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罵的罵了,該免的免了,人人都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抗戰勝利以來挂上了空銜、丢了兵權的國防部長白崇禧,看到曆來受寵的陳誠終于吃了癟,心頭不免生出一些快意,此時站起來說道:“我認為,目前首要的問題,是要重新估價敵軍的戰力。
從這個基點出發,來評價我們全面進攻的戰略是否現實,需不需要改變。
” 白崇禧一語驚人,把鋒芒對準蔣介石制定的全面進攻戰略,着實讓參加會議的人出了一身冷汗。
奇怪的是蔣介石并沒有發火,反而平靜地問道:“健生,那麼依你的意見呢?” “作一些小的調整。
”白崇禧推了一下金絲眼鏡,“由全面進攻改為重點進攻。
當然,全國有全國的重點,各大戰區有各大戰區的重點,不能籠而統之。
”白崇禧賣了個關子,等待蔣介石的反應。
由全面進攻變為重點進攻,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個小調整簡直是在動大手術,蔣介石能接受嗎? 蔣介石出奇的平靜:“說下去。
你認為全國的重點在哪裡?” 白崇禧把話拉開:“我認為,魯南會戰前兩個階段沒有把陳毅滅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劉伯承在中原策應——此其一。
其二,自古以來,中原是兵家必争之地,即所謂‘得中原者得天下’。
所以,全國的重點應該在中原。
” “好,好的。
中原是我們争奪的重點,一點都不錯的。
”蔣介石不住地點頭,卻又話鋒一轉,“但是,我們馬上進攻的重點卻不是中原。
魯南會戰受挫,固然是劉伯承在中原策應。
反過來看,劉伯承那點兵力能在中原竄來竄去,又是因為兩翼的策應。
劉伯承一動,山東的陳毅準動,陝北的彭德懷又牽制着胡宗南不能輕出進擊劉伯承。
由此可見,剪掉兩翼,将劉伯承孤立于中原,他就是想飛也飛不起來了。
因此,我們下一步進攻的重點應該是中原的兩翼——山東和陝北,特别是要摧毀共黨的神經中樞——延安!” 二月二十八日,中共駐南京、上海、重慶等地辦事處分别接到當地衛戍警備司令部的驅逐令,驅逐令用的幾乎是同一個理由和腔調:拒絕和談,制造内亂。
為确保治安,限其于三月五日前撤離。
種種迹象表明,蔣介石進攻延安的時間就在三月。
三月七日,董必武率領駐滬辦事處工作人員返回延安。
三月九日,吳玉章等中共留渝工作人員由重慶撤回延安。
三月十一日,美國軍事觀察小組離開延安。
四個小時之後,延安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空襲轟炸。
一個星期後的三月十九日,蔣介石接到胡宗南的特急電報: 國軍數十萬勁旅,已于此前攻陷延安。
特報。
這天夜晚,蔣介石激動得徹夜未眠。
3
陝北。毛澤東手拄柳木棍,行走在羊腸山道上。
從三月十八日主動撤離延安,毛澤東率領中央前敵委員會——“昆侖縱隊”,已經在劉戡四個半旅的槍口下奔波了幾十天。
劉戡在王家灣毛澤東住過的窯洞裡發現了一個寫有“李得勝同志收”的信封,确認李得勝就是毛澤東,更緊追不舍。
黎明來到天賜灣,向導說,這是當年皇帝親征下駕過的地方。
毛澤東站在山崖上,望着群山環抱中的小村莊。
“既然是真龍天子住過的,我們也住住。
”走了幾步,毛澤東回過頭對警衛員說,“給劉戡留下一個條子,說毛澤東就在前面。
” 毛澤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