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生嗎?”
“你是……”正忙于逃離廣州的孫科抓過電話,不待對方反應,便驚呼了起來,“啊……夫人。
您在哪裡?安全嗎?”
“我在哪裡你先别管。
安全上絕對沒問題。
”
“那……”孫科驚異之下,問道,“夫人有什麼賜教?”
“你不要走。
”宋慶齡在電話那端勸道,“留在大陸吧。
”
“可我是共産黨所列43名戰犯之一。
”孫科猶豫着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以他們的階級成分而論,我留在大陸,還不是革命的對象?”
“你不要顧慮那麼多。
”宋慶齡苦口婆心勸道,“你沒有領兵打仗,沒有殺人放火,也沒有參與蔣介石的重大決策。
共産黨這邊也是清楚的。
我勸你留下,不要到處亂走。
這樣會有好處。
”
孫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宋慶齡握住話筒,焦急不已,“哲生,你在聽嗎?聽清了我的話沒有?”
“夫人,”孫科扶扶眼鏡,抹了抹汗涔涔的臉,頹然歎道,“哲生誤入宦海太深,早已回頭無岸。
請夫人善自珍攝。
”
宋慶齡知其去意已決,隻得怏怏放下了電話。
後來,孫科去了香港,滞留了兩年,後轉道歐洲,再赴美國。
飄零十三年後,蔣介石又要借用他“國父哲嗣”的名号,惺惺作态中,這才邀請孫科去台,給了他有職無權的考試院院長一職。
就在宋慶齡挽留孫科的當晚,一向筆走龍蛇的毛澤東以工整的筆法,恭恭敬敬地給宋慶齡寫了一封信:“重慶違教,忽近四年,仰望之誠,與日俱積。
茲者全國革命勝利在即,建設大計,亟待商籌,特派鄧穎超同志趨前緻候,專程歡迎先生北上。
敬希命駕莅平,以便就近請教,至祈勿卻為盼。
”
一位老學究感歎:新朝“天子”敬重“前朝太後”,史無前例。
軍統特務李志桐也來了興趣,便蹲下身,用樹杈在地上随手劃了個“笑”字。
那老兵圍着字一看,又打量了李志桐一番,略一沉吟,便拆解道:“這個字表面上看大吉,實則不吉利。
”綏遠來了個不速之客。
曾被蔣介石寄予厚望的主帥董其武在宴會上說:“你們的槍還沒摸出,早成了馬蜂窩。
”
令蔣介石切齒痛恨的民盟幾個首腦人物,如張瀾、羅隆基、史良、章伯鈞安然脫險後,蔣介石大為震怒,卻又不得不接受這些人沖出樊籬的現實。
此時,共産黨已解放東北、華北,據有古都北平,正緊鑼密鼓地籌備開國大典,與民盟和各界人士一道商讨召開政治協商會議。
聞知這一切,蔣介石如就湯镬,當他擰開收音機,讀罷各類電報函件後,所見所聞全是這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