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望向表哥:“他死的時候,真的是左手拿著刀,右手拿著人像?”
表哥不知道我想說什麼,微微一愣,點頭。
“那他一定不是自殺。
至少,他不是根據自己的意志自殺。
”我望向錢墉早己冰冷的屍體:“一定是有某種無法解釋的原因,讓他那麼做的。
”
“原因?”表哥早己習慣了我常常出人意料的判斷,隻是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很簡早,他根本就不是個左撇子。
試問,你可以用不熟悉的那隻手将肚子劃開嗎?而且,美工刀的刀口還是向外而不是反方向握著。
人家日本武士剖腹都知道刀口要向内才方便。
”
“但是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是左撇子,一直出于某種目的裝出正常人的習慣呢?”
“你開什麼玩笑。
”我拉著表哥的手,在屍體的手掌上摸了一圈:“感覺到沒有,錢墉右手的繭明顯比左手多的多,足夠證明他是人類中百分之七十三裡頭,慣用右手的人之一。
”表哥沉默起來,我也沉默。
兩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時歎口氣,走到客廳裡坐下。
“這個事件你怎麼看?”過了許久,他才擡頭望向我。
“恐怕不是個普通事件。
雖然知道這點你也隻能按照慣例處理吧?”我揉了揉鼻子。
他點頭:“不管怎樣,這是一場自殺案件,向上面也隻能這麼報。
畢竟可以證明他自殺的線索太多了,女友前不久死掉,自己也稍後殉情。
在辍學後的某一天,趁著父母去上班的時候割開自己的肚子,尋找依然深愛著那個女人的心髒,表示自己的忠貞不渝,真是個非常凄美的都市悲劇。
媒體就像狗一樣,早就眼巴巴的盯住這件案子了,隻要警方一宣布為自殺,恐怕明早的頭條頭版立刻會将這個事件,編成催人淚下的即時小說賺取銷量。
這種情況下,就算知道他不是自殺,背後就算有隐情,也不能報出去。
我根本就什麼都做不到。
”
“我了解。
”站起身來,辛苦的在臉上擠出笑容,淡淡道:“那剩下的就交給我好了。
總之,我己經開始感覺有意思了。
哼,一定要将這個事件查個水落石出才行,不然,怎麼對得起朋友。
”
表哥有些愕然,但出奇的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我死死的看著手中的證物袋,小心的向左右掃視了一番,然後偷偷揣進了兜裡。
總覺得整個事件都和這個青銅人面像有絕大的關系,恐怕,應該好好的查找一番它們的來曆了。
DATE:5月20日下午一點
城市最中央的希望之塔敲響了一下鐘聲,将呆呆坐著的孫敖和趙宇同時驚醒過來。
孫敖望著手中的可樂和漢堡苦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擡頭望著高高聳立的鐘塔,看著眼前來來往往、嘻笑怒罵的人群。
頭頂雖然暴曬在高達三十度的陽光中,但不知為何,他的身體隻感到絲絲寒意。
張诃就那樣死了,死在他倆的眼前,腦袋塌陷了下去一大塊,白花花的腦髓摻著鮮紅的血液流了一地。
他的表情安詳,帶著無比滿足的愉悅心清,嘴角甚至流露著微微的笑意。
那種笑意搭配著扭曲變形的四肢,以及幾根刺穿他身體的鋼纖,顯得極為詭異。
他是墜樓而亡的。
就在兩人愣住的同時,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己經沖了過來,此後的事情便變得不堪回首起來,警察對他們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反複詢問,直到鑒定科證明他們沒有殺人時間後,這才悻悻的将他倆放掉。
到今天為止,這件事己經過去兩天了。
隻是這兩天實在太漫長,漫長到即使回憶,也會像八十多歲記憶力衰退兼患有老年癡呆的次時代老人一般,模模糊糊的。
曉雪一直安慰著他,硬是榨幹了他所有的精力,疲倦到就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他才勉強振作起來,然後打電話約了趙宇。
“張诃真的死了嗎?”趙宇直到現在都還懷著一絲僥幸心理,希望一切都隻是場噩夢。
“嗯。
”孫敖輕輕的将手中的食物放下,用身上的漢堡屑喂螞蟻:“好象一場噩夢。
”
“你說,明明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為什麼就突然死了?”
“誰知道?警方說他是因為走投無路下,爬上青山醫院頂樓跳樓自殺。
”孫敖頓了頓:“但是以他當時的精神狀态,怎麼可能自殺?”
趙宇詫異的擡起頭:“為什麼?張诃不是很歇斯底裡嗎?那種情況下,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
”
“不對。
”孫敖搖頭:“當時他緊張的搶了青銅像就跑出去,明顯青銅像對他而言,比生命還珍貴。
試問帶著那麼珍貴的東西,為什麼他會想著自殺?”
“但是警方并沒有從他身上找出青銅像,他一定是在自殺前先藏了起來。
”
“就算如此,我還是不相信他是自殺。
或許當中有一些我們并不了解的因素在。
”不由得想起了在醫院的停屍房中,兩人争奪青銅像的詭異景象,孫敖全身都抖了一下。
趙宇不解的搖頭,但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纏下去:“算了,他己經死掉了。
我們還是來讨論一下寶藏的事情。
青銅像隻剩下三個,還能繼續調查嗎?”
“都有人死了,你還想找寶藏?”孫敖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