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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磨刀一試屠龍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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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訖,又是一片槍聲,這一次的着彈點明顯偏低,有的子彈竟然打在了門窗上。

     學生仔們吓得呆了:教官,教官,有人開槍打我們…… 教官溫和的道:不要管,隻要你們躺在炕上别亂動,别到處亂跑,子彈就打不着你們。

     可是學生仔們害怕啊:教官,外邊開槍的人是誰啊,好端端的,他幹嗎要開槍打我們? 教官道:你們甭管外邊的人是誰了,反正你們得小心點,别讓人家打到。

     話說到這裡,槍聲再起,子彈的着落點更低了,瞧這架勢,外邊開槍的人,明顯是想找幾個學生仔練練槍法,試試手氣。

    衆學生仔又驚又怕,不敢違抗教官之命爬起來,就躺在炕上拼了命的哇哇慘叫。

     整個學校一片慘嚎聲,宛如被沸水煮着的池塘青蛙。

    門外的教官大聲的喝止,也不起作用。

    這時候臨時緊急号聲突然吹響,明擺着,學校已經被這慘叫聲吓壞了。

     學生仔們摸黑爬起來,跌跌撞撞争衣服搶褲子,混亂的場面熱鬧又刺激,亂過之後,衆學生仔跟在教官屁股後面,深一腳淺一腳的逃到了打靶場。

    然後教官吩咐大家:你們都蹲下,就蹲在原地,千萬不要站起來,隻要不站起來,外邊的子彈就打不着你們。

     可是外邊的人為什麼要打我們啊?衆學生仔們悲憤莫名,說什麼也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為什麼……我哪知道為什麼?教官語焉不詳,就是不肯告訴學生們。

     幸好這些學生仔裡,也有許多小革命黨人,就乘此機會向大家傳遞消息:外邊打槍的,就是第八鎮的革命黨人,今夜他們已經起事了。

    之所以打我們,是督促我們和他們一道去打,如果我們不出去,估計他們不會跟咱們客氣。

     消息越傳越逼真,越傳越有鼻子有眼。

    不長時間,人人都知道外邊打槍的是南湖炮隊,如果大家再不起來響應,炮隊可就不客氣開炮了——實際上,外邊打槍的就是熊秉坤老熊等人,南湖炮隊始終是沉默不語,但炮隊顯然比熊秉坤更具威懾效果,這是毫無疑問的。

     聞知外邊打槍的是炮隊,學生仔們駭得魂飛天外,齊聲慘叫起來:教官,教官,我們隻是蹲在這裡也不管用啊,隻要人家一發炮彈打來,大家就全都完了。

     教官說:開炮?這不太可能吧? 學生仔急了:怎麼就不可能,他們已經向我們打了槍,當然也會對我們開炮。

     教官:你們不要急,也别吵成這樣子。

     學生仔們如何能不急,齊聲大叫起來:教官,發子彈給我們吧,憑什麼他們沖我們開槍開炮,我們卻隻能挨打? 教官道:子彈……咱們是學校,沒有多少子彈的。

    你們總應該知道,以前你們打靶射擊的時候,也沒子彈,是讓你們用嘴發出砰砰的聲音,假裝有子彈。

     這時候學生仔們齊齊的高叫道:發子彈,發子彈,發子彈…… 教官:真的沒子彈可發…… 學生仔:發子彈!發子彈!發子彈…… 教官:沒有子彈…… 學生仔:發子彈,發子彈,沒有子彈也要發…… 教官:你看你們這些孩子,沒有子彈怎麼個發法? 學生仔:發子彈,發子彈,誰發給我們子彈我們就跟誰打! 這時候學校裡的革命黨人李抱冰站了出來:大家靜一靜,靜一靜,你們要是信得過我李抱冰的話,我保證你們人人都有子彈。

    隻要你們各隊派代表跟我出去,找外邊的革命黨接洽,答應和他們一起幹,他們肯定會發子彈給我們,也就不會向咱們開炮了。

     霎時間學生仔們全都興奮了起來,齊聲嚷道:誰給誰我們發子彈,我們就跟誰幹,教官,教官呢,教官哪裡去了? 原來教官眼見情勢失控,都趁黑悄悄溜走了。

    失去管束的學生仔們亢奮無比,便在操場上推舉了李抱冰為總領隊,派了一名代表出去,找革命黨聯絡。

    告訴革命黨說陸軍第三中學的學生願意跟革命黨幹,千萬不要拿炮轟我們。

     第7節血腥大殺戮 楚望台上一聲槍響,給湖北送來了革命和暴亂。

    原本是被各标營長官看管得死死的黨人們,全都趁此機會沖了出來,星夜趕往楚望台,與熊秉坤會合。

     黑夜中一團團,一簇簇,一隊隊,全都是摸黑往楚望台方向趕路的革命黨。

     先來的是第三十标的一百多名兄弟,緊接着,革命黨中最孚人望的蔡濟民,也帶着一百多人趕來了——此後的革命黨人,将把今夜革命成功的因由,歸于蔡濟民本人在場,但實際上,革命家蔡老兄,是被最不樂意革命的吳兆麟亂槍打出來的。

     測繪學堂的學生,也來了一百多人。

     起義軍的人數,成百成百的直線飙升。

     吳兆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從現在起,起義才算是進入了正式階段,而這就意味着: 殘酷的殺戮與流血。

     武昌城中,各學校都派出代表,去楚望台上領取子彈,陸軍第三中學的徐啟明,也在這些代表之中,據他描述一路所見藏書網: ……這年我才十八九歲,對革命向往已久,一點也不覺得害怕,但目睹第八鎮起義兵士嗜殺旗人老弱婦孺,又不禁觸目驚心。

    我親眼看到一個老者從屋裡被拖出來,一個兵士一刀刺過去。

    不少旗人住在楚望台旁邊,死屍很多,水溝裡都是血。

    我們過去說:不好殺小孩子。

    那些兵士說:那是旗人。

    我們說:革命不能随便殺人。

    他們隻回答: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可見這種以民族仇恨為号招的口号已深入一般漢人之心,一旦起事,憤而報複…… 旗人老幼遭屠,這事要怪滿清落後的兵制。

    雖然滿清在榮祿鐵良等人的堅持下,不惜血本打造新軍。

    但又因為害怕新軍起事,就調旗兵鎮守新軍,而這些旗兵,卻仍然沿用的是舊時的老體制,就連營房的布置,都是以家庭為單位,旗兵們調防之後拖家攜眷,老老少少全都住在兵營裡,就連孩子都是出生在兵營裡。

     滿清的旗兵,是享受國家特殊津貼的利益階層,男人當了旗兵,不止是領自己一份糧,自己領到的叫男糧,老婆也要領一份,稱女糧,孩子還有一份……這些特殊利益階層,說起來也不過是下層的普通民衆,可是革命風潮起處,旗兵首當其沖,淪為了頭一樁祭品。

     旗兵手裡有槍有炮,可是他們的女人孩子,卻是赤手空拳,尤其是那些老弱婦孺,更成為革命的重點清除目标。

     老幼婦孺殺光了,接着要殺的,就是四散而逃的旗兵。

     要盡殺旗人,首先必須要攻下督署,那裡是第三十标旗兵的大本營。

    就在吳兆麟排兵布将的時候,山下一個壞消息傳來: 右路軍邝名功,蔡濟民合攻督署失利,已經退回津水閘布防待命。

     聽到這個消息,吳兆麟怒不可竭,立即下令:邝功名陣前失機,按律當斬。

     取其頭顱來見。

     吳兆麟終究是個明白人,邝功名、蔡濟民雙雙失利,他隻下令殺軍官邝功名,卻不敢殺黨人蔡濟民,說到底,革命黨真的不好惹啊。

     第8節暗夜黑槍糊塗仗 事實上,武昌首義之夜戰,吳兆麟不唯是不敢殺蔡濟民,連邝功名最終也“經同人緩頰得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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