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從此後再也沒有見過他,因為幾天後傳來了他的死訊。
男友自殺了,用一根繩子将自己勒死,就死在窗台下,死法跟前夫一模一樣!
可是妻越來越不相信那團影是前夫黎陽的鬼魂,因為她今晚總算清楚地看到了黑漆漆的影子勾勒出來的身影,是那麼熟悉,那麼的令人恐懼。
影子,其實正是她自己。
臨死前,妻子算是明白了黎陽寫在日記本封面上的那段話的含意:“人類眼中的世界其實很奇怪,每個人看到的東西或許都是不同的。
例如影子,沒有人見過影子的真實形态,因為見過的人,已經死掉了。
”
事實就是這樣,看到影子真實形态的人,全都死掉了!
第一章
不論什麼事情,總歸會有一個開始,至于這個故事的開端,其實很簡單,正是一個惡俗的無聊的都市恐怖故事。
張勳并不太相信這個故事,因為他自認為是個赤裸裸的無神論者。
最近他買下附近一間位置還算不錯的老公寓,說老其實也沒那麼老,不過才十年房齡而已。
三室兩廳,每個房間都附贈有寬敞的凸窗。
本來以為他的收入,算上父母的贊助,也很難買得起這樣的房子,但臨近結婚的他确實需要一間房子,租房被房東趕來趕去的生活,他跟他的女友早已經受夠了。
這件房子特别便宜,比隔壁便宜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剛開始張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聽了房産中介的介紹後,便明白了。
房子中死過人,它的原男主人就自殺在主卧室的窗戶下。
張勳和女友糾結了許久,終于一咬牙,還是将其買了下來。
死人怕什麼,現在的房價,就連鬼都害怕。
房子裡的裝修還很新,他繳了錢後,辦完銀行手續,就簡單的買了生活用品,跟女友搬了進去。
俗話說什麼人叫什麼樣的朋友,張勳和女友的朋友們都很鐵齒,一聽說兩人買了死過人的房子,一個一個都跑過來看稀奇,甚至還有留宿着試圖想要證明這裡會不會有變為鬼屋的潛質。
現代人的娛樂傾向以及思維方式,果然是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張勳的女友叫楊尋雨,很中性的名字,就連性格也有些中性,不同于别的女孩特别膽小,她對BL和恐怖小說特别有愛。
最愛做的事情便是淩晨看恐怖片,發出陰恻恻的笑,以及玩各種莫名其妙的靈異遊戲。
就連死過人的主卧房,楊尋雨也不嫌棄,不但将床搬到據說死過人的窗台下,還經常抓着相機,殷切的希望拍到靈異照片。
總之,這兩個人實在很無敵,他們之後吓破膽的遭遇,也完全是咎由自取。
在他倆搬進新家兩個月後,一對同樣熱愛靈異事業的豬朋狗友來到家裡聚會。
不知談論了些什麼,總之最後卻繞到了一個爛大街的恐怖遊戲上——一個關于鏡子的遊戲,類似“血腥瑪麗”。
“你們知道吧,自殺的人是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獄的,隻能變成地縛靈,永遠的待在死掉的地方!”說這番話的是一個叫李蘊的朋友,據說他的工作壓力很大,排解消遣的唯一途徑就是玩各種看似有趣的靈異遊戲。
家裡的燈很明亮,在他說完這番話後,居然應景的閃爍了一下,吓得旁邊的女生們不由尖叫起來。
李蘊得意的笑着,“對了,死在你們家的那個前男主人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做黎陽。
”
楊尋雨抽出小本子翻了翻。
自己的女友居然連這都記了下來,看得張勳頭痛不已。
“要不要玩一個遊戲?”李蘊提議道,“去那個黎陽死掉的房間,将一面鏡子放在他死掉的地方,關掉燈喊他的名字,據說這回讓地縛靈醒過來,回應你的呼喊呢。
”
“真的?”楊尋雨聽得眼睛都亮了。
身旁的一衆男女也是既害怕又好奇。
推推搡搡下,這群不怕死的家夥真的走進主卧室,開始玩起這個遊戲。
一行七人,擁擠在擺滿家俱的房間中,空間便小得可憐起來。
楊尋雨差遣男友将梳妝台上的鏡子拆下來,放在據說死了人的窗台下。
“注意,遊戲要開始咯!”李蘊笑嘻嘻的吩咐道:“張勳,關燈。
”
屋裡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光芒消失後,黑色充斥了眼眸,就算近在咫尺的人也沒辦法看到對方,滿房間隻剩下變粗的喘息聲,空寂的屋中,有一股莫名的壓抑感,或許,這是人類對黑暗天生的恐懼吧。
張勳摸索着走到人群中,李蘊的聲音适時的響了起來。
“我來喊一二三,然後大家一起叫那個名字。
”
“一!”
楊尋雨有些緊張。
“二!”
就連李蘊的聲音也略微抖了抖,不知是不是太過激動。
“三!”
三聲之後,七個人同時喊道:“黎陽,黎陽,黎陽!”
一同開口的人又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聲音。
黑漆漆的屋子裡頓時陷入怪異的沉默當中,大家都停住所有的動作,就連呼吸都快停歇了,就仿佛時間被按下暫停鍵,空氣中的緊張感在緩緩加劇。
不知是從誰開始,有個女孩尖叫了一聲,群衆效應頓時發揮了作用,女孩們一個接着一個尖叫,然後拼了命的往外跑。
當氣喘籲籲的七個人拉開房門跑到客廳時,大家都歇斯底裡的大笑不止。
客廳的光遍灑在視線可及的一切角落,剛剛莫名其妙積累起的恐懼感頓時一掃而空,他們坐在沙發上又笑又興奮,像是一群行為能力缺失的神經病。
“剛才是誰先叫的?”李蘊止住笑,拍了拍笑到發痛的臉問。
每人願意承認。
“那叫聲是從我右邊發出來的。
”坐在沙發中間的一個長發女孩洩密道。
“你右邊是誰?”李蘊又問。
衆人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掃描一圈,最後停留在楊尋雨身上。
她臉發紅的開始趕人,“不早了,快淩晨一點了。
全都給我滾回自己家去!”
“切,沒意思。
”女孩們收到逐客令,紛紛掃興的抱怨。
“沒想到尋雨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膽子卻那麼小。
”有人偷笑。
這令楊尋雨更加愛尴尬了,她将所有客人掃地出門,賭氣的坐在沙發上郁悶。
“洗洗睡吧。
”張勳被這群豬朋狗友折騰了一晚上,骨頭都累到散架了。
他有些後悔,早知道買這房子會引來一群無聊人士盤踞,自己絕對不會買這裡。
“喂,老公,我很膽小嗎?”楊尋雨突然擡頭問。
“不膽小啊。
”張勳敷衍道,“誰說你膽小了?”
“可我第一個受不了,居然很丢臉的教出聲音了耶!”
“這又不能證明什麼!”
“哪有,太丢臉了!我的臉在朋友面前都丢光了,以後還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眼光看我!”楊尋雨嘟着嘴。
“你想太多了,就你那群朋友,明天一早準會把什麼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張勳很有些無語。
“不行,那個遊戲我得重玩一次,挽回面子。
”楊尋雨緊咬嘴唇,喃喃道。
張勳覺得自己的女友太偏激了,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都緊張得如臨大敵,面子這種東西,需要以這種方式來表現嗎?真是奇怪的邏輯!
“你别進來,我要一個人玩!”楊尋雨說是風就是雨,她站起身将男友推開,然後走進主卧室,還将門反鎖起來。
張勳歎了口氣,對女友的小題大作實在沒辦法應對,去浴室裡洗了個澡,換号衣服後,楊尋雨依然沒有從卧室出來,他敲了敲門,裡邊沒有任何聲響,也每人回應。
他試着喊女友的名字,得到的隻是空寂的屬于自己的聲音不斷在房子裡回響。
張勳有些着急了,他找到備用鑰匙将反鎖的門打開,卻看到女友居然暈倒在了地上。
張勳急忙将女友送到醫院,診斷結果是營養不良。
這令他感覺很不可思議,前段時間體檢的時候,報告上還顯示楊尋雨營養過剩呢,這才多久,就變營養不良了?
楊尋雨在三天後才醒過來,她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闆。
再問她那晚究竟在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兩人對這件事沒有太在意,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或許,這才是恐怖事件的開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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