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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千裡挺進大别山 第十九章 逐鹿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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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璋第十一縱隊攻占魯西南,前鋒指向徐州;粟裕兵團集結于黃河北岸的濮陽,有說意在徐州,又說謀圖鄭州;許世友、譚震林主力于濟南、徐州之間竄動;韋國清、陳丕顯陳兵徐州、東海線西側;彭德懷、賀龍威脅西安;聶榮臻、徐向前直逐豫北……豈不是八方風雨嗎? 對于中原局勢,蔣介石自然不會無視,但話說出來卻沉沉穩穩:“一群流寇,打爛仗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在大别山待不下去,又四處流竄,好得很。

    打正規戰,大兵團正面對抗正是我們期望的。

    他一夥群氓,懂什麼正規戰、陣地戰?所以,要抓住這個戰機!中原決戰,勝在我手!”為了赢得這盤棋,蔣介石在中原擺下三個整編軍、三十四個整編師、七十九個旅,共五十四萬六千官兵。

    如此重兵布陣,似賭徒下了重重的籌碼。

     劉伯承、鄧小平望着滿壁懸挂的中原作戰地圖,注視着那紅紅藍藍的箭頭虛線标記,如聞金鳴如見旌動。

    廣袤的中原大地大有劍氣沖而南鬥平、班師急而山嶽動之勢。

     劉伯承用手輕輕叩擊地圖:“中原,好一個逐鹿場!” 鄧小平诙諧地一笑:“鹿死誰手?敢問獵鹿人。

    ” 劉伯承大笑,又突然問道:“鄧政委喲,好久不見你打牌了嘛!” 鄧小平眼睛眯起:“司令員,你也有此雅興了?” “哈哈……打牌我是門外漢,但可以看你們打嘛!今天部隊休息,我們也放松放松!” 院子裡有塊捶布石,鄧小平在上面墊了塊磚,盤腿而坐,招呼幾個參謀圍着捶布石各占一方,開始洗牌發牌。

     劉伯承眼神不濟,剛眨眼,但見一疊牌從鄧小平手裡流星般向四處飛出,落在捶布石上竟是漂亮的四個扇形,不由叫絕。

     這四疊牌便是決勝的陣腳、鏖戰的兵馬。

    打的是四十分,對門是盟軍。

    牌局如戰局,一張牌甩出,厮殺開始了。

     鄧小平瞟了一眼手中牌,三兩下排列組合,唰地收起,再不翻看,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隻待信手拈出了。

     剛甩了一圈,機要參謀送來電報。

     劉伯承接過,閱後神情變得嚴肅。

     電報是粟裕發來的。

    電文一千三百字,對即将實施的,由他率領三個縱隊南下渡江的第二個“躍進”提出異議,請劉鄧予以指正。

     劉伯承大感意外,這種改變中央戰略方針而牽動全局的意見,其嚴重性是顯而易見的。

    作為第一個戰略躍進執行者的劉伯承,深知毛澤東對渡江再次躍進的鐘愛,而這種鐘愛是源于宏大的戰略構想、精到的軍事理論分析,且有千裡躍進大别山、扭轉戰争車輪的偉大實踐為依據的。

     毛澤東寄粟裕以厚望。

    與毛澤東同樣有詩人氣質的陳毅赴陝北領受機宜後,激動不已,預期此舉必将促使蔣介石統治迅速崩潰,遂揮毫寫下“五年勝利今可蔔,穩渡長江遣粟郎”的詩句。

     對于這樣一項既有理論基礎又具實踐經驗,并經過數月詳盡籌劃、周密準備的重大戰略決策,還可能提出異議嗎? 然而粟裕的電文又是具有很強說服力的。

    從全局看,要想改變中原戰局,進而協調全國其他戰場,徹底打敗蔣介石;必須在中原、華東打幾個大殲滅戰,把敵人主力消滅在長江以北。

    而這個條件在中原正在成熟。

    如果集中劉鄧、陳粟、陳謝三軍力量,既能攻堅,又能打援。

    一個戰役可以發展成兩三個階段來打,即可有效地殲滅敵軍主力,迅速改變中原戰局。

    而分兵南渡長江,雖可以調動一批敵軍南去,但蔣介石主力是半機械化部隊,是敵在中原的骨幹,不會被調至江南;而桂系主力,因蔣介石害怕縱虎歸山,也不會把它調往江南。

    如果隻調走一些二、三等部隊,中原我軍所受到的壓力并未減輕多少;而我軍卻因從中原調走了幾個堅強的主力縱隊,削弱了自己的突擊力量,顯然是不合算的。

    更何況這三個有重裝備的縱隊過江,必定要棄掉全部辎重,遇到敵人稍為堅固的設防,不僅難以攻克,而且會增加傷亡。

    無法進行傷員的安置、糧食的籌集、彈藥的供應,這些都會嚴重削弱部隊的戰鬥力。

    既然三個堅強的主力縱隊南渡長江調不走敵人在中原的主力部隊,反而分散我軍兵力,增加在中原戰場打大殲滅戰的困難;那麼這就難以在短期内改變敵我兵力對比,進一步改善中原戰局。

    而我進入江南的部隊,由于作戰環境的艱苦,也發揮不了善打野戰的長處。

    在渡江南進轉戰過程中,三個縱隊預計會有五萬人的減員。

    如果将所付出的損失用在中原作戰,完全可能消滅敵軍好幾個整編師。

     劉伯承的思緒沸騰起來,他被表面沉默謙遜、寡言少語而内心深處卻叱咤風雲的粟裕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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