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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晉冀魯豫鏖戰酣 第十章 抉擇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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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駐足在地圖前,先是用放大鏡從東到西、從北到南移動,不時用拇指和中指比量隴海線至長江邊、津浦路到平漢線的距離,最後他把注意力集中到隴海路、黃泛區、渦河、洪河、汝河、淮河…… 劉伯承自言自語:“機之未至,不可以先;機之已至,不可以後。

    全局得勢,譬之破竹,數節之後,迎刃而解。

    ” 忽然,劉伯承轉過身,問參謀們:“你們是啥子意見喲?” 沒有人敢回答,都知道這個問題太重大了。

     “怎麼?問題大,把你們都吓住了?參謀麼,就是要敢參與、善謀劃!多謀善斷嘛!”劉伯承輕松而爽朗地暢笑。

     參謀們知道,這一笑,司令員便成竹在胸了。

     果然,劉伯承把放大鏡往桌子上一扔,再不看那地圖一眼,笑也從臉上消逝了:“快!把鄧政委請回來。

    ” 張生華還沒走出作戰室,鄧小平已經走進來,後面跟着李達、張際春。

    劉伯承說:“我考慮停止休整,馬上行動!” 鄧小平:“我也在這麼想,走在半路上又轉回來喽。

    ” 劉伯承:“南下大别山事關全局,是我們考慮一切問題的出發點和歸宿。

    再打幾仗固然可以扔掉些包袱,但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守于境内不如戰于境外——我們一刀插到蔣介石的胸口上去!蔣介石的注意力在魯西南,擺開架勢要跟我們決戰。

    在隴海路南直到長江北岸的廣大地區,敵人兵力薄弱,後方空虛。

    而且他們還錯誤地判斷我軍連戰疲憊,要‘竄返’黃河以北,三路兵力正在尾追佯動的十一縱。

    如果我軍立即南下,可攻其不備,出其不意,發揮戰略突然性的奇特效果。

    ”劉伯承一氣講完,神情顯得十分輕松。

     鄧小平:“我完全同意,立即南下,下決心不要後方。

    戰略反攻必然迫使蔣介石調兵回援,這樣全國各戰場的格局定會随之迅速發生變化,整盤棋一下子全活了。

    ” 張際春:“戰略轉折是大局,是我軍戰争史上的創舉。

    我們為此付出代價、犧牲是值得的。

    ” 李達:“馬上行動!困難如山,就背着走!” 劉伯承:“決勝料勢,決戰料情。

    情勢既得,在斷不疑。

    行動越早越快越好!今天下達命令,明天晚上開始行動。

    在部署上,四個縱隊分三路開進——三縱為東路;一縱、中原獨立旅為西路;野戰軍直屬隊、二、六縱為中路。

    十一縱及軍區各級地方部隊仍在魯西南開展攻勢,以迷惑敵人。

    豫皖蘇軍區部隊破擊隴海路、津浦路,斷尾追之敵的交通。

    暫歸我們指揮的華野西兵團部隊于魯南、魯西南積極佯動,尋機殲敵,掩護我主力南進。

    ” 鄧小平:“請參謀長立即起草電報,報中央和中央軍委。

    ” 野戰軍的電報發出三個小時後,中央複電:“決定完全正确”,“在情況緊急不及請示時,一切由你們機斷處理”。

     從下達命令到出發隻有二十四小時,野戰軍司令部、政治部、後勤部突然啟動,高速運轉。

    車、馬、炮、傷員、醫院、經費、來不及向後方轉運的戰利品,就像是家務事,一大攤子,全待解決、處理…… 八月七日下午,野戰軍組織部部長陳鶴橋請示劉鄧:“華野西兵團已到,原定你們接見陳士榘、唐亮二位——” 鄧小平:“一切都來不及了,請司令員給他們通話。

    ” “我們上馬了!”劉伯承手執最後待拆的一條電話線,跟陳士榘參謀長通話。

    “上馬了”即開始千裡躍進,南下大别山。

     陳士榘心領神會:“我怎麼打法,請你指示。

    ” “你打一張合牌!”“合牌”是四川人打牌的一句術語,即左面一個點,右面三個點。

    劉伯承意思——用一個縱隊牽制敵人,用三個縱隊尋機殲敵。

     下午五時,十萬大軍秘密而又神速地開始行動。

     此時,制圖科新繪制的一大批安徽、江蘇、湖北的地圖剛好送到。

    李達高興地笑了,笑容卻又轉瞬即逝,他看到從運送地圖的車上跳下于喬、黎曼、陳曉靜三個女兵:“怎麼搞的?這個時候,怎麼讓她們來了?我這裡往回送還送不及呢!” 三個女兵一路上憧憬着前線,唯獨于喬昂着頭望着李達,大而明麗的眼睛不加掩飾地表達着抗議。

     李達煩躁地一揮手:“跟上直屬隊,出發!”不是因為眼淚和其他,李達不會為眼淚所動,僅僅是因為送她們回去已經來不及。

     三個人偷偷一笑。

    還有一個人興奮得心怦怦跳,那是情報處處長柴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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