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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午夜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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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我的人雖然離開了你,可我的一顆心,卻留在了你的香閨裡。

     警探們聽得連連搖頭:這個革命黨唐繼星,真是太不像話了,騙死女孩子不償命啊。

     唐繼星終于出來了,警探們邁着整齊的步伐,咣咣咣,齊步上前,正要宣讀逮捕令,卻突然呆住了。

     唐繼星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和他在一起。

     那人是誰,竟然讓兇神惡煞般的警探,見而止步? 那人便是大總統袁世凱家的二寶,風流公子袁克文是也。

     袁克文出現在這個地方,實在是再也順理成章不過的了。

    前段時間,因為他和六姨太葉蓁的事情,被精神病三寶袁克良報告給了袁世九九藏書網凱,袁克文遂離家出走,在上海和革命黨攪和在一起——袁克文是宋教仁被刺殺案的主要目擊證人,他可以作證,宋教仁不是他爹殺的,但革命黨不理他。

     雖然革命黨不搭理袁克文,袁克文卻最喜歡往革命黨人身邊湊。

    他發現大批的警探來逮唐繼星,就主動出來,架住唐繼星上了自己的馬車。

    警探們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碰袁克文一下,隻好跟在袁克文的馬車後面,跑步前進,打算等袁克文離開唐繼星的時候,再實施抓捕。

     但此後幾天,袁克文牢牢地揪住唐繼星不放,唐繼星去哪家妓院,他就去哪家妓院,形影不離,出雙入對,還寫信給警察局,要求警察局放過唐繼星。

     警察局九九藏書網如何能不賣袁二公子的面子?就聲稱放棄對唐繼星的抓捕。

     但袁克文太知道警務系統工作起來的機械性了,警務系統是自行封閉運轉的,一旦逮捕令下達,休要說他袁克文說情,就算是大總統袁世凱說情也不管用的,最多隻是行使大總統特赦之權。

     所以袁克文不敢掉以輕心,仍然與唐繼星形影不離,果然就發現大批的便衣警探,天天跟在他們身後。

    到了這步,袁克文知道沒辦法了,替唐繼星買了張洋輪的船票,對他說:唐兄,你再留在京津,我就保不住你了,稍不留神警探就會将你捕走,我擔心就此失去你這個朋友。

    就聽我一句勸,拿着船票登船,躲到上海租界去吧,等事情過後,你再回來藏書網,咱們倆再去妓院,共同革命,可好? 唐繼星接過船票,逼視着袁克文:有句話我可要說在前面,我去上海租界,但妓院裡的嬌嬌、愛寶寶和小紅她們三個,你絕不許碰一下,如果你敢動她們仨,你是知道我們革命者的手段的。

     袁克文點頭不疊:不碰,不碰,我保證不碰,唐兄你快走吧。

     唐繼星去了上海,住進租界,剛剛松了一口氣,他的哥哥來了,上前抱住了他:弟弟,你總算是活着回來了,聽說北京在緝捕你,大哥我擔心死了。

     唐繼星心裡泛起了溫情暖意:大哥,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大哥搖頭:不看到你,我怎麼放心得下?你可是我的親弟弟啊,走,我帶你去家飯館,咱們兄弟好好吃一頓九九藏書。

     唐繼星道:大哥,我可不能出租界。

     大哥笑道:那飯館是咱自己家開的,有大哥安排,你就放心好了。

     于是康繼星就跟大哥去了華界飯館,剛剛坐下,就聽外邊呼啦啦一聲,沖進來無數的警探:唐繼星,你被捕了,你無權保持沉默,你說任何話都不管用,橫豎你也是個有罪之人……不由分說,将唐繼星逮捕了。

     臨被拖走之前,唐繼星拼命掙紮,扭過頭來:哥,哥,人家袁克文還肯保護我,你為什麼要出賣我? 大哥哭了:弟弟啊,人家袁克文有個當大總統的爹,而你哥我,卻隻有一個革命黨弟弟,你說我怎麼能跟人家比? 革命者唐繼星,被袁克文多次解救,但最終卻被自己的親哥哥出賣,是日被槍決。

     第15節江湖俠女傳 黨人的武器無法運入城中,起事就無法進行。

    黨人大怒,遂轉入宣傳陣地,用報紙揭露袁世凱北洋政府黑暗而恐怖的統治。

    如4月14日的上海《申報》,轉載了由黨人資助的《字林報》消息,消息稱: 當道因欲摧毀革命之計劃,故于城中厲行戒嚴,且密布偵探,從事搜捕。

    若輩或扮商民,或扮乞丐,且尚有女子數人混入茶肆酒館及公共處所。

    苟有不幸之徒,出語欠慎,為若輩所聞即當場被拘,無何綁赴刑場飲彈而死。

    至于審訊僅形式而已,故刑入之犯,陽為審訊,然從未見有生出者。

    故可于其室門書數字曰:入此者必絕望…… 但這類無憑無據的消息,構不成新聞體裁,後世人腦殼進水,或以為是真實的史料,拿來引用。

    但當時的百姓卻不傻,你個報紙登載消息,連個人名人姓都沒有,一看就是黨人為了抹黑袁世凱而做的宣傳稿。

    所以黨人預謀良久,終于擲出了一枚具有強力殺傷效果的重磅新聞炸彈: 名伶金玉蘭冤死案! 金玉蘭,當時的歌舞藝三栖明星,獨霸天津碼頭,擁有粉絲無數,更是許多純情少年的夢中情人,思慕對象。

    達官貴人也趨之若鹜,一心得之而後快。

    但金玉蘭身在伶園,不染九九藏書紅塵,不管多少富家公子苦苦相纏,硬是不為所動。

     忽有一日,報紙登上消息,說是有記者發現在天津戲園的外邊,出現了大批警探,荷槍實彈,如臨大敵。

    未幾,又有人看到幾名警探進入戲台,稍頃,戲院裡槍聲突起,數名警探被射殺。

    但更多的警探蜂擁而至,就見名旦金玉蘭被拷了雙手,被兩名警探押上了馬車。

    驚駭已極的記者萬難置信,一路追蹤,直追到城東的行刑之地,就聽亂槍響處,一代名伶金玉蘭,竟是香消玉殒,被戒嚴司令部即時槍殺。

     霎時間,整個世界都被這可怕的消息驚呆九九藏書了,寂靜了整整一日,忽然所有的媒體齊聲嚎叫起來,齊齊聲讨殺人的袁世凱政府,枉殺女明星,這是何等恐怖的政權!媒體要求,袁世凱政府必須要對此做出解釋。

    金玉蘭,她不過是一個柔弱女子,用她的身段和美麗歌喉,帶給人民群衆以極高的藝術享受。

    可袁世凱竟連這樣的女子都容不下,他到底想幹什麼?意欲何為? 袁世凱政府一聲不吭,保持了令人恐懼的沉默。

     媒體也沉默了,然後再度喧嚷開來,一邊繼續聲讨袁世凱殺害無辜女藝人的罪行,一邊開始刊登各個渠道的爆料。

    據稱:名伶金玉蘭之所以被逮捕并迅速槍決,是因為她與幾名被通緝的黨人之間,有着某種深度的關系。

     又過了幾日,媒體開始試探着對金玉蘭與孫文亂黨的深度關系進行探究,到底有多深呢?這種探究越來越深入,媒體發現,金玉蘭實際上并非像表面上那樣的一個弱女子,此女出身于武學世家,有一身吓死人的武功,論輕功,她不輸于晚唐年間的俠女紅線,論劍器,她比盛唐年間的公孫大娘更勝一籌。

     媒體說,數日之前,曾有飛天刺客夜入大總統府,來去無蹤,摘下了兩名侍衛的腦殼,幸得那一夜大總統失眠去了洗手間,幸免于難……媒體暗示,這夜入總統府取人首級于無形無迹之中的刺客,就是名伶金玉蘭。

     總之,媒體含而不露地暗示公衆:如金玉蘭這樣身懷絕技的女劍俠,猶自逃不過袁世凱的追殺,可知袁世凱的暴政,已經恐怖到了極點。

     在報道金玉蘭被害案過程中,媒體和記者遭受到了強大的壓力,有的報館被砸,有的記者被不明身份的人士打傷。

    對此,媒體表示,新聞人将不畏殘暴不畏邪惡,沖破黑暗勢力的阻撓,繼續披露有關女劍客金玉蘭被害的詳細真相。

    報界同仁,将誓死捍衛新聞自由。

     ……諸如此類,總之是悲壯到了極點。

     第16節烏龍大炒作 話說有一天,袁世凱在文件上簽過了字,優哉遊哉地拿起張報紙,看到金玉蘭被害的報道,哇嗚一聲兩隻眼球暴突出來,然後他騰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嘶聲怪叫道:馬上給我把小六子叫來! 小六子,就是京畿執法處處長陸建章,這個工作崗位的職能,類似于江湖組合的刑堂。

    他匆匆趕來了,袁世凱劈頭就問:為什麼要殺金玉蘭? 陸建章嗫嗫地道:……沒……沒有殺。

     袁世凱九九藏書眼睛一立:那她到底犯了什麼罪? 陸建章:……沒有犯……什麼罪也沒有犯。

     袁世凱更加憤怒:既然無罪,那就應該立即釋放! 陸建章:……沒法放。

     袁世凱大怒:陸建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陸建章哭了:大總統,真的沒法放……真的……騙你不是人。

     袁世凱頓時滿臉狐疑,走到了陸建章身邊,刀片一樣鋒利的眼光,直刺陸建章:我明白了,說,都有誰在打金玉蘭的主意? 陸建章:……打她主意的男人……太多太多了,數不勝數……是個男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袁世凱:住口,我是在問你,是誰下達命令讓你把她抓起來的? 陸建章:……沒人下命令。

     袁世凱點頭:原來是你自作主張幹出來的? 陸建章号啕大哭:不是我,大總統,真的不是我……騙你不是人。

     袁世凱:哦,我明白了,既然不是你,那到底是誰抓走了金玉蘭? 陸建章:沒人抓她,她現在就在天津的戲台上,吱哇吱哇唱戲呢,台下的觀衆,天天爆滿啊…… 你說什麼?袁世凱愕然了,看看手中的報紙,再看看陸建章:你說金玉蘭既沒有被逮捕,也沒有被槍斃,而是好端端地在天津唱戲……那這報紙上的報道,又是怎麼一回事? 陸建章哭道:大總統,你仔細看啊,這些新聞報道都是東京來稿,都是孫文革命黨人的瞎掰,目的就是為了惡心咱們。

     袁世凱呆了呆:這個孫文,可真是……那小六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眼看着孫文瞎掰亂說,造謠生事,你怎麼不立即登報聲明,予以澄清呢? 陸建章:大總統,這事……人家報社不樂意登咱們的聲明,說是……缺乏新聞價值,不具可讀性。

     袁世凱大怒:這叫什麼狗屁報紙?明明知道是謠言,還故意刊登,存心攪亂這世道是不是?我就不信這世道亂了,報紙就能落得了個好。

    對了,那個誰,金玉蘭,她本人為什麼不出來澄清? 陸建章抹幹眼淚,用憐憫的目光看着袁世凱:大總統,你也有缺心眼的時候啊?隻要金玉蘭腦子沒進水,她就絕不會出來辟謠,這是多麼難得的炒作機會啊。

    我絲毫也不懷疑,媒體上爆料的瞎掰,肯定也有她一份。

     袁世凱歎息一聲,坐了下來:還有什麼壞消息? 陸建章上前一步:大總統,孫文密遣黨人王憲章,潛入河南,聯絡白狼。

     白狼!袁世凱的眼皮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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