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都說我殘暴,而你仁德。
你知道你的仁德之名從何而來?就因為你好出風頭,凡事都唱我的反調,所以百姓才喜歡你,才稱頌你。
你被他們抓住了弱點。
他們用仁德的虛名,輕易就讓你迷了心竅。
于是,你變本加厲,越發來勁,一谏再谏,好的都歸你,壞的都歸我。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被百姓利用了而不自知。
和我作對就是賢明?荒謬,可笑。
我實在告訴你,百姓怕我畏我,卻看準了你軟弱無能,好欺負。
我問你,日後你将如何治國?難道事事順着百姓?難道為了貪圖他們的稱贊,反而怕了百姓?如果真是這樣,等我作古之後,帝國的政令法規,還不被你給推倒得面目全非!帝國現在還在我手上,你急什麼,有你當家作主的時候。
鹹陽你也别呆了,北去上郡,為蒙恬監軍,好生思量思量。
扶蘇大恐,匍匐向前,抱嬴政之足,哀泣道,“孩兒願常侍陛下左右,不敢離陛下遠行。
”
嬴政心意已決,擺手道,“見多情易厭,見少情易變。
但得常相思,便是常相見。
你且去上郡,吾若欲見你,自會有诏書相召。
”
扶蘇不敢抗命,隻得謝恩而去。
而他這一去,置身邊疆,遠離鹹陽,音訊阻隔,早為帝國的崩潰埋下伏筆。
此處且按下不表。
在嬴政身邊,此時仍聚集有大批術士。
反正養着吧,也不在乎那麼點花費。
而對于成仙不死,嬴政卻已是心灰意冷。
感性命之不永,懼凋落之無期,嬴政于是開始提前張羅後事。
而在諸多後事之中,最迫切的莫過于為自己修建陵墓。
那是他在地下的歸宿,在那裡,他将長眠億萬萬年。
其實,按照傳統,早在嬴政剛即位時,他的陵墓就已同時在骊山動工。
但是,動工歸動工,卻并未真正抓緊起來。
尤其在嬴政堅信自己将成仙不死的那段日子,陵墓工程幾乎就已經陷入停頓。
是啊,如果真能成仙不死,那還要陵墓何用?
現在對嬴政而言,死亡已不再是一個概念,而是變得真切可期。
陵墓的修建,于是成為帝國的頭号工程。
嬴政對陵墓的重視程度,從他指定的陵墓工程負責人便可見一斑。
他選擇了丞相李斯,帝國的二把手。
陵墓的修建,關乎他死後的享受,自然要交到他最信任的人手上。
李斯接到诏令,長歎一聲,良久無語。
透過诏令,他仿佛窺見了嬴政那悲涼凄惶的内心。
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已經失去了銳氣和英武,已經無奈地向命運和死神低頭。
為皇帝修建陵墓,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壓力。
而且,陵墓一旦竣工,嬴政一入住,就再也沒有機會進行修改調整。
李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