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進軍朝歌,共建新的王朝。
“蜀與周人本是姻族,加之長期受到殷人的鎮壓和殘害,早對‘瘟商’恨之入骨。
所以欣然加盟,傾其精銳北上伐纣。
“而蜀中彜濮等小國,對蜀人來到川西平原屢屢吞食他們的領土十分不滿。
但蜀人武器精良,又抵抗不過,然而,驅蜀之心,早已有之。
因此,趁蜀軍揮師北伐,國内空虛之際,一舉摧毀了魚凫王朝。
于是,蜀人又一次亡國。
注意了,最有一說最有意思。
”
我點了點螢幕,“《蜀王本紀》裡曾經記載,‘魚凫田于湔山,得仙,今廟祀之于湔。
’而《華陽國志》裡也記載,‘魚凫王田于湔山,忽得仙道,蜀人思之,為立祠。
’還有一個版本的《蜀王本紀》則說,‘(魚凫)王獵至湔山,便仙去,今廟祀之于湔。
’”
“仙去?”老男人注意到了我每次念到“仙去”這個詞時都着重了語調,不由的跟着念了出來,“仙去的意思不就是嗝屁了嗎?”
“那是後世的意思,那個時候最好注意它的表層意義。
”我把“仙去”這個詞用力指了指,“所謂仙去,最好理解的就是成仙而去,有意思吧。
”
“不明白有什麼意思。
”楊俊飛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那我們就先來稍微分析一下吧。
”我整理了一下詞語,把近段時間的調查組織了一下,“說到魚凫遺子和人頭像等等東西,首先要提到三星堆。
“書上有提到,‘魚凫王獵于湔山,忽得仙道’。
湔山在哪裡?據考證,應該在灌縣境内沿白沙河一帶。
而且基本上所有的史書都根本沒有提到過三星堆。
“那麼,發生在三星堆的決死一戰,就子虛烏有了。
當然也不可能有杜宇和魚凫王朝的這麼一場戰争。
但說到魚凫王是因為‘傾精銳北上伐商’,而被杜宇乘虛而入,最後使得王國破滅的嗎?也有疑問。
“《尚書·牧誓》是提到蜀的。
整段話是這樣說的:‘嗟,我友邦家君、禦事,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民、百夫長,及庸、蜀、羌、髹、微、盧、彭、濮人:稱爾戈,比爾千,立爾矛,予其誓。
’
“翻譯成現代的話,應該是:‘啊,我敬愛的友邦君王和各級軍事官員,以及參與伐商的庸、蜀等族的朋友們:請舉起戈,列好隊,豎起矛,聽我宣誓。
’從以上可以看出,參加伐纣的國名都沒有被具體提及,提及‘蜀’的,是在‘蜀人’的範圍内。
“所以,‘蜀’、‘羌’參加伐纣,很明顯不是以國家的名義出現的,又怎麼能叫‘傾精銳’呢?當然,現在的曆史學界也有引用《四川通史》中說‘周師伐魚凫氏之國,克蜀’的。
與前者不同,三星堆一戰的主角當然不是魚凫王與杜宇。
“《逸周書》有新荒命伐蜀的記載,說五天之内,伐蜀的将帥就班師凱旋。
不說西周鎬京,東周洛陽,就是從周朝的邊境出發,五天也走不到蜀國的三星堆或今彭縣的湔山,更不說還要打仗,還要班師了。
這顯然不是成都平原的‘蜀’。
“問題是,杜宇能不到一個月,就來到‘三星堆’城下嗎?杜宇從朱提渡長江,沿岷江而上,一路要遇各濮族小國的狙擊,在江原還有‘完婚’的大事。
征服了這些濮族小國,還要教他們務農,取得信任才能聯軍伐魚凫。
一個月不行,五個月也不成,即使是‘藝術虛構’,也還有不少漏洞。
”
楊俊飛聽的皺了皺眉頭,稍微搖頭道:“關于這些我也調查過。
你的意思是,魚凫氏的‘仙去’,與杜宇無關,應該是被土着人趕走的?這點我贊成,最近稍微看了看《蜀王本紀》和《華陽國志》,上邊就有一些線索。
“從岷山而下的蜀族,為了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間,與當地的土着,主要是濮人,是會不斷地發生戰争的。
其情況就與十六七世紀歐洲人征服美洲差不多。
“他們來了又被趕走,趕走後又來。
所以,從蠶叢國破開始以至柏灌、魚凫。
史書上說‘此三代,皆神化不死,其民亦頗随王化去’。
“魚凫氏在湔江立住腳,一定會侵略周圍的土着,也必然遇到土着人的堅決反抗。
他們雖然比土着人先進,但是正如《蜀王本紀》所指出的‘時蜀民稀少’,他們人數不多,在成都平原上,多數是土着人,于是,他們又一次被趕走。
但是,這次被趕走,不是躲回彭州北端的深山再伺機複出,而是被徹底破國。
讓其子民順着岷江河谷往南流浪,必定還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我覺得,所謂的‘仙去’,不過是‘趕走’這個詞語比較書面好聽的說法罷了。
”
“不對不對,你還沒了解我話裡的精髓!”我擺了擺手,不屑的接過話樁。
“西元前一0二六年冬,即周文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