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于抗戰勝利之後,跻身五強之列,廢除不平等條約,卻又簽訂了不平等的中蘇條約,出賣了外蒙古。
這是蔣介石決定、王世傑執行的重大外交事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先從一封信說起。
一九六六年二月二十二日,王世傑緻函張九如說:
九如兄惠鑒:
來示誦悉。
尊稿亦已大緻讀過。
兄以七十高年撰此長文,且能作如此清晰之小字,精力之強,可以概見。
世傑自忖殊非适當作序人,故拙見略與嶽軍先生同。
世傑在毛澤東抵渝(三十四年八月二十八日)後雖曾與毛周晤談一二次,但國共和談期間,則因出席倫敦五外長會議,未克與談;于當時經過,故亦未能深知(九月四日世傑啟程赴倫敦,十月八日始返重慶),惟于當時氣氛與環境則尚記憶猶新耳。
對于國共關系、中蘇談判以及大陸淪陷原因,世傑所知事實與拙見,或尚有足供吾兄以及政治史者參與之值,遲日彼此得便,當趨尊處長談。
惟為國家利益,世傑守口如瓶已二十年于茲,即令會聚,弟我亦病不能自由發表耳。
手此
順頌
俪祺
弟王世傑敬啟五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
這封信中所說為國家利益、守口如瓶二十年、不能自由發表等語,更增加了這件事的神秘性。
王世傑信中所說“中蘇談判”,指的就是他以外交部長身份,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簽的所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這個條約是從一九四五年二月十一日雅爾塔協定來的。
親國民黨的美國人喬治·克裡爾(Ge〇rgeCreel)于《亞洲紅禍記》書中寫道:
雅爾塔協定後,一直隐瞞着不讓中國知道,也不征求中國同意,由此可以證明羅斯福總統和丘吉爾首相對于這個協定的不光榮,并不是感覺不到。
一直到了該年六月,蔣介石才知道已被當初曾經共申誓言的同盟國所出賣了。
同時杜魯門對于雅爾塔協定這件事,也一直到羅斯福總統去世後,方才知曉。
克裡爾再寫道:
杜魯門總統未曾考慮的,也可說是出于坦率的,在六月裡送到重慶國民政府一個照會,告訴了中國關于雅爾塔協定的事情。
在呻吟與絕望之聲停止之後,任何人都知道事已無可挽回,除非向蘇聯讨取較好的可能條件。
中國是被美國遺棄了,中國的悲哀是可想而知的,因此,宋子文不久便被派往莫斯科。
斯大林有如一隻吞到金絲雀的貓,他不會變得很仁慈的……克裡爾又寫道:
中蘇條約明顯地承認蔣介石政府的合法,而且又明顯地否認了中國共産黨。
不過蘇聯在條約裡所提的擔保都是空洞的,而中國所做的讓步則都是具體而實在的。
但是克裡爾沒有真正表出,羅斯福為什麼要簽訂雅爾塔協定?為什麼要出賣中國?其實很簡單,蔣介石抗戰不力,羅斯福隻好要求斯大林于德國敗亡後出兵東亞。
斯大林是何等奸雄,要他出兵,沒有白吃的午餐,滿蒙便成為他索取的價格了。
羅斯福失算的是,原子彈一投,日本就投降了,根本不需要蘇聯出兵,以至于在冷戰期間,許多美國右翼分子攻擊羅斯福的雅爾塔協定是一“大出賣”(greatbetrayal)。
但是羅斯福的動機還是由于蔣介石的無能,一九四四年的日軍“一号作戰”幾使重慶潰敗,更是無能的大暴露,而蔣還要把美式裝備的精銳師去防共,不去打日本人,還要以潰敗向美國人要挾。
這教羅斯福有什麼選擇呢?此亦即斯大林親口向蔣經國所說的:“中國無力驅逐日本,既要蘇聯幫忙,自應接受蘇聯之要求。
”(梁敬钅享《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之簽訂與其内幕真相》)不過,我們應該注意到雅爾塔密約雖然宣稱美、英、蘇三國領袖同意蘇聯的要求,但同時有一條說,有關外蒙以及滿洲港口、鐵路權益,須經蔣委員長之認可(參閱Dalek,FDRandAmericanF〇reignP〇licy,P.518),而我們的蔣委員長居然認可了。
古話說,“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蔣介石的自侮則到達辱國與誤國的地步了。
克裡爾說到“宋子文不久便被派往莫斯科”的事。
宋當時是行政院長兼外交部長,見到斯大林後始知他要外蒙,宋稱“任何中國政府不能割棄領土而存在”,斯大林答稱可先立密約,“俟日本投降後再行公表”。
宋則以“事逾訓令範圍”,要請示蔣介石作為緩兵之計。
但宋久候訓令不至,乃請蔣經國與斯大林做會外洽談,終于探明斯氏真意。
宋于一九四五年七月七日會談時辯稱,原來協定僅維持外蒙現狀,并無獨立之說,但斯大林說外蒙已是“人民共和國”,現狀即獨立。
宋以高度自治對,斯亦不允,并謂外蒙獨立若不解決,中蘇盟約無從讨論。
顯然的,斯大林态度強硬,明告宋子文,你不賣國,一切就免談。
(參閱梁敬钅享前引文)
蔣介石在斯大林的蠻橫下示弱了,他召集高級幕僚商議後,發出如下訓令:
一、外蒙獨立問題,須待我國國内真正統一、領土主權真正無缺、行政真正完整,始能考慮。
二、蘇俄如能保證東三省領土主權之完整,不支持中共之割據,不鼓勵新疆之叛亂,則可考慮。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