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當易商量矣。
彼有一軍事随員同行,已請彼先派此員來滬,以備詳詢軍事情形,想不久可到也。
望兄稍愈即當早來備籌一切。
幸甚。
此候近社。
孫文。
(第四冊,頁三十九至四十)
同一天,廖仲恺也緻蔣介石,說:“現時各方情形,已有多少變更。
兄非常住此間策劃不可。
蓋時事瞬息萬狀,而尤以軍隊情形為然。
非日夕與各方消息接觸,恐少遜随機應變之妙用。
此間待商之事正多,請即命駕來滬。
”(第四冊,頁三十八)“先生(指孫中山)決定計劃之時或變更計劃之時,無兄在左右,如何而可?弟意見宜急來此,專掌軍機,一切應酬,盡可不經意。
政治問題等等,兄如懶理,當由弟等撮要報告,共同商決。
否則軍事無人參劃,若決定計劃或變更計劃有誤,悔之已晚矣。
”(第四冊,頁三十八—三十九)可見“某事”(走聯俄路線)倚仗蔣介石“同謀”之殷。
到了九月十二日,孫中山再緻蔣介石:
介石兄鑒:日來事冗客多,欠睡頭痛,至今早始完全清快,方約兄來詳商今後各方進行辦法,而急聞兄已回鄉,不勝怅怅。
日内仲恺、漢民、精衛将分途出發,往日本、奉天、天津等處活動,寓内閑靜,請兄來居旬日,得以詳籌種種為荷。
此候大安。
孫文。
(第四冊,頁四十一)
兩天以後(九月十四日),廖仲恺又緻蔣介石,說:“兄到滬之翌日,弟偕許志澄至大東訪之,而兄與啟民皆不在。
後晤見靜江,始知兄在彼處。
而弟則并靜江來滬,亦不知也。
又翌日偕展堂再訪,啟民在,而兄已忽然歸。
使弟爽然若有所失。
昨奉惠緘,言居滬心緒不佳,亦無所事,故決計還鄉。
弟則以為兄在此間,待商待決之事正多,若避去鄉居,則事無從謀,人人如此,則先生(指孫中山)左右可無一人矣!其說通乎?……日夕思維,非兄常在此間不可,故懇兄無論如何,仍再命駕來滬。
家事恺當囑啟民為兄料理妥當,毋須兄焦慮。
兄固當留此精神,為中國為先生(指孫中山)為吾黨出力,不可消耗于不必消耗之事,以傷身體。
弟知兄必不我棄,故敢強以相勸,望兄垂聽。
”(第四冊,頁四十二)宇裡行間,充分看出蔣介石在同他們“捉迷藏”、在向他們“拿喬”。
在毛思誠《民國十五年以前之蔣介石先生》一九二二年十月四日條下,我們還可看到蔣介石這時怎樣在遊山玩水:
四日,至滬,即乘車往無錫遊太湖。
坐萬頃堂,見波嶼蒼茫。
順道訪梅園,結構天成。
陟惠泉山,攬起雲樓之風景,辄為曠怡。
歸途轉蘇州,訪玄妙觀、留園、西園。
仍由滬返甬。
(第四冊,頁四十七至四十八)
第十次——十月十八日,孫中山電令入閩各軍改編為東路讨賊軍。
任命許崇智為讨賊軍總司令兼第二軍軍長、蔣介石為參謀長、黃大偉為第一軍軍長、李福林為第三軍軍長。
十月二十日,蔣介石總算動身赴任。
不料不到一個月,他又要走了。
孫中山聽說,遂在十一月十九日急電給他,說:
介石兄鑒:接函甚愕,我以回粵讨賊重任,托汝為與兄,無論如何困難,總須完此任務,方能釋肩,萬勿輕去,以緻偾事。
如有阻力,當随時與兄解除,仲恺即來相助。
孫文。
皓。
(第四冊,頁五十五)
十一月二十四日,孫中山又有長信緻蔣介石,說:
介石兄鑒:頃見兄緻展堂季新書,有十日内毫無進步,别無可如何等語。
籲,是何言也!吾不能親身來閩,而托兄以讨賊之任,兄何能遽萌退志如此!夫天下之事,其不盡如人意者固十常八九,總在能堅忍耐煩,勞怨不避,乃能期于有成。
若十日無進步則不願幹,則直無事可成也!就如來信雲雲,子蔭當來滬,此事已不成問題,即内部之大難題已得解決,則進步為極大矣!其他紛繁小故,何足介懷?縱我無進步,而敵則日日退步,如敵軍将士之日有覺悟也、敵人團體日形瓦解也、百粵人心之恨彼日甚也、思我日甚也,此即日日之無形進步也。
由此以觀,我能堅持,便等進步矣!故望兄切勿稍萌退志,必期達滅陳之目的,爾後乃能成一段落,非然者則必百事無成也!兄前有志于西圖,我近日在滬,已代兄行之矣。
現已大得其要領,然其中情形之複雜、事體之麻煩,較之福州情形當過百十倍。
此無怪吾國之志士,乘興而往彼都者,悉皆敗興而返;吾幸而得彼津梁,從此可日為接近。
然根本之辦法,必在吾人稍有憑借,乃能有所措施。
若毫無所借,則雖如吾國之青年共産黨與彼主義完全相同矣,亦奚能為?所以彼都人士隻有勸共産黨之加入國民黨者,職是故也。
此可知非先得憑借不可,欲得憑借,則非恢複廣東不可。
此次廣東一複,則西南必可統一,如是便可以西南數省為我憑借,則大有辦法矣。
此次土耳其革命黨之成功者,此也。
故兄前志之成否,則全在福州之一着也。
能即進而滅廣州之賊固善,如其不能,則保守福州而堅持,亦為一進步也。
蓋有一日福州,則我有一日憑借,外交内應則可以此為背景,倘并此而無之,則我不過為一租界之亡命客耳,奚足輕重?故兄能代我在軍中多持一日,則我之信用可多加一日,故望兄為我而留,萬勿以無進步而去,兄忘卻在白鵝潭舟中之時乎?日惟睡食與望消息而已,當時何嘗有一毫之進步?然其影響于世界者何如也?今則有我在外活動,而兄等在福州則為我之後盾也。
有此後盾,則我之計劃措施日日有進步,或者不必待兄等之恢複廣州,我計劃已達最後之成功亦未可知也。
故兄無論如何艱苦煩勞,必當留在軍中,與我在外之奮鬥相終始,庶幾有成。
外間日日之進步,非紙墨所能盡,仲恺來當能略道一二。
總之十餘年來,在今日為絕好之機會,吾人當要分途奮鬥,不可一時或息,庶不負先烈之犧牲、國人之期望也。
千萬識之!此候籌祺。
孫文。
(第四冊,頁五十六至六十)
在孫中山寫這封信前一天(十一月二十日),汪精衛也緻電蔣介石,說:“……人生做事,絕無爽快幹淨之時。
而兄之去留,關系于此軍之存亡者又至大,隻能以忍耐堅持相勸慰,萬一兄竟撒手,則前途希望絕矣!”(第四冊,頁五十六)雖然函電交催,蔣介石還是走了,不過這次理由是“感冒回裡”。
(第四冊,頁六十三)十二月十日,孫中山再電催“盼兄速來商議,并即返閩”。
(第四冊,頁六十三)十二月十八日,蔣介石才又回頭。
第十一次——一九二三年到了。
這年一月五日,正當援閩軍吃了敗仗時候,蔣介石又遊山玩水了。
毛思誠《民國十五年以前之蔣介石先生》一九二三年一月七日條下,有這樣一段:
七日,又自總部往鼓山。
見石壁新镌“天地正氣”四字,乃足鹹聯語,曰:“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
”少憩水雲亭,指謂同遊者,曰:“吾能于亭後小築三椽,隐居自适,斯願足矣!”其餘如考亭、喝水岩諸勝,降龍、達摩、呂仙諸洞,再至三至,極瞻眺盤桓之樂。
在湧泉寺,興至濡毫,揮“其介如石”四字,付僧勒石。
置更衣亭西,以留紀念。
凡一星期才回。
(第五冊,頁一至二)
可見他可真好整以暇呢!遊山玩水以後,他還是又走了,又回到了上海。
一月二十四日,古應芬、李濟深、陳可钰、鄧演達又電催蔣介石,說:“江防會議,陡生變故,第一師出駐江門,雖轉危為安,而整理進行,諸待承教。
現粵局仍未穩固,公不即來則總理策劃軍事,有誰顧問?而芬等素所望之黨軍,亦無由實現。
望即命駕,無任企感,并盼示複。
”(第五冊,頁四)但是蔣介石評傳(上冊)介石不但“不即來”,并且在一月二十七日,幹脆又回奉化了。
二月九日,蔣介石寫信給許崇智,自承為人“剛愎浮躁,善謀不足,敗事有餘。
……今陳逆(陳炯明)既去,且屢出自試,愚拙日甚,以緻無言不失、無事不乖,徒形己拙,無補黨國……”(第五冊,頁十三)一月十三日,孫中山又電催蔣介石,說要去廣州,“如兄趕不上,請乘他船速來為禱。
”(頁十六)但蔣介石不肯動。
二月十八日,孫中山把大本營參謀長職務給了蔣介石,并電催他說:“此間須兄助至切,萬請速來勿延!并已發表兄參謀長,軍事樞機,不可一日無人也!”(頁十七)二月二十一日,孫中山先到了廣州。
二月二十七日,又電蔣介石,說:“各要事須兄相助,萬望速來,并示行期。
”(頁十九)三月到了,孫中山又有“切催介石,不可再延”之電,又有“電上海,催蔣介石……速來”之電。
同時三月一日楊庶堪也電蔣介石,說:“此間待兄來始能決之事至衆且巨,幸速首途,以慰企望。
”(頁二十三)三月三日古應芬也電蔣介石,說:“戰端将啟,孫先生非兄無與籌劃,危難非吾人所能坐視,望即命駕來粵。
”(頁二十四)可是蔣介石還是遲遲其行。
直到三月十五日,胡漢民、汪精衛、鄒魯、林業明、林直勉、胡毅生,大家來甯波勸駕,蔣介石還帶他們遊山玩水了三天,才肯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