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焘擺擺手,端過蓋碗,将茶蓋往杯中輕輕刮了刮,然後俯身吹吹茶水,不慌不忙地呷過一口茶,這才正色道:“古人雲,識時務者為俊傑。
此端時局多變,共産黨已兵出黔西,呈疾風勁草之勢,我們黔省首當其沖。
你可不要守活寡,更不要做徒勞之舉呀!”
谷正倫眉頭一皺,笑容逃逸了個幹淨,滿臉苦了下來,“恩師所說極是。
自前日你為學生着想,那番金玉良言,學生沒齒難忘。
隻是恩師有所不知,那劉伯龍、何紹周自恃軍權在手,早就觊觎省府主席一職。
學生雖為此二人的長官,實無力約束他們。
”
“你的保安團呢?”
谷正倫苦笑一下,“就那幾根吹火筒,能頂啥事。
劉伯承他們一到,那些人說不定不發一槍一彈,便垮了杆,跑得無影無蹤。
”
盧焘一聽,急了,他将長袍的下擺一攏,“嘩”地站起身,舉着雙手一攤,勸道:“華容亡命,淪為奔亡之虜。
縱觀曆朝曆代,鼎固變革之際,哪個前朝顯貴莫不落此下場?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豈能幸免。
不過,為師越俎代庖,已替你謀得了一條上佳出路。
劉伯承代表共産黨已經保證了,隻要你能興崇義之舉,他們不但不會追究過去,還會讓你留置黔省,繼續擔當大任。
正倫,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你跟蔣介石打了這麼些年交道,還不了解他嗎?眼下,共産黨已兵進貴州,再不決斷,恐贻誤終身。
”
谷正倫沉吟一下,他摸摸胸前的長須,以征詢的口吻對盧焘講道:“這樣吧,後天我在雪洞舉辦個全省自然領袖、社會賢達參加的聚會,劉伯龍、何紹周也會來,你公開勸勸大家,如果衆人齊心,我想這事做起來就不難了。
否則,貿然行事,沒有大多數人的支持,弄不好生出肘腋之變,隻能适得其反。
”
盧焘一聽,覺得谷正倫說得頗為有理。
他想,隻要到時他把利害關系給那些人講清楚了,相信大部分人會有同感。
這樣,谷正倫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