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求你了,你可千萬别招供,這些刑具都是從德國、日本進口的,始終找不到機會使用,媽的這個狗屁民國真不好玩,民權高漲,連小偷殺人犯都藏書網有律師,你一動刑麻煩就大了。
幸好今天逮住了你,别招,聽話千萬不要招供,讓我們試試這些刑具到底管不管用……
刑訊室裡,響起了革命黨人施槐卿的慘叫聲:嗷嗷嗷……嗷嗷……
正熱鬧着,這時候有名巡警,叫靳蘭亭,他是上夜班,進了警察局,一眼就看到院子裡放着隻口袋,頓時大喜:哇,又沒收了這麼多的違禁品,太好啦,趁沒人注意,我先拿回家點兒,改善改善小日子。
上前打開口袋,往裡邊定睛一看,就聽轟的一聲巨響,施槐卿行李裡的炸彈爆炸了,巡警靳蘭亭的身體被沖擊波,嗖的一聲掀到空中,落下時轟嘩一聲,生生将警察局的屋頂砸爛。
第5節潛伏北京
警察局發生爆炸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24日,北京的警察再次與軍方聯合行動,沖上站台,将一列剛剛到達北京的火車圍了起來。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被帶下火車。
警察九九藏書網:叫什麼名字?
男子:範鐵仙。
警察:來北京做什麼?
男子:談生意。
警察:你确定?
男子:……确定。
警察:怎麼就你一個人?陳其美和蔣介石,他們九九藏書網兩個在哪裡?
男子:……啥叫陳其美和蔣介石?不認識。
警察:你最好還是認識,不信你能熬得過刑具的折磨。
男子:救命啊,警察殺人啦……喊聲之中,警察九九藏書網一擁而上,撕開男子的衣襟,從他的懷中掏出一大堆信來。
警察:這是什麼?
男子:……咦,好奇怪,我懷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肯定是被栽贓了,我要立即見我的律師!你們是警察,是人民的保姆,如果你們敢亂來,我就告你們!
警察打開從男子懷中掏出來的東西:國民黨黨員範鐵仙,這張黨證,總不會是有人栽贓你的吧?還有這些書信,吩咐潛伏在京城中的亂黨搞恐怖活動,這你可賴不了吧?
男子:……那可難說,反正我有律師。
這名男子被帶下,連同前一日捕獲的黨人施槐卿,一并被移交京畿執法處,不日處決。
第6節鬼樓驚魂
廣州,自打陳炯明起事未果,逃離之後,氣氛空前地恐怖而緊張,不斷地有黨人潛入,運動起事,密探警察疲于奔命,到處去抓捕黨人,累得半死。
話說在紀綱街忠昭書院,這個地方據說是一個劉姓之家的書館,此地久已無人居住,荒廢日久,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青草。
但是近來,這幢宅子裡頻出怪事,夜晚時常見鬼火于宅子上空飄動浮起,黑暗中傳來不類于人的恐怖聲音。
附近的百姓非常害怕,就央求龍濟光帶來的廣西軍去替大家捉鬼。
軍人們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聽了這事好奇不已,遂湊齊了四十多人,提着槍,進入宅子裡尋找鬼物。
甫料,這些當兵的剛一進門,就聽砰砰砰槍聲不斷,士兵們不虞鬼怪也能開槍,猝不及防,叫一聲媽呀,已有數人中彈倒地。
值此衆士兵恍然大悟,哪裡是什麼鬼怪,原來是孫文的革命黨,利用空宅子欲謀起事。
于是士兵們立即卧倒開火,震耳的槍聲中,就見一條人影疾奔如飛,嗖的一聲翻牆逃了。
衆士兵呐喊一聲,持槍狂追于後,眼見得那條人影在前面飛跑着,一口氣逃過了半個廣州城,到了一個高尚社區,就見那人影沖進一扇門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士兵們沖上前,用槍托砰砰砸門:開門開門……嘩啦一聲,門開了,一個洋人手拿蠟燭,出現在門前:哈羅,窩特阿油堵硬?
阿油堵硬……士兵們見是個洋人,心裡害怕,忙不疊地後退。
那名洋人氣勢洶洶地逼過來:站住,我是受到國際公法保護的,你們半夜三更砸我的門,到底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我們在搜捕亂黨!後面響起一個聲音,赫赫然竟是聞訊趕來的警察廳長鄧瑤光。
見他出面,士兵們頓時也兇了起來:對,我們來搜捕亂黨,我們是親眼看到亂黨跑進你們家裡的。
那洋人大怒:你們胡說,我要向你們的北京政府投訴,讓袁世凱撤了你的職!
警察廳長鄧瑤光為難了,他打心眼裡也害怕洋人,因為一旦友邦驚詫,事情就會很麻煩,丢官撤職真的不稀奇。
可是眼前這個洋人,實在是太可疑了,鄧瑤光想了想,決定拼着這個警察廳長官職不要,也要摸一摸洋人的老虎屁股。
于是鄧瑤光吩咐士兵:你們給我看住這家夥,等我去找他們的領事館,叫他們的領事來,到時候我看他還有什麼話可說。
于是鄧瑤光匆匆去洋人的領事館,找到領事,指控對方國家的公民幹涉了本國内政,窩藏被通緝的亂黨,要求對方做出解釋。
那洋領事先是堅九九藏書決否認,跟鄧瑤光狂扯了半夜的外交辭令,最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勉強跟鄧瑤光來到了現場。
可到地方一看,地面上躺着幾個哼哼唧唧的士兵,那洋人卻不知所蹤。
鄧瑤光大驚,急問:這是怎麼回事?
士兵們哭道:廳長大人,你可回來了,我們幾個可叫那洋人打慘了,你剛一離開,他就拿了根粗大的擀面杖打我們腦殼,打得我們滿腦殼血泡。
鄧瑤光氣急敗壞:你們這些蠢貨,怎麼就不說還手?
士兵們道:鄧廳長,我們長官經常教導我們,對洋人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否則友邦一驚詫,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鄧瑤光氣得藏書網哭笑不得:算了,他們的領事現在就在這裡,你們馬上進去把亂黨給搜出來。
士兵們沖進那洋人的寓所,卻隻見屋内空空如也,神秘的洋人早已不知所蹤。
這件奇事,《申報》駐廣州特别通信員平生報道出來,領取了豐厚的稿酬。
為了多領稿費,記者另挖掘了深層次的内幕消息,指出在廣州謀事的亂黨頭目,是陳炯明的弟子、殺人最是狠辣的黨人朱執信。
但《申報》原本是由革命黨控股的報紙,這份報紙在當年的報道,十有八九是瞎掰。
陳炯明的弟子朱執信是在廣州不假,但負責廣州暗殺活動的,卻是中國工人運動領袖馬超俊。
第7節原來是個日本人
1904年初夏,少年馬超俊乘花旗公司輪船,在海面上晃悠了22日,抵達日本求學,然後他遇到了孫中山:
……那天由溫先生陪同,一起往東京76番地晉谒。
孫先生很熱烈地跟我握手,問我住在哪裡,我說:在明治大學讀書。
先生對我遠道由美國來日本參加革命工作,特别高興。
以後經常去看孫先生,聽他講革命理論與救國救民的大道理。
我問他:革命什麼時候可以成功?他說:要100年。
再問他:從事革命要犧牲多少人?他說:兩億……(《民初紀元》第7頁)
此後馬超俊追随孫先生,轉戰南北,更曾在辛亥革命時期,親組華僑敢死隊,往援大武昌,血戰北洋軍,受到了肥仔黎元洪的親切嘉獎。
從此肥仔黎元洪對馬超俊的印象好到了不能再好,聘請老馬出任了都督府特别顧問,于是老馬就利用這個有利條件,于武昌暗中策劃革命,準備搞死大肥仔。
但肥仔豈是易與之輩?馬超俊失手被擒,下了大獄。
及至二次革命風潮再起,袁世凱把北洋排名第一的段祺瑞叫來,問:小段啊,你能不能打過武昌的肥仔黎元洪?
段祺瑞答:我打不死他。
袁世凱大喜:好,你去武昌給我把肥仔逮來,屆時我們北洋軍徑穿兩湖而下,一掃大西南,則天下定矣。
于是段祺瑞乘坐一艘大兵艦,奔赴大武昌,找到肥仔黎元洪,說:肥仔,你到我船上來,九九藏書我找你說點兒事。
肥仔心眼實在,就上了段祺瑞的軍艦,問:小段,找我啥事啊?
段祺瑞說:肥仔啊,你聽我跟你說,你現在是民國的副總統,卻始終沒有去北京上任,你自己說說,這合适嗎?
黎元洪道:小段,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不是我不想去北京,是北京我沒熟人啊,到了地方連麻将都湊不成一桌,不好玩啊。
段祺瑞說:麻将搭子還不好找?以後三缺一,你就喊我。
黎元洪道:那好吧,等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段祺瑞道:不用了,這已經到天津了,你就直接去北京上任吧。
肥仔大駭:說句話的工夫就到天津了,小段你夠狠……
有分教:金風未動蟬先覺,暗算九九藏書無常死不知。
隻因為肥仔做人太厚道,輕易地就被段祺瑞騙到北京城,導緻了此後的段祺瑞,非常鄙視黎元洪,兩人共事之時,稍有不合,段祺瑞就按倒黎元洪胖揍,經常打得黎元洪哭天搶地,大放号啕,這是後話,撂下不提。
還有更悲慘的,是黎元洪的女兒,袁世凱非要讓自己的九兒子袁克玖,娶黎元洪的二女兒黎紹芳。
黎紹芳抵死不答應,可黎元洪強迫女兒嫁過去,結果黎紹芳為此患上了精神病,死得極為可憐。
袁世凱還有一個兒子袁克堅,更是操蛋到了離譜的程度,這小東西被袁世凱送到美國讀哈佛,卻因為表現太操蛋,竟然被開除學籍。
原本袁克堅是說好要娶九九藏書網徐世昌的女兒的,可是徐世昌才不肯像黎元洪這麼傻,把自己的女兒送入火坑,堅決悔婚,讓袁家人無計可施。
總之,人老實是應該的,但老實到了黎元洪這種程度,那就悲劇了。
不說袁世凱、段祺瑞合夥欺負善良厚道的黎元洪,卻說北洋入主武昌之後,打開監獄一看,哇哈哈,國民黨人馬超俊,正蹲在監獄裡堅持革命呢。
于是就叫老馬出來:出來出來,别在這兒蹲着了,快走吧。
馬超俊大喜,出獄後立即奔上海,要尋找孫文,繼續革命。
可不曾想,此時的上海,孫文、陳其美等黨人盡皆逃散,滿大街的巡捕密探,正像長鼻子獵犬,在四處搜逮還未逃掉的黨人。
此時馬超九九藏書網俊突然來到,無論他的衣裝打扮還是長相,一看就是個标準正宗的革命黨,霎時間捕探蜂擁而至,團團将馬超俊圍住,問出了哲學上的三個終極命題: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到哪裡去?
馬超俊驚呆了,心裡說不能說出我的名和姓,說出來鐵定是慘了,那我就隻能……于是他滿臉堆笑,向黑壓壓的捕探一鞠躬:我哈腰狗崽子伊娃死,淘來娃淘來妻子娃,娃打西娃掏腰氣死娃……
衆捕探說不盡地失望:我靠,丫原來是個日本人。
害怕友邦驚詫,隻好集體向馬超俊鞠躬:仨妖拿辣。
衆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