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憲兵也不敢造次。
想到此,他穩了穩慌亂的心情,不卑不亢地說道:“請弟兄們稍坐片刻,兄弟穿衣下床再說。
”
幾名憲兵退到門外。
及至他穿了衣褲,剛步出門外,便亮出自己的名号。
豈料,那中尉用槍将頭上鋼盔撥了撥,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們憲兵司職軍務,隻知維護軍紀,别說你是處長,就是旅長、師長,隻要在這地方,都脫不了幹系。
再說,你自稱丁處長,有何憑證?”
中尉說完,大手一揮,幾名憲兵一擁而上,欲用繩索将他綁上。
丁國保踉跄幾步,連聲掙紮:“我真是政訓處丁處長,你們好大膽子,敢如此對待上峰。
”
中尉想了想,将手槍插入套中,說道:“既是丁處長,也就不煩擾了。
不過兄弟職責所在,不敢枉法。
這樣,你帶弟兄去你住處走一遭,一經證實,便就大家相安無事。
”
丁國保用嘴吸了吸手腕處的綁痕,沉吟了一會,心想:劉文輝都禮讓我三分,二十四軍上下哪個不是笑臉相迎。
與這些下級軍人糾纏,不但于事無補,反倒下不了台。
不如照他們說的,回到住處證明一下,且暗夜漫漫,不易為太多人所知。
想到此,他點點頭便同意了。
雅安城本來不大。
不多時,憲兵擁挾他回到了住處,然而,推門一看,隻見幾箱整齊的鴉片煙端放在屋中。
丁國保驚得面若槁木。
西康雖遍植鴉片,城内青樓如雲,但軍人染指便視為違反軍紀,今夜,他兩項齊沾,憲兵當然不會聽之任之。
那中尉也看見了鴉片,他走上前掂出一塊,譏诮地說:“丁處長,還有啥證明的?月亮壩頭耍大刀——明侃(砍)!身為軍人,公然違反軍紀,什麼卵政訓處長,完全是五毒俱全之徒。
這回子莫怪弟兄們不客氣。
”說着,朝門外呶呶嘴:“綁起來!”
幾名憲兵一擁而上,用繩子将他綁了個嚴嚴實實,然後拳打腳踢地押回了警備司令部,關進了一間暗室。
屋子裡隻有一堆稻草,無床無凳,坐和睡都在那裡。
右角有一個老式的四川民間尿桶,肮髒不堪,臭氣襲人。
一個日常錦衣玉食之人囚于此,痛苦狀可想而知。
關了三日,警備司令部嚴詞逼問。
他将嫖妓、私販鴉片罪行悉數招了個遍。
反複幾次,又自寫下述供狀,這才被狼狽地放了出去。
但此時,二十四軍上下早傳播得沸沸揚揚:政訓處長丁國保嫖娼被抓了個正着,關了卡房(川語:牢房之意),龜兒子不老實,又被搜出私販鴉片,被憲兵隊幾爺子整慘了。
當夜,丁國保洗澡更衣後,劉文輝便在官邸召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