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間隙,為我們消滅他們創造了戰機!兩路之敵可以吃掉其中一路!”
張震在一旁說:“現在是割裂這兩路援敵的好機會,不過區兵團的具體部署還沒完全查清。
”
粟裕點了點頭,堅定地說:“不要等了!我看圍殲區兵團的進程已經成熟。
區壽年兵團是剛組建起來的,戰鬥力差。
區壽年本人也缺乏與我軍作戰經驗,他也想不到我們會把拳頭對着他——這叫出其不意。
馬上下達命令,先把區兵團圍起來,邊打邊查明!”
粟裕斬釘截鐵地下達了作戰命令。
命令很快被傳到了第一縱隊司令員葉飛手中。
突擊集團各縱隊迅速采取躍進動作,乘區兵團在睢杞地區猶豫徘徊、立足未穩之際,從四面八方圍攻上去。
區壽年是國民黨陸軍中将,非黃埔軍校出身,曾任蔡廷锴第十九路軍第七十八師師長,後接受蔣介石收編,奉命赴德留學,并考察過英、法、意各國政治軍事。
“八一三”上海抗戰開始時,因赴滬參戰有功,獲勝利、忠勤勳章。
此人雖與邱清泉同庚,均為46歲,但區老到世故、城府頗深,與邱的性格完全不同。
謹慎多疑是區壽年的長處,也是他的弱點。
這次蔣介石雖給了他一個兵團司令的頭銜,但他心中有數,這乃老蔣慣用的“權術”伎倆,是要他在豫東多為黨國賣命出力。
他深知,蔣介石真正器重的還是嫡系心腹邱清泉之流。
所以進入豫東戰區後,區壽年一心隻想保存實力,從不與邱清泉争強鬥勇。
當邱清泉積極向開封推進之時,區的參謀長林曦祥和七十五師師長沈澄年多次提醒他,要加快速度。
區壽年卻陰沉而狡黠地說:“還是謹慎點好,讓邱清泉去争頭功吧!告訴你們,這次共軍的矛頭是沖着邱兵團的,我們何必去沾這個光呢?!”
區壽年不采納沈之建議,隻是動員官兵搶修工事。
他指揮部隊在村子周圍用土築起了堅固的土圍子,在土圍牆外挖了深淺不等的外壕,在壕外砍掉了附近的玉米、高粱,設置了多道鹿砦;在土圍内則依托圍牆及村内民房,修築了多種火力點和防禦工事。
工事修築好後,區得意地對部下說:“這龍王店既不是澗崗集,也不是陳小樓,這裡周圍有一丈多高的土圍子,集中着上萬人的兵力,還有數百門大炮,加上坦克——共軍想吃掉我們,沒那麼容易!”他一直幻想着内外夾擊,以創造一個奇迹。
一縱一師擔負穿插、阻隔敵人的任務,他們接到命令後,沿着睢縣城西側,向敵縱深穿插進去,劈開敵七十五師和七十二師,将矛頭指向龍王店,打亂了敵人的部署。
27日黃昏,一師師長廖政國、政委曾如清派偵察部隊開路,師偵察連在二團前衛營配合下,利用夜暗和青紗帳做掩護,首先奪取睢縣城西北的三裡莊和段吉屯,俘敵200多人。
緊接着,二團和一團一前一後地梯次展開,交替着向前插去。
他們一夜之間奪取村莊16個,撕開了一條10裡長、3裡寬的大豁口。
而這時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将區兵團一劈兩半。
區壽年十分慌張,正竭盡全力反撲、夾擊,企圖吃掉一師,或把一師擠出去。
廖師長立即命令一團、二團背靠背堅守既得陣地,同時把僅有的後備部隊三團三營和師部特務營也調了上來。
半夜之後,戰鬥更加激烈。
十幾裡的狹長空間,幾乎被槍炮的煙幕塞滿,空氣也顯得熱乎乎的。
混戰中,東面敵人七十二師的炮彈從一師頭上飛過,正好落在西面敵人七十五師的陣地前沿;七十五師亦不甘示弱,集中火力還擊。
後來打得難解難分,敵飛機出動助戰。
一師就在敵方的夾縫中站住了腳,為繼續戰鬥創造了條件。
一縱一師穿插的同時,四縱、六縱加快了攻擊速度。
四縱切斷杞縣、睢縣公路,進抵牛伯崗、鹿台崗一帶;六縱在一縱、四縱之間向西陵寺、蓼堤嶺方向前進,抵達榆廂鋪、楊拐地區。
與此同時,敵五軍依仗強大的炮火,在其空軍支援下,對我各阻援縱隊陣地頻頻發起進攻。
陣地上硝煙四起、彈片橫飛,許多塹壕被炮火夷平,一丈多高的圍牆被炸得隻剩下兩三尺高,連河溝旁青綠的小柳樹,也被戰火熏得焦黑。
各阻擊縱隊不畏強敵,他們第一階段采用運動防禦,節節抗擊,緻使咄咄逼人的敵五軍在四天激戰中,傾其全力僅推進了2公裡至5公裡。
經28日一天一夜的激戰,至29日晨,葉飛的突擊集團将區壽年兵團部、七十五師和新二十一旅包圍在龍王店、常郎屯、楊拐、榆廂鋪、陳小樓等地,并完成了對七十五師的分割。
29日當晚,突擊集團開始肅清龍王店外圍之敵。
刹那間,外圍陣地上空被信号彈、照明彈照得如同白晝,戰況異常激烈。
攻擊中,各縱隊傷亡較大。
激戰至拂曉,敵機、大炮不斷向我陣地襲擊,通往各部隊的電話線不少被炸斷,經數次搶修未成。
葉飛嚴厲地命令各縱隊,要不惜一切代價不停地攻擊。
有的縱隊,連機關幹部、勤雜人員都被編入突擊隊,随軍的擔架民工以及還能活動的傷病員都投入了戰鬥。
蔣介石則在此時親臨前線上空督戰。
我軍将士非常氣憤,将所有火器一齊對空射擊。
蔣機隻好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倉皇遁去。
30日,葉飛興奮地向粟裕報告,已奪占常郎屯、陳小樓、邱屯、五裡店、楊拐等地,各縱繼續肅清殘敵,正在向縱深發展。
7月1日中午,一縱一師攻占常郎屯時,二團的突破口被敵人封鎖。
緊急時刻,葉飛把身邊的警衛部隊和機關幹部派了上去,各師領導也把師裡所有的通信員、炊事員、擔架員,凡是能活動的傷員等都拉了上去。
約3時,原有的突破口被全部恢複。
而後,全部攻擊部隊突了進去。
7月1日晚8時,葉飛指揮突擊集團,集中炮火猛轟龍王店。
敵陣地上火光沖天、硝煙彌漫。
炮擊約一小時後,四縱十師由北、西北發起攻擊,一縱二師由正南發起攻擊,六縱十八師由東發起攻擊。
攻擊各部以連續爆破開路,一步步向前推進。
區壽年在絕望之中決意做“困獸猶鬥”,命令殘部借助噴火器、坦克拼死頑抗。
區壽年原以為,憑借龍王店的多層障礙和堅固的土圍子,也許能堅守三五天。
誰知開戰不過幾小時,防線就被多處攻破,華野的《攻克龍王店,生俘區壽年》的油印捷報都散發到了他們的陣地上。
他見大勢已去,慌忙嚴令殘部頂住,自己卻爬進坦克欲一逃了之。
此時,六縱十八師五十二團參謀長袁捷正指揮部隊由東門向鎮内突進,發現街心有四輛坦克高速地向他們沖來,于是急忙命令二營、三營退到圍牆後面,迅速利用地形、地物堵擊。
但敵坦克仍到處橫沖直撞,我們的突擊勇士隻能幹着急。
敵第一輛坦克瘋狂地向東大門樓撞去。
但為了防止被我軍突破,他們自己已用大量的草袋裝滿了土,把門堵死,坦克是沒法把草袋撞破的。
它接連撞了四次,都沒能撞出去,隻好拐了個彎,沿圍牆向南馳去。
第二輛坦克見東大門無法撞開,也改變方向往北逃。
後面剩下的兩輛坦克,被擠在街裡進退兩難。
五十二團的勇士們馬上圍了上去,很快制伏了它們。
北逃的那輛坦克見勢吓得停下不動了,隻有南逃的那輛還在運動。
袁參謀長馬上意識到,南逃的坦克裡面可能有“大官”,立即組織人員急速追去。
八連二排長印永鑫帶着五班副班長許超等戰士很快追上這輛坦克。
印排長飛身一躍,跳上坦克炮塔。
哪知坦克炮塔突然猛轉,一下把他甩了下來。
印排長忍着傷痛,從地上爬起來,罵道:“媽的,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老子非制伏你不可!”
這是一輛美制坦克。
印排長重新趴在上面,他一面随坦克移動,一面琢磨着想打開坦克蓋子。
突然,坦克裡射出了幾發子彈。
印排長憤怒極了,他用手榴彈猛敲着上蓋,高喊:“快停下來,繳槍不殺!不停我就炸死你們!”坦克裡立即回答:“别炸,别炸!我們是當官的!”
嗒嗒嗒!坦克裡又打出幾發子彈。
戰士們火了,齊聲高喊:“炸死他們!炸死他們!”
“别炸,别炸!我們繳槍!”幾支手槍從坦克裡被扔了出來。
印排長厲聲道:“你們趕快出來!”裡面答:“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