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你的兩顆珠子可以買上幾車粟米,卻隻換了一大袋鹽。
這還是私鹽。
”賀穆蘭買東西不怎麼問價格,所以她伸頭問了下花小弟。
“小弟,現在官鹽是怎麼換的?”
“一升鹽一鬥米。
”花小弟聽了阿姊的問話喊了出來,有些擔心地問姐姐:“阿姊,這鹽是私鹽,回家怎麼和阿爺交代啊?”
“那就别交代。
”賀穆蘭随口回道,“問急了,就說是我的舊友送的。
”
“說老實話,我對買賣東西一點辦法都沒有,每次出門,隻能帶着我阿弟。
什麼布帛粟米,升鬥斤兩,我通通都頭痛。
”賀穆蘭望着賀光,有些感慨地說:“但我卻知道,陛下征戰這麼多年,百姓實在太苦了。
”
“我當年離鄉從軍時,兩尺厚葛布尚能換到四升粟米。
如今卻連兩升都難。
糧價高漲,鹽價更是吓人。
隻是粟米麥飯不吃,還可以拿其他東西填飽肚子,可若鹽也沒的吃,人就會虛弱無力,根本沒法子生存……”賀穆蘭看着聽得認真的賀光。
“所以,私鹽是必須要存在的。
若沒有這些人賣私鹽,百姓買不起鹽,就惹會出更大的禍事。
”
“遊縣令未必不知道自己轄下有人販賣私鹽……”
“你是說,遊……我表哥知道有人賣私鹽?”
“誰知道呢……”賀穆蘭沒有繼續往下猜測。
“或知道,或許不知道……”
“隻要有人吃不起官鹽,私鹽就會一直存在的。
”
賀穆蘭的話給賀光的沖擊似乎很大,以至于阿單卓對自家“花姨”的崇拜更深了一步。
能幾句話說的這位賀家郎君埋頭深思的,果然隻有花姨才做的到!
對于阿單卓來說,鹽賣多少,多少人有私鹽,這都是離他很遠的事情。
他需要想的就是把武藝練好,等軍府下軍貼的時候,就從戎去建功立業,能成為家人的驕傲。
賀光明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因為他懂的多,想的也多。
阿單卓知道,雖然兩人有同居一室的經曆,但他們畢竟還是毫不相幹的兩個人,等賀光的家人來了,他便再也不是他口中客氣相稱的“阿單大哥”了。
因為有“私鹽”之事耽擱,幾個人到了下午才回到家,中午是在路上随便用幹糧打發的。
等回了家中,房氏和袁氏連忙出來相迎,被賀穆蘭哄了回去,四人一起卸貨下車,再分門别類的放到各處去。
賀穆蘭先前以為賀光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高門公子,可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也能扛得動米袋,拎的起凍梨。
“我從小也要學習騎射的……”賀光有點落寞地回應着賀穆蘭的疑問。
“隻不過,我很少用上罷了。
”
“哪有用不上的道理!”阿單卓聽到賀光的話,一臉嬉笑,“聽說陛下宿衛軍和羽林軍裡有不少都是你們漢人家的子弟哩!你騎射要真的出色,哪有不能出頭的道理!”
“阿單卓你莫亂說,他是漢家的富貴人家,自然是要當官的,當兵做什麼!”花木托把一大袋鹽偷偷摸摸的塞到放草料豆料的料房裡,回身聽到阿單卓的話,笑的比他還兇。
“到時候,我們就要喊賀小弟一聲‘大人’了。
”
“誰來幫個忙……”賀光被一袋豆料壓得快趴下了。
“你們的‘大人’……抱不動了!”
賀穆蘭此時正把堵住自家庫房門口的各種大石頭移回原位,然後回庫房裡清點絹綢錦緞和其他财物的數量。
庫房裡放的東西不多,其實大部分都已經給她移到别處了。
但即使是這樣,這庫房比起一般的官宦人家的庫房都要殷實的多。
“你為什麼不買田地呢?”有些沙啞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一般将軍解甲歸田,都是做個田舍翁的。
這些死物既不好保管,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