有的往生者因為年代救援,骨骸腐化不全,這時便将脊椎環節直接放入甕内,如果是完整的骨骸,便用柳條及紅絲線将其串接起來,猶如一條完整的脊柱。
可是這次的屍骨實在很棘手,脊椎骨鍊自從拿出來後,接觸到空氣便如同鞭子一般直直的延伸,如同人挺直胸口似的,不管怎麼樣也沒有辦法軟化,隻好暗中将骨鍊打碎,這才放了進去。
再鋪上一層木炭,将洗骨時便已分左右兩邊撿放的肋骨,各用一條紅線綁起來,趙因何憑著多年的經驗,輕易的辨識出位置,絲毫沒有弄錯。
然後是坐骨,取出對稱的坐骨,将位置核對之後便放在大腿骨下,即完成颠倒坐姿。
因為身體結構的不同,男生和女生的坐骨分辨處在中間圓洞,一般而言男生的坐骨較小且洞口小。
就這樣屍骸的上半身便已經完成了。
繼續塞入木炭,金鬥甕裡的木炭不但可以用來保持幹燥,也能讓擺放好的骨頭不至于移位,亂了身形。
之後的排列便簡單了起來,坐骨之後是腳趾、腳掌及小腿骨,然後是大腿骨。
開始時還因為不太适應這種方式的趙因何越做越快,大約半個小時後便全部弄好了。
封上蓋子,用力捶著脊背,他長長吸了口氣。
“小三小四,剩下的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我要出去準備一些東西。
”他囑咐道,向義莊的大門走去。
和自己的徒弟交錯的時候,借著死角的機會,趙因何迅速低聲道:“給我注意李寡婦的一舉一動,如果她守靈堂的時候睡著了,就到外面的林子裡找我。
小心一點,如果這件事搞砸了,全村人都會沒命。
”見師父說的怪可怕的,小三吓得全身都在發抖,唯唯諾諾了好一會兒,才張羅起靈堂的事情。
靈堂上不過就是點著幾支白蠟燭,擺上供品,燒幾堆紙錢。
李寡婦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抱著盛了骨骸的金鬥甕喊天叫地,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站起來,将準備的汽車洋房一古腦的燒掉。
不得不說,就某些方面而言,女人确實比男人更有耐力。
小三小四這兩個壯年男孩也幾乎腰受不了了,快被折磨的瘋掉時,李寡婦終于累了,靠在牆角小睡起來。
四周頓時變得如死般的寂靜,義莊的燈昏暗的照亮著四周,蠟燭在空氣裡燃燒,渲染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氛。
小三小四緊緊靠在一起,低聲咕哝著最近的八卦,最後視線停留在金鬥甕上。
“小四,你說那具屍骸究竟有什麼問題?該不會是《陰屍》吧,但為什麼師父剛剛洗骨入甕的時候,要把骨骸倒著放?”小四原本便不是想的很深入的人,随意搖搖頭,模糊的道:“師父肯定有他的道理。
”
“你說那具骸骨會不會屍變?”小三不無擔憂。
“笨蛋,既然你也知道說是屍變,但哪裡來的屍體?那人已經隻剩下一堆骨頭了,還能變出個什麼來?”
“但師父那副緊張的樣子我從來沒有看過。
”小三皺起眉頭:“絕對有什麼,隻是師父沒有對我們講……”話音還沒有落下,有個東西突然跳了出來。
小三小四吓得幾乎癱倒在地上。
是貓,一直老貓慵懶的用亮的發綠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倆,許久,才打了個哈欠,從門口跑了出去。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突然義莊裡的燈光全部暗了下去。
不知為何,從裡邊傳出了一陣雞叫。
怪了,不過才淩晨兩點過,雞哪裡會叫,何況是從義莊裡?
撿骨師首先忍不住了,起身向義莊跑去,眼見他推開門,然後周圍又恢複了寂靜,什麼聲音也沒有傳出來。
過了良久,也沒有見人走出。
孫敖也不耐煩起來:“就趁現在,反正裡邊也看不見,說不定能偷聽到某些重要的線索!”夥伴們點點頭,敏捷的沖了過去。
進入敞開的大門,裡邊果然黑漆漆的,伸手不貝五指。
更詭異的是,居然聽不到任何聲響。
按理說,人處在黑暗中不可能不慌張的找出口,難道這也是儀式的一部分?還是,他們根本就是知道有人在偷看,故意将自己給引出來?
内心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越是往前走,孫敖越是緊張,身體甚至也莫名的發抖起來。
雖然是四月天,最近的天氣也反常的熱,可義莊裡的溫度卻異常寒冷。
不知道自己呼出的氣息,是不是在空氣裡形成了白霧。
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依然神經緊張的睜大眼睛,摸索著向前走,突然,腳下絆倒什麼東西,他幾乎摔倒在地上。
手摸過去,是人的身體,不知道是男是女,橫躺在地上,還有體溫,向右邊繼續摸下去,手很快碰到了一種粘稠的液體,腦海中,頓時有幾個詞語冒了出來。
他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用顫抖的右手将手電筒擰開,一束光亮立刻将四周的黑暗排開。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三具屍體,還有一個年輕男子用力的将拳頭塞在嘴巴裡,縮在後堂的角落。
三個人完全被眼前恐怖的一幕驚呆了,僵硬的愣在原地,無法動彈。
“報警,我們快報警!”張诃聲音都變了,掏出手機就是無法正常的撥号。
“住手,這裡根本沒有信号。
”孫敖很快冷靜了下來,緩緩望向四周,“再說兇手在哪裡?我們完全都沒有看到有人出來過。
你想想,就算報了警,警方首先會懷疑誰?”
“那我們該怎麼辦!”張诃緊張的快要哭了出來。
趙宇很平靜:“我們一直都待在旅館裡,根本就沒有出來過。
這裡的事情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明天一早再靜觀其變。
”
“這怎麼可以,明明已經在我們眼皮底下死了三個人!”張诃想叫,被孫敖一把捂住了嘴。
“給我仔細聽著,就按壽司說的辦。
”他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供桌,突然被上邊的幾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什麼?”他走過去,将那些玩意兒拿在手中。
剩下的兩人也探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番,也沒有做出任何傑倫。
趙宇遲疑道:“這會不會就是我們想找的東西?”
“很有可能。
”孫敖将東西塞進背包裡:“不能再待在這裡,我們快點回去。
”說完三人便迅速離開了。
即使是有人死亡,夜晚終究是夜晚,不久後,又恢複了它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