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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一 抗美援朝20名英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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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 僞軍哨兵一聽,連忙站到一邊,讓“美國顧問”帶着這12個人順利地過去了。

     楊育才繼續帶着小分隊穿插前進。

    又機智地通過了幾道哨卡,跨過了勇進大橋。

    這裡離“白虎團”團部僅有二、三裡地。

    又出現新情況:敵人的增援汽車從南向北嗚嗚地開過,象一條封鎖線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往南看,看不到汽車的尾巴。

    從哪兒繞過去呢?往南、往北繞都不行了。

    汽車和汽車之間的空檔太小,也難穿過去,怎麼辦。

    這時,楊育才看到車上的僞軍士兵一個個抱着槍,有的無精打采地打盹,有的怕風吹縮着脖子,都毫無戒備。

    突然前面響起了爆炸聲,這是我們的部隊和敵人接上了火。

    敵人亂作一團,有的想往後跑,有的往前開車也開不動,整個通道被堵塞。

    韓淡年向揚育才報告說;“敵人正準備下車,要在這裡集合”。

    楊育才想,敵人如果下車,就會給自己和小分隊在這裡隐蔽造成很大困難,他下決心乘其不備,以少勝多,消滅他們,突圍前進。

    他向偵察員布置,“兩人打一輛,趁敵人混亂沖過公路,到公路那邊白楊樹下會合。

    ” 楊育才首先對準汽車窗外的一個腦袋,啪!一聲,那家夥倒在車窗旁不動了。

    這時,手榴彈爆炸聲震耳欲聾,遭到突然襲擊的僞軍亂作一團,紛紛往車下跳,有的四處張望,不知往哪個方向跑,有的嚎叫。

    “别發生誤會啊!”趁着混亂,偵察員們神速地沖過了公路,在公路西邊的白楊樹下集合,整好裝,又向僞團部沖去。

     “白虎團”團部,周圍用鐵絲網圍着,中間有三排整齊的木闆房,其中有一間特别大,借着屋内強烈的燈光,從遠處隐隐約約地可以看到裡面的敵人正在開會。

    對面山溝左側,零散破亂的房子,看上去是敵人的警衛排,在狹窄的山溝裡,停放着二、三十輛大卡車和吉普車。

    三五成群的司機忙碌着搬東西。

    楊育才根據觀察到的敵情,将12個人作了戰鬥編組,由李培錄帶領三人圍殲敵警衛排,其餘的人分成三個戰鬥小組,由包月祿、李志、金大柱組成的小組消滅會議室内的敵人。

    由韓淡年帶兩個人,随着搬東西的敵人混進去,先打掉炮兵指揮室,然後分頭打掉中間二排住房的敵人。

    其餘人員由楊育才帶領從北面大門口一直打向南邊的大門口。

     攻打“白虎團”團部的戰鬥,按計劃打響了。

    李培祿小組先和敵警衛排接火,緊跟着另一個小組在離敵團部辦公室20米的地方,向室内投進了一批手榴彈。

    頓時,辦公室内濃煙滾滾,屋裡開會的家夥們被炸得有死有傷。

    僥幸活着的連滾帶爬地往門外竄,沒跑多遠又被門外小韓截住了。

    敵人借着熟悉地勢的有利條件,轉頭又往山坡上的後門逃,正碰上李志3人打過來,掉轉方向往西大門口沖去,又被楊育才帶領的小組堵住。

    敵人見狀,已無法逃跑,紛紛舉手投降。

    包月祿跑進炸塌的會議室裡,興奮地喊起來,“副排長,白虎團的旗幟被我們拔下來了!”楊育才跑過去,打開手電筒,扯起旗子的一角,看到旗的中間用白絲線繡着一隻兇惡的虎頭,上面還寫着“伏勝”兩字。

    楊育才冷笑着說:“什麼白虎團,精銳師團,王牌部隊,隻是個實足的紙老虎!” 黎明前,奇襲“白虎團”的戰鬥勝利結束了。

    僞團長、機甲團長、美國顧問被擊斃。

    團部的全部物資被繳獲,其中有大小汽車31輛,電台五部等。

    那面“白虎團”的旗子,至今存放在中國革命軍事博物館裡,它和千百件富有曆史意義的戰利品一樣,成為中國人民痛擊美帝紙老虎的見證。

     楊育才是陝西省沔縣九區李家營村人,1926年生,1949年4日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1951年6月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曆任偵察員、班長、副排長。

    奇襲“白虎團”取得勝利後,中國人民志願軍領導機關給他記特等功,授予“一級英雄”稱号。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授予“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英雄”稱号,同時授予金星獎章和一級國旗勳章。

    

安全行車4萬公裡的司機尹繼發

尹繼發,中國人民志願軍某部汽車司機,在反敵人的“絞殺戰”中,首創安全行車4萬公裡的記錄。

     “尹繼發回來了!尹繼發回來了!” 黎明,人們歡呼着向剛剛出現在山腰彎道處的一輛汽車擁去。

    車子在人群前停住,一位滿面塵土,雙眼微紅的志願軍戰士從駕駛室走出來。

    此刻,他雖然有些疲憊,但心情激動,望着迎上前來的連長、指導員和朝夕相處的戰友,輕輕地說了一聲:“我們回來了。

    ” 是他,創造了出車265天,行程4萬公裡,未經大中修理、安全無事故的志願軍最新紀錄。

    人們再一次歡呼,把他高高地舉過頭頂,象舉起一面勝利的旗幟。

     成績的取得是多麼不易!這是在冰天雪地、河流縱橫的朝鮮,是在戰火紛飛、硝煙彌漫、敵大機群輪番轟炸的戰場上啊!此時此刻,尹繼發怎能忘記入朝以來那些驚心動魄的日日夜夜呀! 那是入朝不久的一天,上級配發給尹繼發一輛嶄新的六輪嘎斯車。

     接車的時候,分部首長用期待和信任的目光看着這位胡子拉渣的“老戰士”,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老尹,你是新兵老戰士,要給全分部樹個榜樣喲!”尹繼發操着濃重的東北口音慢條斯理地回答:“首長放心,汽車就是俺的生命,俺一定愛護好祖國人民交給的這輛車。

    ” 尹繼發是個經驗豐富的司機。

    1923年出生于遼東省柳河縣小通溝村(今屬吉林省)的農民家庭。

    入伍前已在中共遼東省委、省糧食局開過五、六年車了。

    戰火燒到家門口,他說什麼也要參加志願軍。

    1950年10月,部隊領導破例批準了這位年已27歲的“新兵”入伍。

     這會兒他鑽在車底下已有好半天了,敲敲這、摸摸那,仔細檢查心愛的“武器”。

    助手小雷幾次拎着腳拽他出來,他總是說:“不着忙,不着忙,還有幾顆螺絲得擰緊。

    ” 雷玉坤和尹繼發一起工作有兩個多月了,他發現老尹真是個“細磨石”,修車一闆一眼,開車不慌不忙,走起路來眼睛朝下直尋思,碰到一顆小小的螺絲釘也要随手揀起來。

    他的工具箱成了全連有名的“百寶箱”,要啥有啥,誰缺誰拿。

     冬天來了,起伏的山巒披上厚厚的積雪。

    一天,尹繼發的車滿載送往前線的糧食,行至龜城附近休息。

    因為是白天,停在山溝裡用幹樹枝僞裝的汽車被敵機發現,“咕咕咕!”一梭子子彈打來,尹繼發的車子座墊被打着了,火苗竄出窗口,直撲車身。

    尹繼發在山腰上看見這危險的情況,不顧敵機正在頭頂上掃射,抄起一件大衣就沖下山去。

    戰友們在後面喊着:“危險!快趴下!危險!”而尹繼發象沒聽見似的,一個勁向前跑。

    他默默地想:“有我在,車就在!”他一頭鑽進駕駛室,左撲右打,奮力撲救。

    當戰友們圍攏上來時,火已經撲滅了。

    滿面煙灰的尹繼發從車上跳下來,揉着燒焦了的頭發嘿嘿嘿地笑。

     在朝鮮戰場上,美軍先後投入了上千架各類新型飛機,利用空中優勢專門對我軍的運輸線狂轟濫炸,實施所謂的“絞殺戰”,妄圖改變戰場上與談判桌上的被動态勢。

    這樣,我軍後方每條公路差不多都有敵人的封鎖區。

    在這九死一生的運輸線上,尹繼發憑着沉着、勇敢、不怕犧牲的精神和娴熟的駕駛技術,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了運送彈藥、物資和傷員的任務。

     1952年初春,敵視對我運輸線的封鎖轟炸更加瘋狂了,變“絞殺戰”為“重點絞殺”。

     這天,尹繼發和助手小楊駕駛汽車從物開裡出發時,已有滿天星辰。

    出發前,指揮所的同志再三囑咐:“前方急需鞋子,今晚一定要送到!”尹繼發頭也不回地說:“放心吧,誤不了!” 汽車在黑暗中奔馳。

    快到市邊裡了,尹繼發心裡盤算着:“一定要想辦法通過這個重點封鎖區。

    ”他剛想和小楊商量一下,一溜照明彈已挂在半天空。

    霎那間,大地被照得亮如白晝,汽車完全暴露在雪白的光圈中。

    沒容尹繼發作出反應,“嘎嘎嘎!嘎嘎嘎!”一串串子彈掃下來,車身猛地顫動了一下。

    尹繼發回頭一看,車上的汽油桶和鞋箱子被打着了,火苗蔔蔔直響。

    他知道,一旦油桶爆炸,整個汽車和物資就全完了! “小楊,你來開,我上去!”尹繼發說着,翻身爬上車廂。

    他不顧一切撲向油桶,但兩手剛一接觸桶身,立刻象被蠍子螫了似的縮回來。

    一看手掌,燙了好幾個血泡。

    火舌繼續舔着油桶。

    前方的戰士等着穿鞋呢,必須把燃燒着的油桶扔下去!尹繼發伸開雙臂,拼盡全力,終于将汽油桶推下車。

    油桶剛落到地上,“嘭”的一聲就炸開了,濃濃的火焰把汽車照得通亮。

     目标更明顯了,敵機嗡嗡地又從頭頂上壓下來。

    尹繼發一把抓住小楊的肩膀,情急地說:“我開車往前沖,你順山溝往前跑!我要是犧牲了,你就快上來,繼續往前開!”小楊說:“不,還是我來!” 尹繼發焦急地說:“别廢話了,快!”一把将小楊推下車。

     汽車飛也似地向前沖,敵機呼嘯着一次次俯沖下來掃射,子彈打在路邊的石頭上進出點點火星。

    突然,方向盤變得沉重起來,車子象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似的,整個車身一個勁地往左跑偏。

    尹繼發心裡明白,輪胎被打破了。

    他毫不猶豫,緊咬牙關,死勁地握着方向盤,繼續向前沖!沖!敵機終于被甩在山的那邊。

    等小楊趕上來,他們相視兩笑,一起換好輪胎,又繼續趕路了。

     第二天,在執行新任務的路上,小楊神秘地對尹繼發說:“班長,猜猜看,咱們的車挨了多少槍眼?”尹繼發搖搖頭,“說不好。

    ”“這個數!”小楊用手比劃出個“二十七。

    ”說完倆人嘿嘿地笑起來。

     1952年12月7日,尹繼發的汽車安全行駛達39873公裡。

    黃昏,他把車子從深溝裡慢慢開出來,又要執行前線運輸任務了。

    連長走過來拍拍擦得锃亮的車頭說:“三班長,今天完成這趟任務回來,你這輛車就跑4萬公裡了,在路上要注意敵機呀!”排長也搶着爬上駕駛室,摸摸這,碰碰那。

    最後指着裡程表說:“加小心哪,3萬多公裡都闖過來啦,突破4萬,還有5萬、6萬等着哩!”這時,文書小謝拿着個本本敲了一下尹繼發的肩頭嚷着:“快跑吧,我已經準備給你寫稿啦!” 尹繼發用勁搓了搓手掌,沒有說話。

    他知道首長和同志們對他寄予很大希望。

    4萬公裡這個數字,代表着自己和全連的榮譽,不,是全志願軍運輸戰線向美國空中強盜的勝利示威! 尹繼發登上車,心裡熱乎乎地喊了一句:“請首長和同志們放心,保證突破4萬公裡!”在轟鳴的馬達聲中,汽車一溜風地開跑了。

     天色黑沉沉的,西北風吹着大地上的積雪,揚起一陣陣白煙,樹梢和電線嗚嗚地直響。

    通往前線公路上的積雪被汽車軋得溜明锃亮,車子滑在上面跑得飛快,裡程表上的數字在不斷交化,眼看就到4萬公裡了,尹繼發把車子開得更快更穩。

     快到瑞興時,坐在車上監視敵機的助手張坤剛在駕駛室的鐵蓋上猛拍了兩下,接着就聽到幾聲緊急清脆的防空槍響,進入敵機封鎖區了。

    尹繼發迅速關閉了車燈,憑着眼睛探路,摸索着向前滑行。

     剛駛出幾十米,突然車前一亮,敵機扔下一顆照明彈。

    接着第2顆、第3顆……整段公路被照的通明雪亮。

    車子正好被罩在光圈裡,車身在公路上顯出一個明晃晃的黑影。

    “糟糕!”尹繼發氣狠狠地嘟囔了一句。

    他想,停在這裡,是個固定的目标,可是開走目标更大!怎麼辦?“3班長!3班長!”張坤剛急得一個勁地敲打駕駛室的鐵闆,每一聲響都象打在尹繼發的心上。

    他拿定主意,闖過去!不能等着讓敵機打上!毅然将油門踩到底,汽車忽地飛奔起來。

    這時,張坤剛從車廂上下來,手拉車門,站在踏腳闆上,大聲喊着:“快沖,快沖!” 公路上幾乎和白天一樣明亮。

    尹繼發從擋風玻璃中看見前方滑過來一架敵機的黑影。

    他心裡默默算計着,敵機俯沖了,猛地一收油門,車立即刹住。

    幾乎與此同時,深紅色的曳光彈落在公路旁邊,冒出藍色的火苗,敵機掃射了。

    他躲過機槍子彈又往前開進。

    張坤剛拍打着車門,興奮地說:“班長,真有你的!妙!”話音未落,“轟”的一聲,一顆炸彈在車子前面炸響,掀起的土塊和雪塊打在車窗上,打在坐車人的身上。

     趁敵機轉過山頭的空隙,尹繼發猛一下又把車開動了。

    他對戰友說:“咱們不能歇氣,敵機還會繞回來!”迅速加大油門向前猛沖過去。

    防滑鍊條打着鐵闆響成一個點,車輪被彈坑颠得老高。

    一口氣沖出了照明圈。

    等到敵機調過頭來第二次掃射時,汽車已跑出很遠了。

     在遠離封鎖區的山腳下,他們停下車,仔細檢查了一遍,沒發現損傷。

    尹繼發登上車,打開駕駛室的燈,一眼就看到裡程表上的數字:“40050”。

    “4萬……”張坤剛才喊出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一下子壓住了他激動的聲音。

     尹繼發在“鋼鐵運輸戰”上作出了重大貢獻,1953年3月參加中國共産黨。

    榮立特等功兩次、一等功1次。

    1953年中國人民志願軍領導機關授予“二級模範”稱号。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先後授予二級國旗勳章、二級戰士榮譽勳章。

    

巡護鐵路的英雄袁孝文

美軍飛機在鐵路線上投下一批定時炸彈,他摸黑跑向落彈處檢查路況,雙腿被炸斷,仍堅持爬行,發現了定時炸彈的彈着點。

    部隊根據他偵察的情況很快将定時炸彈排除,保證了軍用列車安全通過他因傷勢過重犧牲。

     1953年春天,美帝國主義正在進行側後登陸冒險進攻的準備,我中國人民志願軍緊張備戰,嚴陣以待,調動一切運輸工具為前方運輸軍事物資。

    鐵路是主要的運輸通道,美國侵略軍整日派出成群飛機,對我軍的鐵路幹線狂轟濫炸,企圖切斷我軍的鐵路動脈。

    轟炸,搶修,再轟炸,再搶修,常常是通車後幾小時又遭受敵人的破壞。

    敵機在夜間不便轟炸,是我軍安全運輸的好時機,但狡猾的敵人白天轟炸時還投下大批定時炸彈,随時威脅着鐵路安全。

    袁孝文擔任11連偵察遛道班副班長,每天負責偵察鐵路狀況,把敵機轟炸情況迅速報告連隊,保證列車安全通過。

     1953年2月28日晚上,袁孝文帶着吳清民等兩名戰士在滿浦線順川北段巡護鐵路時,突然,敵轟炸機投下了幾枚炸彈。

    袁孝文推測,敵人扔下的炸彈,其中一定會有不少定時炸彈、子母彈。

    夜晚,列車通過時,定時炸彈一旦爆炸,就會造成重大損失。

    袁孝文果斷地對吳清民說:“你看住道口,我去偵察”。

    說完就往落彈處跑去。

     這時,夜色深沉,伸手不見掌,寒風夾着雪花打在臉上,象刀割一樣。

    敵機還在天上盤旋。

    為防止被敵視發現,袁孝文不能打亮,隻好蹲下身,用雙手摸着冰涼的鐵軌匍匐前進,查看鐵軌、枕木是否被毀壞。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随時有觸雷的危險,但他已顧不得這些了,隻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沒走多遠,他的左腿碰到一個異物,不等他反應過來,寂靜的夜空中出現一聲巨響,袁孝文左腿膝蓋下部被一顆子母雷炸得血肉模糊,他随即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醒來時,已經無法站立了。

    他咬着牙,心想。

    “我不能走了,還能爬!”就繼續向前爬去。

     血透過了棉褲,流在枕木上,流在冰凍的土石上,留下一條條血迹。

    但袁孝文忍住劇痛,不放過鐵道上每個疑點,還不時地回過頭去,看看有沒有列車駛過來。

    沒有多久,又一顆定時炸彈爆炸,袁孝文又被彈片擊中昏了過去,他的右腿也被炸傷了。

    當他再次醒來時,頭暈眼花,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向前挪動一步都很困難。

    他躺在鐵路上,呼吸困難,擡頭看看夜空,心想;“難道就這樣讓列車在布滿炸彈的鐵路上開行?”他決心忍着劇痛,撐着兩臂,繼續向前爬去。

    強烈的責任心,對敵人的刻骨仇恨,化成了頑強超人的毅力,袁孝文不停地前進,直到把全管區鐵路都檢查了一遍,弄清了定時炸彈的分布情況。

    他終因流血過多,癱瘓在地。

     戰友們趕來,把他喚醒,抱起他準備趕回駐地。

    袁孝文向戰友清晰地講述了鐵路狀況,推開他們說:“不要管我,趕快把偵察情況報告連隊,進行排雷。

    别忘了在遠處安置響墩(一種阻止列車前進的工具),不能讓列車發生事故”。

    說完又昏了過去。

    戰友們将情況上報後,部隊立即根據他提供的情況清除炸彈,使不斷駛來的列車安全通過。

     戰友們将他背到防空洞裡,袁孝文醒來後對戰友們說:“你們趕快去執行任務。

    我不要緊。

    ”衛生員給他包紮傷口,袁孝文看着連長和戰友們,顫抖着聲音對連長說:“連長,我怕是不能好了,可我是為了抗美援朝犧牲的,這是光榮的!”微弱的聲音,激動着在場的每個人的心,戰友們泣不成聲。

    在送往後方醫院的途中,袁孝文停止了呼吸,年僅23歲。

     袁孝文出生在貴州省沿河縣小井鄉一個貧農家庭。

    他的父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

    袁孝文12歲開始,替當保長的同族伯父家當小長工,小小的年紀就和成年人一樣幹活,耕田種地,什麼活都幹。

    1949年,貴州解放,袁孝文立即報名參加了民兵,第2年調到縣大隊。

    他遵守紀律,刻苦鍛煉。

    縣大隊開展訴苦運動,袁孝文的苦難經曆在戰友們中間引起了共鳴,袁孝文也懂得了什麼是階級的愛與恨,思想覺悟顯着提高。

    在縣大隊受訓時,正好他的妻子生孩子,母親寫信讓他回家看看。

    為了不分散精力,影響訓練,袁孝文決定暫不回去,直到訓練結束後才回去探望。

    袁孝文總是将國家和集體的利益放在首位。

     1951年6月,袁孝文和本鄉數10名青年報名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從祖國的最南端來到了東北邊境。

    他深感祖國的遼闊廣大。

    沿途看到欣欣向榮的城市,看到了土地肥沃、豐收在望的鄉村,加深了他對祖國的熱愛,也感到作為志願軍的一員,責任重大。

    一過鴨綠江,他看到戰火在燃燒,美帝國主義殺害朝鮮平民,焚燒城市和村莊,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決心為了保衛祖國,為了朝鮮人民,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狠狠打擊侵略者。

     袁孝文被編到中國人民志願軍鐵道兵團第2師第6團第11連的偵察遛道班。

    一天他們正在檢查鐵道線路,敵機突然呼嘯而來,頓時彈片橫飛,濃煙滾滾。

    袁孝文和戰友們剛剛躲進防空洞,他一眼看到還有幾件工具遺留在外面,一轉身就沖進煙火之中,把工具拿回來,表現了出色的勇敢和自我犧牲精神。

     袁孝文是副班長,他團結友愛,耐心熱情地幫助戰友;在文化學習中,又是個好學生,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帶動了全班。

     袁孝文犧牲後,志願軍鐵道兵團第6團黨委根據他生前志願,追認他為中國共産黨黨員,并追記一等功;中國人民志願軍鐵道兵團領導機關授予他“二級英雄”稱号。

    

英雄衛生員贠寶山

在中馬山戰鬥申,衛生員贠寶山主動要求跟随突擊排行動,在火線上奮勇搶救傷員,負傷後堅持不下火線。

    腹部又受重傷,腸子流出,仍頑強堅持,将僅有的一點止痛救急水留給戰友,自己忍受劇痛,繼續救護傷員,終因傷勢過重犧牲。

     1951年9月7日,夜裡10點多鐘,突擊排到達江原道鐵原郡中馬山下。

    負責爆破的2班悄悄摸了上去,其餘的人卧在一道土坎後面。

    衛生員贠寶山也卧在土坎後面。

    他今夜特别高興。

    這次出擊中馬山,連長和指導員原來決定留他在二梯隊,但由于他一再請求,終于答應他和搶救組跟随突擊排。

    現在眼看戰鬥就要開始,贠寶山的心裡是又興奮又緊張。

     一彎新月挂在夜空。

    敵人的炮彈不時從上空飛過,在遠處發出沉悶的爆炸聲。

    贠寶山一邊焦急地凝望着前方,一邊用手摸摸挂在身上的軍用水壺——那裡機裝着滿滿一壺止痛救急水。

     說起這來,有段緣故:第4次戰役部隊堅守黃巨北山最後一天,炮班班長負了重傷,向他要救急水止痛,偏巧用完了。

    炮班班長慢慢将帽子扯下來放在嘴裡咬着,再沒有說一句話。

    不久,就咬着這頂帽子犧牲了。

    贠寶山目睹這一切,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從此,每次戰鬥出發前,就帶滿一壺救急水。

     “轟!”山半腰一聲巨響,同時天空中出現了一紅兩綠的信号。

    爆炸的火光剛熄,戰士們就一陣風似地向山上沖擊。

    一排排照明彈騰空而起。

    敵人從睡夢中驚醒,輕重機槍雨點般掃了過來。

    贠寶山也冒着彈雨,疾速地朝山上沖。

     “卧倒!卧倒!”好幾個聲音一齊招呼他,贠寶山急忙就地卧倒。

    一梭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好險!這時,張排長對他說:“1班、3班有幾個傷員,去包紮一下吧!”贠寶山聽說有傷員,就什麼都忘了。

    他連忙跑到1班,包紮完後又跑到3班。

     2班這時已沖到離山頂約150米遠的地方,遇到一道鐵絲網攔住去路,他們組織爆破,但受到敵人三面火力的夾擊,接連傷亡了好幾個同志,現在正等着後面的無後座力炮和火箭筒的配合。

    贠寶山聽說2班也有人負傷了,連忙放下已經包紮好的傷員,向排長請求:“排長,讓我到前面去搶救!” 張排長答應了一聲。

    贠寶山便朝前跑去。

    他穿過火網,躍過彈坑,終于看到2班的同志們卧在一塊大石頭的後面。

    有一個戰士臉上蒙着白毛巾,2班長張萬寶手裡拿着繃帶,半跪在他旁邊,地上還放着一根爆破筒。

    贠寶山從2班長手裡一把接過繃帶,熟練地給傷員包紮起來。

    包紮完了,忽然聽到前面什麼地方有人在呻吟。

    贠寶山一下站了起來,可是馬上被2班長按下去。

     “是陳潤!” 陳潤是連裡的戰鬥模範,是冒着敵人炮火上去爆破負傷的,馬上應該設法把他搶救下來。

    贠寶山猛地把2班長的手推開,順着大石頭爬了出去。

     “輕機槍射擊!掩護衛生員!”2班長咬了咬牙,甕聲甕氣地發命令。

    他自己也從一個傷員手裡拉過一支步槍,瞄準射擊,不讓敵人擡頭發現贠寶山。

    贠寶山把腦袋緊貼地面,用兩手一點點向前爬,敵人的火力稍一稀疏,他就突然跳起跑幾步,再卧倒。

    子彈打在他的身前身後,冒起一朵朵的土花。

    他終于來到陳潤身邊,把嘴貼在陳潤的耳朵上,輕聲地喊:“陳潤!陳潤!”他一邊喊,一邊找陳潤的傷口,給他包紮。

     陳潤從昏迷中醒來,當他發現是贠寶山在身邊時,沙啞地說:“贠寶山,我,我沒有完成任務!我沒爆破開鐵絲網……”說着又昏過去了。

    贠寶山拿定主意,一定得把他背下去。

    就是敵人火力再強,危險再大,也不能叫他負第二次傷。

    他把陳潤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側着身子向山下爬去。

    一步,兩步…… “嘩……”一梭子彈掃過來,贠寶山立即撲在陳潤身上,子彈濺起的土星子崩了他一臉。

    一會,他覺得自己扶陳潤的那隻胳膊,象被烙鐵燙了一下似地疼痛,他知道自己負傷了,可是不顧自己的傷痛,扶着陳潤繼續往下爬,終于回到大石頭後面。

     “陳潤,陳潤!”2班長輕輕地叫着,陳潤沒有回答。

    贠寶山貼近他的鼻子聽了聽,說;“不要緊,是昏迷了。

    ”他從身上摘下軍用水壺,一下楞住了。

    水壺被子彈打了一個透眼,裡面盛的救急水隻剩下很少一點了。

    他急忙對2班長說:“快把你的水壺給我用一下!”贠寶山把救急水裝好,彎下身子,扶着陳潤的頭喂了兩口。

    又對2班長說:“陳潤同志的傷很重,擔架又沒上來,我把他送下去!” “好吧!你下去後報告副連長,要是無後座力炮不能掩護,我們就繼續組織爆破,2班就是剩下一個人,也要完成任務!” 贠寶山答應了一聲,搭着陳潤的胳膊,背着他順山坡朝下爬去。

     敵人的炮火正從山腳轉移到山腰,升起一股股黑色煙柱,震得贠寶山昏昏沉沉的。

    他拖着陳潤越爬越慢,那隻負傷的胳膊也越來越沒勁,汗水從額上不住地往下流,身上象壓了幹斤重擔。

     終于,快到連隊隐蔽的窪地了。

    就在這時,一串子彈從山上掃來,贠寶山的右腿又被打穿了,但他仍堅持向前爬去。

     “贠寶山,你負了兩處傷,下去吧!”副連長察看了負寶山的傷口,對他說。

     “不,我這是輕傷,能堅持!”贠寶山忍着痛回答。

    正在這時,2班的盼前面響起了震天動地的爆破聲,接着沖鋒号“嗚嗚”地響了起來。

     “沖啊!”副連長一下子跳起來喊。

    戰士們不顧一切地喊着朝山頂沖去。

     贠寶山看到部隊箭一樣的向敵人沖去,也興奮地跳了起來。

    他忍着痛,背着紅十字挎包,提着手榴彈,跟在隊伍後面也一瘸一瘸地沖上去。

    跑不多遠,冷不防一顆炮彈在他右邊不遠的地方爆炸了。

    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鐵絲網終于炸開了。

    2班長張萬寶帶着戰士們向山頂沖去。

    “嘩……”敵人的火力象一陣急雨。

    張萬寶的腿負了重傷,猛地跌倒在山坡上。

    當他完全清醒過來後,身旁一個人也沒有了,隻聽見山頂上傳來密集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

    他想爬起來,但傷口疼痛難忍。

    這時,聽到一聲輕輕的呼喚: “2班長……2班長……” 張萬寶辨認出這是贠寶山的呼喚,心想:“他是來給我包紮傷口的。

    ”張萬寶注視山下,看見一個黑影在蠕動。

     “贠寶山!” 沒有回聲!張萬寶凝聲細聽,仍聽不見回聲。

    呵!黑影爬爬,停停,總在不停地爬。

    張萬寶看着那爬得艱難的黑影,心頭忐忑不安。

    他小聲地說:“貧寶山,你别上來了!”但是,黑影仍在向山坡上吃力地爬着。

     贠寶山用身體的左邊貼着地面在爬。

    脖子上挂着裝急救水的軍用水壺,随着爬動晃蕩得直響。

    張萬寶又叫了一聲,贠寶山仍沒有答應,一股勁地爬到張萬寶的身旁,卧在那裡不停地喘息。

     張萬寶欠起身子,看見贠寶山周身是血不由得大聲地說;“你的傷很重,爬來幹啥!” “不,2班長,我是點輕傷,能給你包紮的。

    ”他極力裝做傷不重的樣子說。

    “來!你的傷在哪裡?” 張萬寶靠在山坡的石頭上,把腿支起來讓他包紮。

    漸漸地他覺得負寶山的手直哆嗦,半天也纏不好一圈繃帶,分明他的傷很重。

     張萬寶吃力地撐起身子,握住贠寶山的手:“贠寶山同志,你不是輕傷!你傷得很重。

    ”贠寶山輕輕地搖了搖頭。

     “看你,疼得這個樣子還說是輕傷!快告訴我,傷在哪裡?” “……腸子被打出來了。

    隻是不敢動,一動就疼得厲害!” “呵!腸子……快!我給你包紮!”張萬寶激動得說不出話。

     “不用,我已經把它揉進去了。

    你别動,讓我快給你包紮。

    ” 張萬寶心頭一酸,許多話都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隻是腿上負了傷,還疼得鑽心難忍;負寶山腸子都被打出來了,卻還掙紮着從山下爬上來給自己包紮。

    他爬這一路忍受了多大的苦痛呀!不行,不能再讓他堅持,再受一點勞累就會把他那支持生命的最後的精力耗盡的。

    張萬寶剛想叫他停下手來,隻看見他吃力地從脖子上摘下水壺,伸到他面前: “2班長,就剩這點救急水了,還是剛才陳潤喝剩的,你……喝了吧,可以止痛……” “贠寶山!救急水我不能喝,你趕快把它喝下去!”他剛說完,贠寶山,這個年輕的、勇敢的、叫人喜愛的小戰士,終于支持不住暈過去了,軍用水壺從他的手裡掉在身旁。

     久經戰火鍛煉的、曾經看到過許多同志英勇犧牲的2班長,這時忍不住流下眼淚。

    他不住口地喊:“贠寶山!贠寶山!” 贠寶山沒有答應。

    2班長這時感到有一個人走到他的身旁,一看是炊事班長李占勤,他心裡更加難受。

     “李占勤,贠寶山不行了!” 李占勤急忙用耳朵貼在贠寶山的嘴上聽了聽,接着就俯下身子一聲接一聲地叫着。

    可是贠寶山仍沒有答應。

    李占勤一時感到說不出的悲痛。

     在照明彈的光亮下,贠寶山又一次睜開了眼睛。

    他看看李占勤,又看看2班長,聲音微弱地說:“李占勤同志,我不行了。

    我沒有把2班長背下去……”說着說着,終于合上了眼睛。

     山頂上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手榴彈爆炸聲,李占勤慢慢地站了起來,脫下身上的夾襖,輕輕地蓋在負寶山的臉上。

     贠寶山是河南省安陽縣人,1930年出生,1949年5月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1950年10月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犧牲時僅21歲。

    1952年6月,中國人民志願軍領導機關給他追記特等功,遭授一級英雄的稱号。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追授一級戰士榮譽勳章。

    

“堅強戰士”張渭良勝利歸隊

在1952年4月30日夜開城(闆門店)保衛戰中,他因搶救傷病員觸發地雷,全身6處負傷,左腿股骨被炸斷。

    在和部隊失去聯系的情況下,他忍着劇痛,朝自己陣地方向爬行,越過山丘,河流和封鎖地帶,克服了饑渴和傷口惡化等困難,幾度昏迷,爬行10天9夜,終于返回部隊。

     在上海嘉定鎮梅園路300弄20号201室,居住着一位肢殘多病的老人。

    不知底細的人很難想到這位老人當年在朝鮮戰場上的英雄事迹。

    當你了解到他具有傳奇色彩的經曆以後,便會肅然起敬。

     1952年4月30日晚上,張渭良所在的中國人民志願軍某部5連在104.2高地奇襲敵人完成任務歸來時,他和另一名同志為了搶救一個受傷的戰友,因天黑誤入敵人雷區,踩響了敵人的地雷,張渭良全身6處負傷,左腿股骨被炸斷,胸部也受了傷。

    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在敵人陣地第二道鐵絲網的後面,若被敵人發覺,是很難突出去的。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張渭良不願因自己負傷拖累其他戰友,便讓同他一起來的同志帶上傷員和自己的槍,先趕快撤退,自已在後面慢慢爬。

    他嚴肅地對那位同志說:“你們快走,不要因為我誤事,隻要我有一口氣,就要爬回去!”他把兩顆手榴彈拴在腰上,萬一遇到敵人,就準備和敵人拼了。

     張渭良躺在地上,看到同來的戰友消失在夜幕中,自己靜靜地又躺了一會,就開始往我方陣地方向爬行。

    因為傷口劇烈疼痛,使他無法翻轉身來,隻好仰卧着,用兩隻手和右腿支持身體,頭在前腳在後,象遊泳時仰泳的姿勢一樣,一點一點艱難地挪動。

    他的身後留下了一道道血印。

    爬了大約有50米,天亮了,為了不讓敵人發覺,他爬到一個于涸的小河溝裡隐蔽起來。

    這時,他才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棉衣棉褲被炸破,撕得不成樣子,露出的棉花套子上沾上許多血迹,已成了紫色。

    他想擦擦身上的血迹,順手從腰帶上抽出毛巾,一塊被打斷了的約有二寸長的股骨被帶動了出來,疼得他一陣痙攣,幾乎暈了過去,他心想:“我怕不行了”。

    剛這樣想,一轉念,馬上又頭腦清醒地意識到:“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回去。

    同志們都在等我!”他振奮起精神,似乎覺得疼痛減輕了些。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克服任何困難,回到自己的部隊。

     終于盼來了夜幕的降臨。

    借着夜色,他爬上河溝,又開始側卧着向前移動,爬了大約有10多米,他的頭碰上了敵人的鐵絲網。

    他想,自己不能站起來,沒法跳過去,又沒有剪刀剪斷電線,隻有從底下鑽過去。

    他試了一次又一次,臉劃破了,手劃出了血,仍然爬不過去。

    怎麼辦?他試着從底下鑽過去。

    他慢慢地把鐵絲網下面的草弄幹淨,又用拾來的樹枝去撥鐵絲,弄了好一陣,總算拿樹枝頂住了鐵絲,下面有了縫隙,夠他慢慢地爬過去了。

    然後,他憋足勁,開始鑽鐵絲網。

    剛伸過頭去,棉衣就被網上的鐵刺挂住了,一直鈎進肉裡,他忍住疼痛,費了好大的勁,才掙脫鐵刺爬了過去。

     他爬過鐵絲網,準備松口氣,可是發現前面有一條小河溝,兩三米寬,水也不深。

    要在平時,一個箭步就跳過去了。

    但目前對張渭良來說,真是個難題。

    望着小河溝,他幾乎沒有辦法越過去。

    他把頭挨到水面,又馬上縮回來。

    他把右手在水裡攪一下,沒法摸到河床。

    然而,就是這幾個簡單的動作,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忍受了極大地痛苦。

     “怎麼辦?難道就甘心死在這裡?”張渭良有點絕望了,但繼而一想:“不,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就要爬回去”。

    此時,東方泛出了魚肚白,天亮了。

    他連忙隐蔽起來,等待新的一個晚上到來。

     他熬過了又一個漫長的白晝,終于盼來了黑夜,天氣也涼爽了許多。

    他馬上開始“渡河”的準備工作。

    先順着河岸爬來爬去,尋找粗一點的樹枝。

    總算找到了3根松枝。

    他要把這3根松枝當作橋梁,橫架在小河溝上。

    可是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站不起來,就是爬,也是十分費力氣,他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吃一粒米了,隻是憑着一種堅強的意志,在支撐着自己。

     他爬來爬去,用了好大的勁,“橋”還是沒有架好。

    他越着急,越沒有辦法。

    4月的天,夜間很涼,他還是出汗了,并且渾身都濕透了,汗水流到傷口上,針紮一樣的疼,他咬牙堅持着,一直幹到半夜,終于把3根樹枝架在小河溝上。

    他完成了這一步,雖然很累,但心裡還是掠過了一絲快樂。

    他望着小河溝,甚至有幾分得意地想:我總算把你征服了。

    這時,他鼓足勁,開始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動,不管多慢,不管多費力,更顧不得什麼疼痛了,他咬住牙關,終于爬過了這個橫在他生命面前的小河溝。

     “我又勝利了!”他覺得整個身體都響着這個勝利的聲音。

    一高興,他又昏過去了,這是第幾次昏迷,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第4天,烈日的蒸曬和炮聲的尖嘯,把他從昏迷中震醒了。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感到自己還躺在野草裡,心裡便鎮靜了下來。

    借着野草的隐蔽,他拽下被露水、河水和血水滲濕了的棉衣,讓太陽曬幹。

    這時,傷口已經開始潰爛,膿水和血水不斷地向外流,幾隻蒼蠅在飛來飛去,不時盯一下,使他感到傷口更加疼痛。

    他仰坐起來,左手拿樹枝趕蒼蠅,右手把傷口裡的膿血擠出來,然後包好,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待夜幕降臨後再行動。

     又盼來了一夜甯靜的夜晚,他抓緊時間往回爬,爬了沒多大一會,右手覺得觸到了一根小鐵絲,他馬上意識到,不好,到了敵人的布雷區。

    他沿着地雷線繞了三、四個小時,始終沒有繞出雷區,把他氣壞了,他狠狠地罵了一句:“老子挖掉你再走。

    ”他用牙齒咬斷鐵絲,摸到地雷跟前,取出信管,然後,便從縫隙中爬了過去。

     向着來時的方向,向着北鬥星,他一寸一寸,一天一天,爬呀爬……雙手和雙肘磨出了血,露出鮮紅的肉,他還是掙紮着向前爬。

    他隻有一個信念,我要爬回自己的陣地,我要爬回自己的連隊,我要見到連首長和戰友們。

     第10天的清晨,這是一個十分明朗的早晨,炮彈的爆炸聲又把他從昏迷中震醒過來。

    這時,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前面就是自己的陣地了。

    他感到非常興奮和激動,顧不得渾身的疼痛,掙紮着爬上了一個土堆,把棉衣脫掉,用白色的衣裡朝向自己的陣地,并用力氣徽弱的手頻頻向自己的陣地揮動,希望自己的同志能立即看到這個信号。

     這些天來,連隊的同志們日夜都在為張渭良同志着急,幾次派出小分隊去找,都沒有找到。

    但大家深信,張渭良是個堅強的戰士,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會活着回來。

     這天,教導員郭寶祥照例到陣地前去觀察,從望遠鏡裡希望發現張渭良的身影。

    當郭教導員舉起望遠鏡的一瞬間,突然發現陣地前方200米開外,躺在地上的張渭良正向自己這邊輕輕揮手。

    他驚喜地高喊;“同志們!張渭良回來了!”這一聲喊,立即驚動了連隊的所有同志,大家趕緊跑過去,把張渭良擡了回來。

     經過10天9夜的掙紮、爬行,意志與死亡的較量,張渭良同志終于以堅定的信念,頑強懿毅力和革命的大無畏精神,戰勝各種困難,戰勝死神的威脅,回到了自己日夜想念的連隊。

    他盡管十分憔悴,但臉上還是泛起喜悅的笑容。

     張渭良是江蘇省嘉定縣(今屬上海市)人。

    1923年生。

    1951年5月加入中國人民志願軍,赴朝作戰。

    1952年6月,中國人民志願軍領導機關給他記一等功,同年10月授予“二級英雄”、“堅強戰士”稱号。

    1952年10月25日,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授予他二級戰士榮譽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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