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得寄照片給人!
許三多想了想:那你是該照相。
許三多于是接過了李夢的槍。
李夢抱着許三多恨不得親上一口,說許三多,你真是個好同志!
許三多一聲不吭地就出去了。
薛林猛地給了李夢一腳:你好意思啊?你對了個屁象啊?
李夢笑笑的,不回話,他看到指導員和老馬正在裡邊的角落裡默默地坐着,指導員是有話要說,卻又一直猶豫着。
老馬說指導員,你不用為難了,我知道了。
三等功肯定沒戲了。
指導員說,也不是全沒戲,可團裡的精神今年是這樣的,有限的榮譽得留給那些一線訓練的,後勤保障方面的尖子今年隻好暫不冒尖。
……司務長是不是也沒戲啦?老馬硬着頭皮問道。
這時指導員真的為難了,他說老馬呀,我今天有了張幹事這個由頭才敢過來,就是覺得對不住你。
老馬反倒笑了,他說指導員,說心裡話,我最近也跟人說對不住你,可現在覺得沒必要說了,軍令如山倒,要的就是個幹脆,哪有那麼些工夫說對得住對不住的?我以後是不說了,可首先是我再也不做對不住人的事了。
指導員說,這不怪你有情緒,我都有情緒……
老馬說我沒情緒。
說真的,我現在反倒覺得特輕松!
指導員有些詫異,看着老馬。
老馬确實是顯得格外的輕松。
老馬說,我當了五年兵,沒幹過一件對不住人的事情,雖然到最後險些幹出來,可還是沒幹成。
幸虧沒幹成呀,要不我得覺得欠了誰的。
指導員,我知道你咋想,你覺得欠了我的,你不能再這麼想了,你再這麼想就是公私不分了。
指導員狠狠地拍了一下老馬:老馬,我謝謝你了。
那天的相,他們照了很多,有營房的,有草原的,有路面的,有集體的,有單人的,一張接一張,拍得張幹事腰一直地彎着。
最後一張是老馬的,但李夢還涎着臉湊過來,在他旁邊又蹭了一張。
你個驢子!你不是有崗嗎?
老馬突然醒了過來,然後四處尋找着許三多。
許三多呢?你換給許三多啦?
李夢嗨嗨地隻剩了傻笑。
老魏告發李夢:他蒙人孩子說有對象啦,得給對象上照片。
你就這麼忍心害理啊?去把人換回來!
李夢剛要跑,張幹事說沒膠卷了。
老馬急得要跳:怎麼沒卷了呢?張幹事有點不好意思,說都饞着照相,每次隻敢帶一個卷,要不沒個完。
老馬不好多說,隻好沖着李夢發火:李夢,你小子怎麼說?李夢還是傻笑。
張幹事扯住老馬:先别說那個了。
馬班長,今天來主要是采訪你的,咱們這就言歸正傳吧,這路我也看見了,真是不易,讓我有種莫名的感觸……
弄清楚再感慨吧。
老馬突然甩開了張幹事,恨恨地吼道:
這路是人許三多修的!
班長?……李夢看着苗頭不對,想阻止老馬,卻被老馬推開:你就别給我轉糊塗心思了,我不領你情。
老馬覺得話憋在心裡很久了,在恨不得一股腦倒了出來,他對張幹事說:我跟你這麼說,這路是人許三多修的,五條路有三條半是他一個人修出來的!人一個新兵蛋子,來了這踏踏實實,反而是我們這幾個老兵油子給人添亂使絆,最後人新兵蛋子倒把我們給教育了!你知道他這路怎麼修起來的嗎?草原上找塊石頭容易嗎?他一塊塊找出來砸碎了再鋪上!你知道他這路花多少錢嗎?五塊錢!就是買花籽的錢,還是自個掏的!我們怎麼着,一到這地方就覺得慌了神啦,例行忙完不知道做啥好?人呢?人出操内務訓練全按新兵連那一套自覺規範!你知道新兵管得比老兵狠啊,沒人管他照做!我不知道他犯渾還是真傻,可我就兩個字:我服!
班長……!李夢的聲音藏着無盡的惋惜和無奈。
你他媽的蒙人家,你現在給說句實話!老馬突然指着李夢罵道。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幾個,一下子眼睛都暗淡了下來。
這個說:說實話是我對不起他,他也是比咱們強。
那個說:有時候挺煩他,其實想明白了是咱們臭毛病太多。
張幹事愣了半天一個字沒記,索性把本合上了:這個兵我很有興趣,也許是個新兵教育的典型。
我想專門采訪采訪他。
可他不會說話,還是我們跟你說吧。
李夢說。
閉上你那嘴,就瞎編亂造的能耐!老馬又怒了。
張幹事掃了一遍眼前的草原上,卻沒有看到許三多。
這個許三多……在哪呢?
在哪?在替他看着輸油管道呢!
老馬一把将李夢揪了過來。
許三多站着的地方,是兩條路的盡頭,崗亭和紅旗在他的身邊飄揚着。
遠遠的走來到,老馬又生氣了。
他說李夢你王八羔子!明天的崗你也給許三多替了!
李夢說我替我替,這一星期的崗,我都替了!
張幹事突然喊了一聲:别吵!吓得大家都靜了下來。
張幹事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發了半天愣,然後猛地一個激靈。
指導員說怎麼啦張幹事?張幹事喃喃地說:有一陣靈感襲上心頭咧。
說着狠狠拍了一下腦袋,罵道:他媽的暴殄天物啊!沒卷啦!說着從腰包裡掏掏出了一個大本子。
那是一個速寫簿。
但他的筆卻找不着。
我帶沒帶筆?我到底帶沒帶筆?
指導員掏出一枝鋼筆:派克筆行嗎?
張幹事搶過來伸手就把筆尖給拗彎了,然後抽瘋似地畫了起來。
指導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