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年,僅僅混了個月饷十餘塊大洋的中尉排長,一直倍感前途迷茫。
眼下既有金錢,又有美女,何不賭上一把,再說,對方已經聲明,隻需帶進中南海,不勞他動手。
終于,經過一陣激烈的思想鬥争,張解娃緩緩點頭同意了。
韓金學、柳老闆、計彩楠禁不住笑逐顔開。
柳老闆不失時機地拿出一張表,讓他登記填好并按上了手印,算是完成了軍統交通員的手續。
黎明時分,張解娃暈頭脹腦地回到了中南海,随後幾天,女特務計彩楠常常将他叫到客棧幽會,并督他一定要按計劃實施,到那時兩人遠走高飛便可享受幸福的二人世界。
當時,北平雖宣布和平解放,人民解放軍也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儀式,但中共首腦機構遠駐香山,整個北平城依然由傅作義集團維持。
傅作義自當北平行營主任後,一直将辦公地點設在中南海。
他本人和負責安全警衛工作的那些人一直對他的安全處于高度戒備中。
百密難免一疏。
他們根本沒料到軍統女特務色誘衛士,差點釀出禍端來。
張解娃平時負責一個排的外圍崗哨,當然不能近傅作義的身邊,但傅作義帶着貼身衛士出門散步,迎親訪友,他們還是能時常窺到主帥的真容。
自從被三名軍統特務拖下水後,張金娃就橫下了一條心。
按照他們的密謀,張解娃找來了一套士兵裝,交由韓金學換上,然後大搖大擺地将他帶進了中南海。
張解娃對手下的兵士宣稱,這是從其他部隊調到警衛團的,先在他們排見習。
這些兵平時幾班倒,又不大串門,也就沒有過多追問究竟,居然相信了張解娃的話。
計彩楠則和柳老闆在客棧等候接應,負責具體行動的軍統北平組特務段雲鵬則晝伏夜行,蹤迹不定,四處刺探中共首腦的行止。
韓金學自進了中南海後,住進張解娃的班排中,裝做一個老丘八的樣子,逢人就滿臉堆笑,點煙遞水。
二月的北京,天氣出奇的冷。
韓金學通過觀察發現,傅作義的外圍警戒都有三層,然後才是信得過的貼身衛士再分成三個隊,分五班輪流警侍。
張解娃所在的這個排僅是最外圍的一排哨。
初時,經過這番了解,韓金學有些失望。
但在一天早上,他卻發現,傅作義總是身披一件将軍呢軍大衣,在幾名衛士的護衛下,沿着勤政殿外的中海、南海邊,踏着積雪,把玩着傲霜怒放的寒梅,充分享受着北平冬日的晨趣。
富貴險中求。
韓金學牢記這個賭徒似的古訓,他在一天暗夜悄悄摸出班排,顧不上刺骨的寒風,在南海附近的一棵茂盛的針葉松下,窺望一陣,然後爬上樹梢,藏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