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門,免得被人跟蹤。
我知道附近有個秘道,跟我來。
”他朝左手邊走去,拐了好幾次彎,這才來到一個死角前。
輕輕撥開牆角的雜草,頓時露出一個不大的洞口。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狗洞?”趙宇大笑。
孫敖也笑了:“狗洞又怎麼了,就算是貓洞咱們也隻能爬進去。
快跟上來。
”醫院早就斷水斷電了,密封的建築内伸手不見五指。
他倆打開早己經準備好的手電筒,将光圈調到最大,周圍總算稍微有些能見度了。
這裡是醫院的大堂右側,曾經是兒童病房部。
即使是改成療養院後,也是專門供給那些身體不健康,但是又在當時無法根治的孩子居住。
這裡一共有十個房間,每個房間裡床、枕頭、被褥等對象都還十分齊全,甚至療養院在倒閉的最後一天,員工還自發的将所有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
用手電筒照去,可以看到可愛的天藍色被套上映著朵朵白雲,很有童真。
趙宇看著病房中的物件,輕聲道:“小時候我常常奇怪,中國人是一種喜歡哄搶的民族,隻要是沒有人居住的地方,就算房檐、屋頂的瓦片都會被人偷走。
可是這麼大個醫院,裡邊的東西居然完全沒有丢失過,實在太怪異了。
”
“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吧。
”孫敖笑著:“你想想,中國人雖然喜歡哄搶,但是他們更迷信。
既然醫院裡鬧鬼的傳聞沸沸揚揚的,又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把鬧鬼的東西搬回家呢?真的會死于非命也說不定。
”
“嗯,有道理。
”趙宇點點頭:“看來你對這裡很熟悉,從前常來嗎?”
“每年都會和社員來上幾次。
我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在這附近就讀,而且參加的社團都和這裡沾了一點關系。
小學時候是靈異社,國中怪談社,高中鬼怪文學社,大學民俗系,有意思吧?”
趙宇不由得狂笑:“太有意思了,雖然名字不太一樣,但本質上根本就是同一類型的社團嘛。
”
“因為我從小就對這些亂力怪神的東西感興趣。
之所以會選擇民俗系,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孫敖望著眼前的路面,淡然道:“說起來,我們幾個己經很久沒有這麼輕松的聊過天了?”趙宇呆了呆:“是有些日子了,自從有了各自的女友和生活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你小子忙著準備和女友考研究生,我忙著跑社團,然後準備之後工作的事,張诃每天都去酒吧,根本就什麼都不想,隻知道混時間。
”
“對啊,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些感謝這次探寶活動。
如果不是你找到了那幅地圖,我們幾個恐怕一直到畢業都完全沒辦法再聚攏,然後就各分東西,逐漸将對方遺忘掉,老死不相往來了”孫敖歎了口氣。
“說不定,真的很有可能。
”趙宇苦笑:“但誰也沒想到張诃居然會殺人。
”
“或許他有自己的苦衷吧。
”
“那你覺得他聯絡我們,什麼都不要求,隻是要我們将剩下的青銅人面給他帶去,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真的發現了什麼線索?”
“我也搞不明白。
”孫敖用食指将眼鏡向上推了推:“如果他是清白的,一定不會逃跑,更不會躲進這個地方。
”
“那他真的殺了人?”
“我想是。
”
“那你覺得警方會不會知道他躲在這裡?”
“現在恐怕己經知道了。
”
趙宇大吃一涼:“你怎麼知道的?你報的警?”
“當然不是,我不會那麼沒義氣。
”孫敖臉上沒有表情:“但是你想想看,我們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警方沒有對我們過多的詢問,就任我們随便行動,這不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警方在跟蹤我們?”
“也沒多早,隻是來這裡之前吧。
”
趙宇皺起眉頭:“你這樣做和報警有什麼區别?”
“壽司,别傻了。
”孫敖用力拍著他的肩膀,“他是殺人犯,這一點盡管我們不想承認,但是己經是既成事實了。
作為朋友,現在能作的隻有一點就是勸他自首。
難道你要讓他在這裡躲一輩子嗎?”
“可是,”趙宇張了張嘴,後邊的話還設說出口就被孫敖打斷了:“沒什麼可是的,就算想包庇他也己經來不及了。
我們還是盡人事,聽天命吧。
”
終于,停屍房到了。
醫院的停屍房在地下一樓,此時兩扇鐵門正緊緊的閉著。
明知道這裡早就沒有了冷氣,但是總覺得從腳底竄上一股寒意,很冷,冷的可以将骨髓凍結。
孫敖猶豫了一下,用力敲響了門。
拍了許久,并沒有人來應門。
他試探性的喊了幾聲:“張诃,你在嗎?”
“誰和你在一起?”終于,張诃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壽司。
”
“人像帶來了嗎?”
“帶來了,張诃,你要這東西幹麼?”
“我發現了一些好事。
”張诃嘿嘿笑著,打開門,露出了他燦爛的笑臉。
不娘,很男人味,而且看神情還十分滿足,根本不像逃難的殺人犯。
孫敖和趙宇對視一眼,這才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張诃己經把手攤開,用亢奮的音調道:“拿來。
”
孫敖略微皺起眉頭,從兜裡掏出剩下的兩個青銅人面像遞給他。
“怎麼隻有兩個?”張诃猛地擡起頭,滿臉的期望頓時變得非常陰狠:“你那裡不是有五個嗎?”
“剩下的三個被你嫂子她們拿去了。
”趙宇被他的突然變臉吓了一跳,急忙解釋。
“哦,我就說兄弟一定不會騙我的。
”他的臉部肌肉緩緩松弛下來,随意的坐在地上,沖他倆道:
“坐。
”
兩人不經意的互相換了個眼色,緊靠在一起坐了下來。
冰冷略帶潮濕的地面,寒意幾乎貼著皮膚湧進身體裡,很不舒服。
“你說張诃是不是吸過毒?精神狀态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
”孫敖小聲說。
趙宇搖頭:“大二之前他的清況我還稍微知道一點之後就疏遠了。
雖然還是好朋友,但他是不是吸毒,不知道。
可是現在看起來,很像。
”
“唉,看來要頭痛了。
”孫敖歎口氣,用手電筒的光指向張诃:“張诃,說老實話,你是不是殺了人?”
“好象是吧,管他的,我才不在乎。
”他忙著将擁有的三個人像握在手心裡,整個人突然舒服的長長呻吟了一聲,全身無力的向地上躺去。
“張诃,你究竟在幹麼?”孫敖不解的問。
“這就是我發現的秘密。
神像的秘密。
真的很爽。
”張诃醉眼迷蒙,半死不活的喘著氣,整個人都在抽搐:“它會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快樂,不要說吸毒,做愛,就算将全世界給我,都不會讓我感覺那麼快樂。
真她媽的好東西。
”
“你居然會講髒話。
”趙宇沉下臉,這家夥以前雖然女性化的令人惡心,但就因為女性化所以才常常一副淑女的樣子,說話用詞精挑細選,想都不會去想這些肮髒的辭彙。
現在的他,實在太反常了,反常到陌生。
“老子說了又怎樣?”張诃掙紮著站起來:“老子還要說,她媽的,她媽的,就她媽的。
”
孫敖哭笑不得的望著他,這種賴皮的模樣,活像個要糖果不遂的小孩子。
張诃搖搖晃晃的走向趙宇,直到隻剩半個手臂的距離。
用力伸出手将其中一個銅人遞到他身前說道:“這東西真的很爽,不信你試試。
”
“我試?要我怎麼試?”趙宇苦笑。
“你把神像握在手心裡,然後閉上眼睛,随便想什麼,很快你就會嘗試到有生以來最大的快樂!”
“還是算了吧。
”
“給我拿著。
”張诃歇斯底裡的大吼了一聲。
趙宇吓得下意識接住,猶豫了一下,隻好坐在地上根據他的說明嘗試起來。
開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無奈和些許的不耐煩,沒過多久的時間,孫敖驚訝的發現,趙宇的表情居然變了,變得痛苦和快樂夾雜的奇怪色彩。
之後快樂漸漸占據了主要位置,他的表情越來越誇張,張狂的大笑著,好不容易才停止,然後便是一陣又一陣的全身抽搐。
過了許久才依依不舍的張開眼睛,原本黑亮的瞳孔中依然蒙著一層灰色:“好爽。
”
趙宇低下頭呆呆的望著手中的雕像:“沒到它居然還有這種功能,媽的,有了這個,我還要什麼工作,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了。
”
張诃頓時緊張了起來:“靠,這是我的東西。
”
趙宇擡起頭,死死的望向他手中的青銅像:“你不是還有兩個嗎?再給我一個。
”
“這是我的,快還給我。
”張诃大吼大叫,撲上去就搶。
“我們不是朋友嗎?你的還不是我的。
”趙宇笑的很怪異,他溫柔的說著話,手上動作卻完全沒有和表情符合一緻,一拳頭就将張诃打翻在了地上,然後用力扳開他的指頭想将東西搶過來。
孫敖看的莫名其妙,雖然無法解釋他倆的行為,但也知道不能再放任不管下去,便大叫了一聲:“你們在幹麼,都給我住手。
”
在那大音量的沖擊下,趙宇突然呆住了,張诃想都沒想,借機沖過去将青銅像搶過來便奪路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趙宇仍然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孫敖小心翼翼的觀察他,判斷出沒有危險性後,這才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動。
好不容易他才清醒過來,迷惑的望著四周,喃喃道:“我剛才是怎麼了?”
“不知道,有點像是中邪。
”孫敖苦笑:“剩下的事以後再讨論,先把張诃追回來再說。
”
趙宇點點頭,摸著腦袋向停屍房外走去。
漫無日的在青山療養院裡搜查了好幾個小時,幾乎将所有地方都找了個遍,依然看不到張诃的身影。
孫敖滿臉惱怒,仿佛要爆發似的每向前走一步,都将眉頭皺緊一次,終于,他們來到了大門口。
再也不需要隐瞞什麼,他用力将門拉開,兩個人就在那一瞬間呆住了。
在眼前不遠處,有個黑乎乎的東西猛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