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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敲山震虎,将高官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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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此而背離朕,這也是親者嚴疏者寬之意。

    ” “皇上這麼說,湯和真的無地自容了。

    ” “朕已決意再封幾個公爵,這次有你!” “封了我高興,不封我不惱。

    有好事先急着給别人吧,我沒事。

    ” “有你這句話,朕真覺得五腑熨貼。

    ”朱元璋說,“湯和呀,有些人總是覺得伴君如伴虎,虎是野獸,野獸無情,可他們如果和朕換一下位置想想呢?朕是虎,還有人背着朕貪贓枉法呢!有時,背叛朕的人恰恰是朕最親信的重臣,你說朕會怎樣想?像你這樣放在哪都叫朕放心,朕虧待了你也無怨言的人能有幾個呀!” 湯和很感動,他有所指地說:“陛下的憂慮是對的。

    從前看上去很好的人,現在也變得很貪了。

    ” 朱元璋很警覺問他是指誰。

     湯和說:“倒也無大事。

    李善長不是大興土木蓋相府嗎?自己不舍得多出工錢雇工匠,打起我的主意來了,打發他弟弟李存義到我這兒借三百親兵。

    ” 朱元璋問:“你借了嗎?” “不借怎麼好意思?他畢竟是首輔,不能讓他太難堪啊!” 朱元璋用鼻子哼了一聲,他叫人悄悄去看過,李善長的相府比皇宮也不差,還另外在老家也造了一座。

    他問湯和,知道他們家裡的泔水什麼樣嗎?農夫過年也吃不上那麼好的東西,他們卻倒掉了,“最近朕派人專門收集了十幾個達官顯宦家的泔水,以小見大,還用查别的嗎?” 湯和稱道皇上這一招挺高明。

     這時值殿官來報告:“劉基劉大人有急事面見陛下。

    ”朱元璋猜測三場都考完了,必是來說閱卷的事,或者為舞弊案自責。

     湯和站起來說:“我先走了。

    ” “又不回避你。

    ”朱元璋說。

     “我雖在朝廷裡挂名,卻不管事,”湯和說他滿腦子就是刀兵。

    朱元璋笑問他日後天下永遠太平了,馬放南山、刀槍入庫時,怎麼辦? 湯和說他那時也馬放南山,回濠州種地去,他希望皇上千萬别攔他。

    他每年給皇上送芋頭來,好做肉燒芋頭。

    朱元璋開心地笑了起來。

     楊憲心裡有底,所以顯得很從容,朱元璋要他同刑部尚書、都察院堂官一起會審,要他盡快審結此案。

    楊憲不敢怠慢,離開皇宮後馬上着人去請會審的人,下午就在刑部大堂開審了。

     明鏡高懸的巨匾下面,楊憲居中而坐,左邊是都察院堂官李星,右邊是刑部尚書霍正,書辦另設一桌,皂吏和戴紅黑帽子持水火棍的衙役們雁翅般兩廂排列。

    楊憲在衙役們一片“升堂”的吆喝聲中威嚴地大喊一聲:“帶人犯!” 拖着腳鐐子的錢大被押上了公堂,他看見舅舅高坐在上面,心裡落了底,可看見一個個青面獠牙的衙役們,還是有點毛骨悚然。

     楊憲一拍驚堂木,喝令跪下,錢大吓得一激靈,趕忙屈膝跪下。

     楊憲與李星、霍正小聲商議了幾句,正要問案,大堂外有人高聲唱喏,說劉伯溫劉大人到。

     這太意外了,楊憲讨厭這個不速之客,他來幹什麼?審案沒他的事啊?在楊憲愣神的時候,李星、霍正已經起身相迎了。

    隻見劉伯溫搖着大團扇邁着平穩的四方步上堂來了。

    楊憲也隻好堆起笑臉,降階相迎,但仍不軟不硬地給了劉基一句:“不知劉大人有何見教?” 劉伯溫不愠不火地說:“聽說你這裡三堂會審,來看看熱鬧。

    ”說着拉了一條行刑用的長條闆凳,坐到了一旁,且看了錢大一眼,這令三位主審官哭笑不得。

    楊憲拉下臉來不客氣地說:“先生看這個熱鬧恐不大方便吧?” 劉伯溫卻賴着不走,道:“有什麼不方便的?我既不與犯人沾親,又不帶故,不是叔叔、大爺,更不是姑夫、舅舅。

    ” 誰知他這話是不是有意旁敲側擊,反正弄得楊憲心驚肉跳,老大不自在。

    他鎮定了一下自己,振振有詞地回擊劉伯溫:“你作為本次鄉試主考官,出了這麼大的舞弊案,幹系重大,難道不該回避嗎?” 劉基說:“我雖是來看熱鬧,卻是奉了禦旨而來,否則怎敢造次擅闖公堂?我不過旁聽而已,又不越俎代庖,你楊大人何必緊張呢?” 楊憲他們當然不會懷疑劉基假傳聖旨,劉伯溫沒發昏,幹不出這等蠢事,隻好由他。

    楊憲換了笑臉,請劉基到上面坐。

    衙役在劉基起身時,便把那長闆凳移到了刑部尚書霍正一旁。

     “放肆!這豈是劉大人坐的嗎?”楊憲趁機發邪火。

    衙役不得不從休息室裡搬來一把太師椅。

     開始審案了,楊憲威嚴地咳嗽一聲,讓犯人從實招來。

     因為舅舅主審,錢大心裡不懼,話也說得連貫了,不管怎麼問,一口咬定他叫李大,祖籍廬州。

    第一道程序是将卷子拆封核對姓名是否有誤,于是楊憲一疊聲叫“調鄉試大卷”。

     不一會兒,一個錦衣衛指揮和刑部主事押卷前來。

    卷子封在一個檀木箱中,上了鎖。

    箱子擺到了案上,楊憲拿鑰匙當衆打開,取出卷成一卷的卷子,向幾位堂官亮了亮,正要打開,楊憲冷不防連着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地動山搖,周身一振,恰好将卷子震落到腳下,滾到了案子底下。

    劉伯溫盡力向案子底下看,卻看不清楚,又不好鑽進去看究竟,心裡好不着急。

    也恰恰是利用這一機會,楊憲順利掉包,把原來藏在袖中的備用的僞卷替換了錢大的卷子。

     卷子重新拿到桌面上來,李星、霍正和劉伯溫先後傳閱了,劉伯溫印象中錢大的字比這卷子的不如,但也記不準,看文章,倒是那一篇,且“後面還有”四個紮眼的字猶在。

     霍正揭開糊名,念道,考生李大,元至正十年生于廬州,祖籍高郵,父李長生,種田為業,早已亡故。

    結果與證人所供相符,大家無話可說,繼續審案,劉基卻似笑非笑地坐在那裡,一副旁觀者的模樣,楊憲不時地溜他一眼,不知這個喪門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下面的供詞,錢大已經背過不知多少遍了,對答如流。

    夾帶不是他的,是在貢院公孫樹下揀到的小紙團,打開一看,見文章寫得好,又恰是所出命題,便抄了起來。

    楊憲拍桌子吓耗子虛張聲勢地诘問一個時辰,問不出别的,也沒上刑,錄了供,告一段落。

     劉基先走後,楊憲與霍正、李星合計了向皇上奏報的細節,便散了。

    楊憲的轎子剛擡過來,見李存義的轎子一陣風來了,轎子剛一停下,李存義就急急慌慌地鑽了出來,神色不大尋常。

     楊憲心裡咯噔一下,忙迎上去。

    李存義看看四下無人,便告訴楊憲千萬小心。

    他說科場舞弊案,皇上好像懷疑到他了。

     這怎麼可能?楊憲想不出哪裡出了漏洞,想到今天劉基的不期而至,确很蹊跷。

    但他在李存義面前隻能撐着,說一定有人血口噴人,已經審得很明白了,不怕複審。

     李存義便以“小心不為過”來叮囑,劉伯溫連無縫的雞蛋都想下蛆,何況有縫。

    楊憲謝了李存義和他哥哥,看着他匆匆上轎去了,楊憲疑心此時劉基正在皇上那撥弄是非,皇上不叫他又不敢去對質。

     楊憲猜得不錯,此時劉伯溫果然在奉先殿中。

    說起牢頭的出首,朱元璋分析,不會是挾嫌報複,一個小人物沒這麼大膽子。

    他要劉基把這個牢頭藏好,别出意外,屆時好禦前作證。

     至于提到卷子作僞,劉基認為既容易也不容易,但他說,在劉伯溫眼皮底下掉包成功,這實在是有魔術師的本事。

     朱元璋不禁笑起來。

    最後劉基請皇上下旨,給他權力,攔劫各城門,把錢萬三抓到手,他斷定此人必在今天出城。

     朱元璋答應了,楊憲合該走黴運,碰上劉伯溫這樣的克星。

     東窗事發 楊憲急匆匆地回到家中,仆人上來為他寬衣,楊憲擋住了:“不用換衣服,我馬上得進宮去。

    ”他問,“老二來了嗎?” 楊希聖聞聲出來:“我在,哥你叫我?” 楊憲問:“那件事,熊宣使想通了嗎?” “他倒通了,”楊希聖說,“他妹妹不樂意進宮。

    ” 楊憲說:“你别跟我來這個!都是你的鬼,你會自食惡果的。

    現在先不說這事,你馬上去姐夫錢萬三那,叫他趕快離開南京,老家也别回,先躲一躲。

    ”其實錢萬三就在他家,早在門外聽到了,走出來問:“出了什麼事了?要壞事嗎?” “我也不知道。

    ”楊憲說預感到兇多吉少,“方才李丞相又叫人送信,對于科場案要禦前親審。

    我心裡又沒底了,早知這事辦不得的!” 楊希聖大驚:“皇上禦審?這太小題大做了吧?一個毛孩子,大不了打上幾闆子,至于連皇上也驚動了嗎?” 錢萬三不知楊憲怕什麼,不是掉包了嗎?楊希聖也認為:“隻要卷子上的姓名看不出毛病,就牽不出楊憲,最多是個一般的科場舞弊。

    ” 他們都不明白,楊憲最擔心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外甥錢大,一旦大刑伺候,或是在龍廷上吓尿褲子了,把實情一說,那可全完了。

     錢萬三說他兒子不會那麼傻,怎麼會把舅舅牽出來?楊憲不屑于同他争,對他這隻認錢的人說也說不清。

     楊憲說:“把我牽出來,就算我什麼事都不知道,什麼事沒參與過,也得罷官,如果錢大吃不住大刑供出詳情,那就天塌地陷了。

    ” 錢萬三愣了半天,突然說:“我去見皇上。

    ” 楊氏兄弟都吃了一驚,楊憲皺眉問:“你去幹什麼?”錢萬三說他跟皇上不打不成交,他出錢修了南京城,皇上賜給他禦匾,立了牌坊,“就憑這個,我兒子有了點過,皇上就不能高擡貴手?” 楊希聖說:“你就别跟着火上澆油了。

    ” 楊憲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你馬上給我走,趁現在還能出城。

    ” 錢萬三哭喪着臉說:“那,錢大怎麼辦啊?” “連我都泥菩薩過河呢!”楊憲唉聲歎氣地說,“他那個傻乎乎的樣子,叫他考什麼舉人!都是你們鬧的,利令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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