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可怕的,至于古屋中有鬼,安妮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幾乎笑了起來。
那一間古屋中沒有“鬼”呢?如果沒有“鬼”,茶餘飯後,人們用什麼來做談話的資料。
安妮泰然自若地檢查看二樓的每一間房間,除了屋外的風聲,和屋内的她自己的腳步聲之外,什麼聲音也沒有,安妮在二樓走了一遍,一共有八間房間,大多數房間,都有着殘舊的家俬,發出一股難聞的黴腐之味,隻有其中的兩間較小的房間是空着的,而且地闆上也很乾淨,安妮決定選擇其中的一間來過夜。
當她有了決定之後,她下了樓,将帶來的大包袱負在肩上,重又上了樓,到了她決定過夜的那間房間之中,将包袱打了開來。
她先取出了一盞用蓄電池發電的燈,着亮,雖然說她的心中認定了不必害怕什麼,但完全在黑暗之中,也總不是辦法。
那盞燈,足足可以使她在一夜之中,都獲得光亮。
着亮了燈之後,她就熄了手電筒。
那房間的窗口,全有着鐵枝,鐵枝雖然都已生了鏽,但是安妮在檢查之下,卻發覺都還牢靠可用。
安妮又關上了門,她檢查了一下門鎖,鎖已經壞了,她就用一塊闆,将門頂住,使門不能在外面被推開,又關好了所有的窗,有一塊窗玻璃碎了,安妮用另一塊木闆,将窗子封上。
當她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她已經安全地将自己關閉在一間小房間之内了,而且,她還有着一柄可以發射麻醉針的手搶,她在樓上,樓下如果有什麼“東西”要上樓來,樓梯一定會發出聲響,她也可以警覺,安妮甚至有點怪自己太膽小,準備得太周全了!
她抖開了被袋,脫了外衣,鑽進了被袋之中,将那盞燈移到了頭的後面,躺了下來,展開帶來的書,看了起來。
安妮自然不會帶一本恐怖小說來增加自己的恐懼,她帶來的是一本十分動人的文藝小說,不多久,她已完全沉在那本小說的男女主角動人的戀愛之中,她甚至于完全忘記自己是在一幢被人傳為“有鬼”的古屋之中,簡直和在家中,沒有什麼不同。
她看了大約一小時書,覺得疲倦,放下書本,将那柄手槍,扣在手腕上,閉上眼睛,聽着“呼呼”的北風聲,不一會,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時候,其實還很早,如果她在家中,絕不會那麼早就睡着的。
而這時,一則由于她除了睡覺之外,根本沒有别的事可做,二則,她初進古屋來的時候,也着實緊張了一陣子,在緊張之後,神情松弛,使格外容易覺得疲倦,所以才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後,她突然醒了過來。
她是被一種奇異的聲響驚醒的,那種奇異的聲響,在樓下發出來,那是一種軋軋的聲響,好像是有什麼硬物,要擠進其它硬物之間,而發出來的聲響。
安妮才驚醒,還末曾立時睜開眼來,但是她已經知道,她那間小房間中,至少沒有事,燈還亮着,那種“軋軋”的聲響,似乎是從大廳的左側發出來的,那兒是廚房,以及通向地窖的門。
安妮也立即想起,她并沒有進入地窖,因為地窖中有很多老鼠。
但是,她卻拴緊地窖的門,這時,那種聲音,聽來像是有人在用力推地窖的門,想從地窖中走出來!
一想到了這一點,安妮不禁全身都發出了一股寒意,陡地睜閉了眼來!
當她還未曾睜開眼來時,她已經感到了害怕,因為那陣聲響,實在來得太突然了!雖然,那全然可能是因為風太強了,吹動了一扇未曾關好的窗子,所發出的聲響,但是在那樣的情形下,卻無論如何,會使人生出恐懼之感來的。
然而,拿她聽到了“軋軋”聲響時所感到的恐懼,和她這時睜開眼來之後所感到的恐懼來相比,那簡直是不成比例的了!
她才一睜開眼來,就看到,面對着她的那幅白垩剝落的牆上,有一個黑影!
那是一個真正的黑影,大約有八呎高,雖然黑影一動也不動,但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那是一個人影,一個彷佛是披着鬥篷的人!
刹那之間,安妮感到自己不是躺在可以抵禦零度以下寒冷的鶴絨被袋中,而像是整個人,都浸在冰水之中一樣,全身透涼!
她張大了口,可是卻發不出聲響來,她立時想到,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燈前,牆上才會有那樣的一個黑影,如果那人,是站在燈後面的話,那麼,黑影就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的牆上!
而為了方便躺下來之後看書,她将那盞燈,放在她頭後面不到兩呎處!
那也就是說,在她的頭後,不到兩呎處,就站着一個人,那人是怎麼進來的,何以竟悄沒聲地站在自己的頭後面?
安妮隻覺得身子陣陣發麻,她簡直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而,她究竟曾和木蘭花、穆秀珍在一起生活過一些日子,她有足夠的勇氣,來接受這樣的挑戰,雖然在乍一見到那黑影之際,她恐懼是如此之甚,但是那隻不過是極短時間内的事。
她立時尖聲叫了起來,她為什麼要叫,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或許是因為高聲的尖叫,可以減輕心中的恐懼,事實上,當一個人可以出聲尖叫時,他内心中最恐懼的一刹間,也已經過去了!
她一面尖叫着,一面陡地翻起手腕來,已将手槍挑在手中,向後連射了幾槍,身子一縮,也從被袋之中,直竄了出來。
可是,當她自被袋之中,竄了出來之後,卻發現她的身後,并沒有人!
安妮陡地一怔,窗仍關着,門上的木闆也還頂着,不可能有人進來的,而且,事實上,房間之中也沒有人,否則,那人的動作再快,也不可能一秒之前,他的黑影還留在牆上,而一秒鐘之後,已失去了蹤影。
安妮呆了極短的時間,她立時想到,那黑影,要判斷那人是不是還存在,隻要看看牆上那個黑影,是不是還在就可以了!
她一想到了這一點,立時轉過了頭去。
可是,就在她轉過頭去的那一刹間,幾乎沒有任何聲響,那盞燈突然熄減了,房間中變得一片漆黑,安妮變得什麼都看不到了!
安妮那時的吃驚程度,真是難以形容的,她連忙俯下身來,她還記得手電筒就在被袋旁邊,她隻要伸手摸到手電筒,就一樣可以獲得光亮。
像安妮那種年紀的女孩子,在如此恐怖的情形下,居然沒有被吓昏過去,而立時想到,她隻要拿了手電筒在手,就可以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那真是不容易的事了!
安妮俯下身,才一伸出手去,就摸到了手電筒,可是她的手指,才觸到了手電筒,那手電筒,就像是被什麼力量推動着一樣,向前滾了開去!
手電筒在向前滾動之際,發出“骨碌碌”的聲響來,一直滾到了屋角!
安妮這時,真正呆住了,她連忙站了起來,她不敢再向前去,立時後退了兩步,靠牆站着,喘着氣,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她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隻是緊張扣着搶扣,準備一有什麼動靜,她就立時發射麻醉針。
可是在房間中,卻沒有什麼聲響,樓下的“軋軋”聲也已停止了。
而那并不是說,沒有别的聲響了,就在她背靠着的那幅牆的後面,發出了一陣難聽之極的爬搔聲來!
那一陣爬搔聲,實在聽得了毛發直豎,好像在牆後面,有什麼人,要用指甲,将牆爬開一個洞,再自那個洞中,将他爬搔得血淋淋的雙手伸出來一樣!
安妮喘着氣,連忙打橫跨了兩步,可是,當她才跨出的時候,爬搔聲略停了一停,而當她又重又站定之後,又響了起來。
爬搔聲就在她的背後響着,那實在是令人無法忍受的,她不斷地移動着身子,可是那種爬搔聲,卻一直在她的背後響着,安妮不由自主地發出尖叫聲,她的身上,在直冒冷汗。
那實在是太恐怖了,她不顧一切地向前沖着,沖到了門前,踢倒了那塊木闆,拉開了門,當她拉開門的時候,她看到一點朦胧的光亮之下,走廊的牆上,全是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