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也來到了高翔的身邊,她立時間道:“這個人是杜亭?”
高翔道:“是他!”
木蘭花道:“看看他的地址!”
高翔翻着那份記錄,苦笑着,道:“沒固定地址,他是一個無業遊民,等一等,有了,這裡說有,他常在一個親戚家中留宿,那是他的姐姐,她住在——”
高翔讀出了那個地址,木蘭花一聽,就知道那是本市最肮髒的一區,住的全是貧苦人家,現在,杜亭還在那裡的可能性實在太少了!
但不論有多少可能性,總得去找一次,找到了杜亭,等于找到了葉全!
木蘭花立時道:“我去走一次,高翔,你繼續找資料,我看我們的辦法雖然蠢,但是卻十分有效!”
高翔點頭道:“小心!”
木蘭花笑道:“到如今為止,我隻感到這件罪案的主使人,是出奇地狡猾,但是卻還不覺得他是什麼特别危險的人物!”
高翔搖着頭,道:“蘭花,你别忘了,他已經殺了八個人之多!”
木蘭花揚了揚眉,沒有說什麼,就離開了高翔的辦公室,她并不使用自己的車子,而是召了一輛街車,那一區的街道,狹窄污穢,車子根本沒有法子駛進去,木蘭花下了車,向前走着。
陽光對于貧窮的人,似乎也顯得特别吝啬,陋巷中陰暗得可柏,這裡的溝渠,大多數是沒有上蓋的,散發着觸鼻的臭氣。
成群的兒童,就在那樣污穢的陋巷中嬉戲,彷佛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木蘭花看到了那樣的情形,不禁歎了一口氣。
任何大都市之中,都難免有陰暗的一面,這一區或許就是本市的陰暗面了,木蘭花的心中感到十分不舒服,但是她卻也無可奈何,因為她究竟不是一個社會改革家,她對居住在這裡的人,隻好付出她個人的同情!
木蘭花穿過了幾條陋巷,不斷擡頭看着剝落的門牌,然後,她停在一幢木樓之前。
那幢木樓,本來是木闆搭成的平房,可是在那本來已不十分穩固的頂上,又硬加了一個閣樓上去,在門口,有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中年婦人,正在用力搓洗衣服,雙手沾滿了肥皂泡沫。
木蘭花認清了那房子上紅漆漆着的号數,她停了一會,在她的身邊,已圍了不少好奇的兒童,木蘭花彎下身來道:“大嬸,這裡有一位杜大姑?”
那洗衣的中年婦人,擡起頭來,在她的臉上,現出十分奇特的神情來,打量了木蘭花好一會,才道:“什麼事?我就是杜大姑。
”
木蘭花“哦”地一聲,蹲了下來,那樣,她和杜大姑談起話來,就容易得多了,她道:“大姑,我要見你的兄弟,杜三。
”
杜大姑又望了木蘭花一回,也不出聲。
隻是在她的臉上,現出十分憤怒的神色來,她用力搓着洗衣盆中的衣服,像是要将她心中的憤怒,全都發洩在洗衣的動作上。
木蘭花等了很久,不見杜大姑回答,她又道:“杜三在什麼地方!你知道麼?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見他,請你告訴我!”
杜大姑的臉突然漲得通紅,大聲道:“别向我提起他,我不認識什麼杜三!”
木蘭花吸了一口氣,道:“大姑,他是你的兄弟啊!”
杜大姑捧着手,摔得她雙手上的肥皂泡四下飛揚,她又大聲道:“我沒有這樣的兄弟!”
木蘭花歎了一聲,柔聲道:“大姑,我知道,杜三不是好人,他做了很多壞事,甚至還吸毒,但是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然他就不得了!”
杜大姑臉上,憤怒的神情,漸漸變得驚訝,她道:“小姐,是他的什麼人?”
木蘭花搖頭道:“我不是他的什麼人,我隻是想他好,我想你雖然恨他,但也是一樣的,對不對?你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杜大姑長長地歎了一聲,道:“小姐,我們兩姐弟,從小就沒有了父母,真是可憐……”
杜大姑的眼圈紅了,她又訴了許多苦,木蘭花都耐心地聽着,不打斷她的話頭,杜大姑最後道:“怎知道他那麼不長進,我們這裡的人家,已經夠窮的了,他連窮人的東西都偷,我……我……”
杜大姑說到這裡,嗚咽痛哭了起來。
她哭了好一會,才道:“前天,他打發一個人來找我,說他發了财,要我跟那人去,和他一起享福,小姐,你想想,像他那樣的人,會發财麼?他一定是不知道又在哪裡,作奸犯科,又偷了一筆錢來,我将他派來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