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點,明天早上就打吧,我們也在準備着。
” 針對蔣介石的三道“禁令”,毛澤東以朱德總司令的名義發布了受降及配合蘇軍作戰的一系列命令,要求八路軍、新四軍和全體人民武裝迅速前進,收繳敵人武器,接受日軍投降。
針對國民黨軍隊的大規模進軍和挑釁,毛澤東号召各解放區軍民立即行動起來,堅決、徹底、幹淨、全部消滅一切來犯者。
而對于蔣介石接二連三發出的“談判邀請”,毛澤東權衡利弊之後,毅然應允,決定飛赴重慶,一則争取全國民衆,揭露蔣介石的内戰陰謀,在國際國内輿論上赢得主動;二則盡一切可能延緩戰争爆發,争取實現和平。
當時,中共七屆一中全會剛剛結束,各解放區的首腦和将領雲集延安。
人們對時局的日趨緊張表示極大的憂慮,更對毛澤東親赴重慶的安全問題表示出莫大的擔憂。
許多人聽到消息後說:“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點着了一把火,又沉重又焦急,通夜不能入睡。
” 毛澤東笑着說:“蔣介石那樣熱情,一而再、再而三地邀我去做客。
我若不去就會失掉人心,正中蔣介石的詭計。
此去重慶,若談成了,對人民有利,對中國的和平建設有利;萬一談不成,蔣介石把我扣起來做人質,他堅持内戰的嘴臉便暴露無遺。
最壞的情況無非像曆史上明英宗土木堡之變,如果真是那樣,大家就要像于謙那樣,針鋒相對,堅決鬥争!” 對于晉東南上黨地區由國民黨一手點燃的烽煙,毛澤東尤為關注,臨行前對劉伯承、鄧小平等人交代:“我們的原則是針鋒相對,或謂以談對談,以打對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閻錫山要占上黨那個洗腳盆,那麼,你們回到前方去,放手打就是了。
不要擔心我的安全問題,你們打得越好,我越安全,談得也越好。
” 于是,在和談的煙幕下,一道道進軍的命令從重慶的上清寺發出。
于是,為了保衛人民的勝利果實,一封封自衛反擊的電報從延安的棗園飛向各解放區。
一場規模空前的調兵遣将開始了。
決定中國前途和命運的人民解放戰争,就在晉冀魯豫解放區,在那個被毛澤東戲稱為“洗腳盆”的上黨地區拉開了序幕。
2
上黨,東臨太行,西倚太嶽,南眺中嶽,北望系舟、五台,群山環抱,峰巒排空,與天同黨,故謂之上黨。自殷商至秦王置郡,上黨轄地幾經變遷,時而包括整個晉東南地區,時而隻轄部分縣鎮,到了抗日戰争時期,屬地擴大為長治周圍的十六個縣。
十六個縣珠落玉盤般地遍布在崇山峻嶺之間的盆地裡,水土肥美,物産豐富,交通方便,成為重要的經濟貿易中心和兵家必争之地。
“七七事變”之後,人稱“山西王”的閻錫山一步步退至黃河以西,上黨便成了八路軍堅守抗戰的地區。
劉伯承、鄧小平率領一二九師東渡黃河,在這裡浴血奮戰,建立了以太行、太嶽、冀南、冀魯豫四個抗日根據地為中心,西起同蒲路,東抵津浦路,北接正太、石德路,南至黃河的晉冀魯豫解放區。
抗戰勝利時,晉冀魯豫解放區已控制城市八十多座,擁有人口二千四百萬,軍隊近三十萬,民兵四十萬,成為全國七大解放區之一。
僅一九四五年春、夏兩季對日攻勢作戰,晉冀魯豫部隊就進行了大小戰鬥二千三百餘次,攻克日僞據點二千八百多個,收複縣城二十八座,殲敵三萬七千八百餘人。
“千百萬人的血是不能白流的!” 晉冀魯豫軍區參謀長李達的鼻尖上頂着豆大的汗珠,嘴角拱起紫亮的燎泡,一拳砸在晉東南三百萬分之一的軍用地圖上。
地圖上,一個個箭頭蛇芯般地吐向以長治為中心的上黨地區。
短短的幾天,抗戰八年日軍多次出兵未能全部占領的上黨,一個又一個的縣城卻在舉國歡慶抗戰勝利的日子裡,被閻軍強占。
面對突發的事變和嚴峻的現實,李達五内俱焚,眼裡蹿着火苗。
這位自一二九師成立就跟随劉伯承、鄧小平轉戰太行,于抗日烽火中創立了晉冀魯豫解放區的關東漢子,對晉東南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比對他的老家還要熟悉。
他能如數家珍一樣扳着手指道出那裡發生的每一次戰鬥,他能像種田的老把式講述如何犁地、如何播種、如何施肥一樣講述每一次戰鬥的謀略部署、組織實施和進展結果,也能像述說家譜一樣講出每一次戰鬥所付出的代價以及犧牲的指戰員的姓名。
至于那些戰鬥斃傷敵僞、繳獲武器的數字,他更是脫口而出,絕不會有半點出入。
然而今天,一貫以缜密沉穩而著稱的李達卻有些把握不住方寸了。
在戰火硝煙中闖蕩了近二十個春秋,打仗對于李達已是家常便飯。
他不怕局勢的險惡,不怕敵情的嚴峻,眼下令他坐卧不安急火攻心的是部隊的現狀。
長期的抗戰,特别是春夏兩季展開的大規模攻勢作戰,使部隊消耗很大,一時來不及補充,不少戰士隻有幾發子彈,有的甚至還在使用大刀長矛。
當然,八年抗戰,共産黨的部隊就是唱着“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打敗日本鬼子的。
他李達毫不懷疑蔣介石這個“運輸大隊長”的積極性,他相信國民黨會比日本人更積極地給他“送”來大批的武器裝備。
真正令他感到焦心的是“孤獨”。
面臨即将爆發的大戰,晉冀魯豫解放區的兩位統帥劉伯承、鄧小平遠在延安,薄一波、張際春等黨政領導遠在延安,陳赓、楊得志、陳錫聯、陳再道、王近山等一大批将領同樣遠在延安。
留在太行前線的隻有他一個“獨角兒”,可怎麼唱好這一台“大戲”呢? 一封封催着劉鄧速回太行指揮作戰的急電發往延安,卻遲遲沒有準确回音。
李達猜想中央肯定在作重大決策,于是再拟電報表達急切的心情: ……組織大軍與指揮強大野戰軍,急需主要幹部,請帶陳錫聯等同志回太行。
八月二十四日,劉鄧的回電終于來了,電報說他們将于二十五日返回太行。
望眼欲穿的李達收到電報,反倒不敢相信了。
延安距太行千裡之遙,一夜之間到達,豈不成了天方夜譚? 四十多年後,當年二野的軍政處長楊國宇對筆者說:“這件事說出來,會吓你一大跳!八月二十五日那天,劉鄧首長是乘一架美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