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這個景象卻深深感動了我。
我在我所注視的面孔上,沒有一點人為的或虛構的成分。
他們看我是美國的一個代表以及友誼和即将到來的援助的一個具體希望的代表。
那是一個群衆善意的表現,而且它是人民中和情感中的單純力量的動人表現,這個力量也就是中國民族最偉大的富源。
(OneWorld,P.127—128)
威爾基是個長得高大而精力充沛的人,這年正好五十歲,來日的政治前途非比尋常。
羅斯福已幹了三任,下一任總統很可能就是他。
他備受歡迎,自在意中;國民黨官方更聲稱,他是上一個世紀退休總統格蘭特(UiyssesS.Grant)訪華以後,層次最高的美國訪客,對他的巴結,施出渾身解數,硬是要得。
在蔣介石十月三日《歡迎美國總統代表威爾基氏緻詞》中,有這樣的高帽:
吾人從威爾基先生之言論中,熟知其對于日寇所久蓄擾亂世界之野心與中國艱苦抗戰之價值,有深切之理解,尤其對于吾國抗戰建國之理想,有精到之認識,而其領導美國社會緻力援華運動之熱誠與成就,更使我立國精神共同之中、美兩大民族,增加感情上之密切聯系。
……威爾基先生此來,将親見日寇五年餘來在中國殘暴破壞之遺迹,将親見我中國軍民堅忍不拔始終樂觀之信心與決心,将親見我中國在如何艱難狀況下,努力于充實戰鬥力量與複興建設工作,将親見中國軍民如何為實現共同目标、争取共同勝利而奮鬥;并将使吾國人民更深切了解美國政府與人民對于戰時工作一緻努力之實況而益加奮勉。
(《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一),頁七五二)
這個熱情有餘、警覺不夠的傻大個,很容易被迷湯灌住,被蔣、宋、孔團團包圍。
他不住美國使館,而住宋子文的豪華住宅,令美國大使高斯(ClarenceE.Gauss)大不以為然。
宋家三姊妹,他都見到了,而隻在宋家的餐會上,得見周恩來二面。
他冷落蔣介石不喜歡的史迪威,而親近蔣介石所喜歡的陳納德。
在這種情況下,他對蔣氏夫婦特具好感,當然不在話下。
他與蔣氏夫婦有許多次單獨的早餐、午酌、晚宴,回憶說:
有一個黃昏,我們開車到蔣氏在長江懸崖上的别墅,小董(顯光)也在。
我們坐在木屋前的大涼台上,遠眺重慶的山麓,下瞰長江,見到若幹小舟在激流中行進,運載中國鄉下人及其産品到下遊市場。
那日重慶酷熱,然而在此涼風習習,甚是清爽。
當我與委員長談話時,蔣夫人為我們沏茶,并與小董輪流為我們當譯員。
(OneWorld,P.130)
交談好幾個小時後,他特别提到蔣夫人的溫柔體貼:
蔣夫人一直為我們翻譯,最後她以令人愉快而堅定的女性權威說:“已經十點鐘了,你們男人還沒有吃些什麼,來?選我們必須要開車進城,至少找些吃的,你們的話以後再談?選”(OneWorld,P.132)
威爾基說,他在重慶六天,無時不與蔣介石晤談,這些晤談必定有“舌人”(舌婦?)宋美齡在場。
他對兩人的印象都好極了。
他說委員長作為一個人以及一個領袖,比傳奇性的形象更加高大。
他特異地寡言(大概都被宋美齡搶着說了,老蔣不會英語也是障礙),而說話時又“細聲文氣”(Soft-Spoken)(大異于罵“娘西匹”的神态)。
“當他不穿軍裝,換上中式長衫,幾乎像一個僧侶學者(或因蛋頭之故),不像一個政治領袖。
”又說:“他顯然很能聽别人的意見,習于采集衆智。
”(才不顯然呢?選)又說:“當他同意你的時候,他會點頭,不斷輕聲說好好,暗示對你的敬意,使你毫無防備,多少會被他争取過去?選”(OneWorld,P.133)
威爾基也見了林森、陳立夫、王世傑、吳國桢等國民黨大員。
一筆帶過之後,他說他在華府就認識了宋子文,知道他有三個姊妹,接着說:
有一次孔祥熙在他家的草坪上舉行晚宴,我坐在首席,位于蔣夫人與孫夫人之間。
我們談興甚濃,我至感愉快。
兩位女士都能說精美的英語,富内容而又具機智。
晚飯吃過之後,蔣夫人挽着我的手臂說:“我要你見見我另外一個姊姊,她因神經痛,不能到戶外赴宴。
”(OneWorld,P.139—141)
于是威爾基與宋氏二姊妹在室内大聊特聊起來,高興得忘了時間與戶外的其他客人。
大約到晚上十一點,孔祥熙進來,輕責蔣夫人與威爾基宴會散了,都還未回席,然而老孔也坐下來加入龍門陣。
威爾基特别指出,他們三人都能聊,而宋美齡的談鋒最健。
最後,即将分手之前,宋美齡向孔祥熙夫婦說,昨天吃晚飯時,威爾基建議她應該去美國做親善訪問。
孔氏夫婦把眼光移向威爾基,威爾基答稱是,是那樣建議的。
當孔祥熙進一步追問時,威爾基發了一大篇高論,大加贊揚宋美齡。
他說美國人亟須了解亞洲與中國,中國方面有頭腦、有說服力以及有道德力量的人,應幫助教育美國人。
他認為夫人将是最完美的大使,她有極大的能力,會在美國産生極有效的影響力。
他深信,憑她的“機智、魔力、一顆大度而體貼的心、高雅美麗的舉止與外表,以及熾烈的信念,她正是我們需要的訪客”。
(OneWorld,P.139—141)
從以上威爾基許多大特寫中可知,他對蔣氏夫婦印象好得像阿麗絲的夢境。
他對宋美齡的愛慕,更是溢于言表。
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到,宋美齡對他的興趣也很大,除了政治上的需求外,也有個人的吸引力。
宋美齡美媚多姿,威爾基高大熱情,二人言語又暢通無阻,心傾相慕,實不足為奇。
有兩個報人陪伴威爾基這一次的遊行訪問,一個是邁克·考爾斯(Gardner?眼Mike?演Cowles,Jr.),是美國出版界大亨、《展望》(Look)雜志創辦人。
另一個是約瑟夫·伯恩斯(JosephBarnes),是極有經驗的外國事務記者與編輯。
威爾基認為他們二位是他最佳的遊伴。
其中邁克·考爾斯在四十三年以後(一九八五年)出版了一部書,叫《邁克回顧》(MikeLooksBack),書中寫出了威爾基不敢寫出的大特寫,細膩逼真,值得把這一段别開生面的中美“感情上的密切聯系”,登錄于下:
我們旅程的下一站是中國。
宋子文——蔣介石夫人的哥哥的那棟現代化豪華巨宅,是我們在重慶六天的總部。
六天的活動相當緊湊,有威爾基和蔣介石委員長——國民政府領導人之間的數次長談,有政府官員的拜會活動,還有委員長和夫人每晚的酒宴。
其中,夫人的儀态和風度,令我和溫德爾兩人都感到心神蕩漾。
有一晚在重慶,委員長為我們設了個盛大的招待會。
在一些歡迎的緻詞之後,委員長、夫人和威爾基形成了一個接待組。
大約一小時後,正當我與賓客打成一片時,一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