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可稱之為“紅色的黃埔”,蔣介石亦獲緻不虞而譽的“紅色将軍”(TheRedGeneral)稱号。
他當時對共産主義絕無異議,甚至是極為贊同的,甚至公開說:“我們要黨成功、主義實現,一定要仿效俄國共産黨的辦法。
”(見《黃埔叢書》第二集,頁六十三)他所關切的是權力,共産黨的權力發展對他說來是未來的“隐憂”,而當前軍校的實際排名,由于孫中山兼軍校總理,他在孫總理、廖代表之下,名列第三。
直至孫、廖先後去世後,蔣介石才真正坐上黃埔軍校的第一把交椅。
宋平撰《蔣介石生平》,描寫孫中山親臨主持軍校開學典禮,“五百多個學生一律穿着蘇式黃軍服,整齊嚴肅,精神煥發,軍容極盛,這是中國曆史上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型軍隊”,并不正确。
中國曆史上第一支新型(西方式的)軍隊是袁世凱的“新建陸軍”。
不過,黃埔可以說是第一支蘇式黨軍,然而由于急需軍事幹部,隻制定七個月為一期的“速食面”式的軍事教育,同時為了加強“革命性”,還得學習三民主義、革命史、帝國主義侵略史等政治課程。
國共二黨人士中,肚子裡有點墨水的,如廖仲恺、胡漢民、汪精衛、邵元沖、周恩來、恽代英、蕭楚女、張太雷等,都在軍校講過課,孫中山本人也來演講。
我們雖找不到蔣校長講課的紀錄,但他的訓話幾乎天天有,實為日後訓詞等身的開始。
他的訓詞要點,不外是“嚴守軍紀”、“絕對服從他”、“不求升官”(沒有野心),以及不成功便成仁(為他而死)等等。
他此後治軍未曾脫此範疇。
當時軍校第二團第二營的黨代表回憶道:
一九二四年黃埔軍校開始一個時期,蔣介石經常親自檢查教官、學員等的訓練與生活情況,常常在早晨起床号吹過後即直闖教官、學員的卧室巡視。
有些人以為校長(蔣)不在校而睡懶覺者,常被他集合起來訓斥。
他當時不吸煙不飲酒,據說與他在日本和上海時已判若兩人。
他在校時必到餐廳與教職員一起就餐,教職員必須等他動箸爾後動箸,大有嚴肅認真勵精圖治之概。
當時他對國民黨内的西山會議派也表示反對,常說他們反共,我們要反反共。
在每次開校務會議時,大都由他一個人做訓話般的交代,很少聽到不同的意見,民主的空氣是聞不到的。
在對待人的态度方面,盡管有些人生活腐化,甚至陽奉陰違,但表面上唯命是聽接受訓斥者,反而可以得到他的信任,以後得到軍事重任者此類人不少。
但他對那些自覺自愛表裡如一而有骨氣的人,則尊而不親,甚至敬而遠之。
他對共産黨同志的态度固然如此,即對鄧演達、嚴重等也是這樣。
(季方《我所接觸到的蔣介石》,載李敖編著《清算蔣介石》,頁十九至二十)
其中提到蔣介石喜歡查勤務,後來變本加厲。
當本書作者李敖、汪榮祖在台灣服預備軍官時,蔣介石還要親自檢查廚房和廁所,為了他要來查,廁所清幹淨後不準使用,大家隻好拉野屎,此亦多少反映了蔣氏本人軍事教育的限度。
他因未進陸軍士官,所以沒有受過完整的軍官教育,他的軍事訓練止于洗馬,也隻能在“生活情況”上做文章了。
根據黃埔一期徐向前的回憶,蔣校長還有别種“鬼名堂”:
蔣介石這個人,有許多鬼名堂。
黃埔軍校開課後,他每個星期都到學校來,要找十個學生見面、談上幾句話,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和蔣介石單獨見過面、談過話。
學生多是些剛剛走向社會的青年人,當然不可能懂蔣介石那一套籠絡人心的手段。
許多人對蔣介石親自找去談話,雖是一般地問幾句,都覺得高興和新奇。
一些有見識的同學,說蔣介石有點裝腔作勢,但多數人對他還是滿意的。
蔣介石通過這種個别見面和談話,認識了不少學生,也拉攏了不少人。
後來,蔣介石嫡系部隊裡的許多将領,都是黃埔生。
(徐向前《回顧黃埔軍校》,載《蔣介石與黃埔三傑》,頁六)
這種“鬼名堂”,終蔣介石一生,屢試不爽,作為籠絡人心,建立自己小圈子的不貳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