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不講道理了吧?我們雖然是你們的長官,可從未曾作威作福,沒打過你們,也沒罵過你們,你們鬧革命,我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在都是自家兄弟的情面上,從不曾與你們為難,你們何必非要殺我們九九藏書呢?
聽這兩人一番申訴,熊秉坤長松了一口氣。
原來,這二人是因為擔心被士兵濫殺,所以找他來講道理。
講道理好,這時候的熊秉坤,最樂意跟長官們講道理了。
于是熊秉坤就解釋道:兩位長官,你們誤會了。
我們鬧革命是真,但卻決非是要與你們為難,我們革命的目的,是反清複明,是光複漢人的大明江山九九藏書網。
所以我們的革命,隻是殺旗人,隻有旗人才是我們的敵人,你們兩位長官,也是我們的手足兄弟,我們又怎麼忍心傷害你們呢?
排長方定國,隊官羅子清聽了,露出釋然的表情,又請求道:老熊,你話是這樣說,可到時候一旦真打起來,槍子不長眼睛,誰還跟我們說這些道理啊……
熊秉坤道:兩位長官說得也對九九藏書網,依我說,你們要不就跟我們一道幹,實在不樂意的話,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方定國和羅子清交換了一個眼神,無可奈何的說道:我看,我們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再說吧。
那就由着兩位長官。
熊秉坤滿臉笑容,目送長官離開。
長官走了,士兵來了。
來的都是沒有參加革命黨的普通士兵們,衆人紛紛問道:老熊,你們革命黨人要起事,不會連我們一道殺吧?我們可老是老實巴交的人,沒招誰沒惹誰。
眼見得起事消息已經嚷動得滿城風雨,盡人皆知,營隊長官非但不敢追究,反而向他來求情。
熊秉坤的信心大增,當即吩咐這些士兵道:我們今天起事,是為了反清複明,光複漢家河山,你們都是漢人,隻要聽從我的指揮,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衆士兵唯唯諾諾,表示服從。
熊秉坤更加來情緒,就帶着章盛恺,程鳳林兩名黨人,巡示營中各棚,走到了第一排第三棚,忽然聽到前方呼喊聲,吆喝聲混雜在一起,熊秉坤情知有變,急忙取槍在手,連走邊裝子彈,忽然看到第二排排長陶啟勝迎面跑來,熊秉坤更不猶豫,砰的就是一槍。
陶啟勝的身形飄忽了一下,倏忽間下樓消失了。
第9節血祭大革命
陶啟勝已然是小腹中槍,他捂着槍口,一口氣狂奔到了自己家裡,關上門,然後死掉了。
雖然他是因為阻止革命黨起事被殺,但他的弟弟陶啟發,卻是革命黨人,參加了此後的一系列戰鬥。
一槍打跑陶啟勝,熊秉坤,章盛恺并程鳳林飛奔登樓,來到了穿堂間,突然之間兩聲槍響,章盛恺,程鳳林雙雙中彈倒地。
其中程鳳林傷勢最嚴重,三日後不治身亡。
熊秉坤沖到樓上,才發現黨人金兆龍,程定國,林振邦,饒春堂,陳連魁等被密集的槍彈困于樓上,進退不得。
樓梯口處,代理營長阮榮發,右隊隊官黃坤榮,負責炒菜做飯的司務長張方濤等人各自持槍,将樓梯牢牢的封鎖,不許諸黨人下樓。
原來,是二排排長陶啟勝藏書網,在例行巡示時發現金兆龍等人神色反常,行蹤詭密,而且槍中居然有子彈,當時陶啟勝驚訝已極,喝問了一聲:你們莫不是要造反?
就這一句話,給倒黴的老陶惹來了殺身之禍,憋屈日久的黨人金兆龍,不由分說對準陶啟勝就開了槍。
金兆龍打陶啟勝的這一槍,就是首義的第一槍了。
第一槍意義重大,但說起這位陶啟勝來,實在是位心智極不成熟的憨笨人。
工程營馬上就要起事的消息,已經是盡人皆知,排長方定國,隊官羅子清為此事專門去找了熊秉坤,偏偏就他陶啟勝對此一無所知。
而且他中槍之後,表現的完全象是一個孩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飛跑回家——此人心智脆弱,淪為了大革命時代的血祭,追溯起來實在是讓人無由感傷。
沒辦法,鐵血的革命時代,要淘汰的就是象陶啟勝這樣心智脆弱的憨人。
陶啟勝中槍逃走,槍聲卻把代理營長阮榮發,隊官黃坤榮并司務長張文濤引來了,這三人持槍封鎖住樓梯,對樓上的黨人發起了政治攻勢,大聲喊道:
鬧夠了沒有?啊,我說你們鬧夠了沒有?你們這些缺心眼的混蛋,也不說想想你們的爹媽孩子,他們可是都住在這武昌城裡。
你們隻顧胡鬧,就不說想想老婆孩子嗎?他們可是在家裡盼着你們平安回家的,可沒想因為你們缺心眼,就連累到被砍頭的地步。
啊,你們聽清楚了沒有?快點丢下槍下來,我保證你們沒事,保證不把剛才的事兒對上面說。
這番喊話,應該算是苦口婆心了。
便是鐵石人,也喚得回轉。
這番喊話,果然發揮了效果,就聽嗖的一聲,半空裡就見一隻大号的痰盂,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徑向黃榮發的腦殼上砸了過來。
緊接着,就見樓上的花盆,瓦缽,闆凳等物件,都被熊秉坤等人操起來,當做武器往下狠砸。
看到這情形,代理營長阮榮發樂了:你看看,這就是所謂的革命黨,連子彈都沒有,你說你們鬧騰個什麼勁啊。
口中說着,阮榮發站出來,正要對樓上的黨人來一聲獅子吼,卻不防被黨人金兆龍端起槍來,砰的一聲,阮榮發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原來樓上的黨人還有幾粒子彈,隻是子彈太少,所以才抛磚擲瓦,導緻代理營長阮榮發判斷失誤,冤乎枉哉的藏書網挨了一槍。
中槍之後的阮榮發怒不可竭,舉起手中的槍,對準樓上砰的一聲。
這一槍,打死了一位姓馮的黨人。
黨人徐少斌立即蹲身還擊,槍聲響過,阮榮發的身體被子彈掀起來,跌入髒水溝中,即時斃命。
代理營長被打死,樓上的黨人蜂擁沖了下來,右隊隊軍黃坤榮,司務長張文濤被打死。
營中其餘長官,眼見得動了真火,立即一個個或翻牆或鑽床,全都躲了起來。
熊秉坤立即吹響警笛,讓大家集合。
警笛聲起,整個營中宛如開了鍋的沸水,霎時間是一片嘈雜聲,所有的士兵都在吵吵嚷嚷,大聲吆喝。
然而大家卻隻是躲在營房時吆喝,真正出來響應熊秉坤的,少之又少。
人少也沒辦法,熊秉坤率人砸開營中的軍械房藏書網,卻發現裡邊沒有一粒子彈,隻有沒開刃的軍刀24柄,熊秉坤點了點人頭,發現聚集在軍械房前的,也隻有20人左右,每人分了一柄刀,扛着空槍,舉着鈍刀,大家沖出了營門。
迎面,來了一隊巡兵,對大家頭頂上開了三槍,并未傷人。
熊秉坤這邊則是把所有的子彈,一窩蜂的打了過去,對方立即掉頭,換了個方向,假裝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繼續巡邏。
經過十五協的西營門時,熊秉坤向營内開了三槍。
霎時間,營中人聲鼎沸,吵鬧聲震得人耳朵生疼,可是這麼大的吵鬧聲,卻隻見10幾個人影跑了出來,兩家湊在一塊,也不過是40人左右。
這就夠了。
這支沒有子彈,隻有空槍的起義軍出發了,他們要攻打并占領全副武裝的楚望台。
第10節能跑多遠跑多遠
當熊秉坤等40人衆,持空槍向楚望台進發的時候,在楚望台軍械營的守衛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