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大張着淌着涎水的嘴巴,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那姑娘吓了一跳,情知不好,急忙正要把門再關上,卻突聽一藏書網聲怪叫,轟的一聲,那扇木門已經被衆兄弟撞成了碎片,數不清的怪手将姑娘按倒在地。
刺激!真他媽的刺激!
放開,都放開!黃侃急了,大吼道:這個最美的女人要給黃标統留着,你們誰敢動,不怕黃标統剁了你的手吧!
衆兄弟刷的一聲縮回了手。
那姑娘哭叫着,爬起來就想逃,黃侃急忙沖上去,攔在面前,溫和地說道:姑娘休怕,我等乃天朝大軍,是仁義之師,文明之師,所到之處,秋毫必犯,童叟皆欺……嗷!話未說完,那年輕姑娘已經一口咬在了黃侃的手上,痛得他尖叫起來。
推開黃侃,年輕姑娘向自己家裡逃去,黃侃大展神威,施展十八般武藝,撲、堵、摟、抱、截、啃、擋、攔,頃刻之間,就見他鼻青臉腫,滿身血痕,尤其是臉上,深一道淺一道,都是女人指甲抓出來的血痕,深可見骨。
縱然那美貌姑娘生猛麻辣,下手毫不留情,奈何黃侃終究是久經沙場的骁勇之士,隻見他不慌不忙,不緊不慢,瞥準年輕姑娘所在的方位,把眼睛一閉,猛地淩空一躍,将那年輕姑娘牢牢地抱在懷中。
哈哈哈,黃侃閉着眼睛拿手在姑娘身上一摸,不由得贊歎道:姑娘,你果然是虎背熊腰,胸肌肥大,尤其是兩條大腿,端的又短又粗……好像不大對,誰家姑娘長這麼一副怪模樣?
詫異之中,黃侃睜開眼睛一看,不由愕然。
隻見他想要捕捉的年輕姑娘正站在遠處失聲嗚咽,而黃侃懷中之人,卻是個頭大頸粗的大男人——正是袁世凱也。
嗆啷啷一聲,袁世凱已經長刀出鞘,抵在黃侃的喉嚨處。
你觸犯軍紀,欺淩弱女,按軍律,斬!
第10節把女人還給我
袁世凱帶着他那兩百号人馬,沿途清肅亂兵,搖搖擺擺地回到了自己的軍營。
進入到軍帳中,侍從端來洗臉水,袁世凱正要洗一下手,卻突聽哐的一聲巨響,那盆水已經扣在了他的臉上。
怎麼回事?
袁世凱急抹一把臉,終于看清楚了眼前一隻黑洞洞的槍口。
黃仕林一雙噴火的眼藏書網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黃仕林此來,就是想要袁世凱的命!
出身軍伍,殺人如麻,黃仕林根本就不把袁世凱放在眼裡,他萬萬想不到袁世凱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擅殺他的親随,還搶走了他的女人,若是不殺袁世凱,他黃仕林以後還有何顔面再在這個世上混?
看着袁世凱九九藏書網那張驚訝的臉,黃仕林冷笑一聲,正要扣動扳機,卻聽到身後嘩啦啦一片響動,至少有十幾支冷硬的鐵铳,抵在了他的後背和腦殼上。
黃仕林心裡一凜,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袁世凱這個家夥,處處跟正常人不一樣。
正常情形下來軍營投效謀食的,無一不是走投無路藏書網的窮光蛋,可袁世凱卻是個世家子弟,從來不缺錢花,走到哪裡屁股後面都跟着幾十個狐朋狗友。
現在在後面拿火铳對準黃仕林的,就是那些和袁世凱一道從家鄉出來的混混們,這些家夥唯袁世凱之命是從,正是因為有這麼一群亡命之徒,所以袁世凱才敢于砸日本人的場子,連朝九九藏書網鮮一國的執政都敢擄走,黃仕林色迷心竅,居然忘記了這一點,隻怕今天不唯是殺不掉袁世凱,連自己的性命都有點不保險。
當下黃仕林心如電轉,仰天哈哈大笑:袁兄果然是英雄人物,我不過是試試袁兄的膽氣而已,哈哈哈,袁兄居然也喜歡那小妞,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正所謂英雄九九藏書網美人,相得益彰,我黃某人自當割愛,自當割愛,哈哈哈……他一邊大笑着,一邊倒退着出了袁世凱的軍帳。
走到足夠安全的距離,黃仕林揩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突然撒腿狂奔起來。
他一口氣奔回自己的軍營,再回來的時候,卻已經率了全營五百人衆,虎狼般地向着袁世凱的營帳殺了過去。
第11節漢城大逃亡
眼見得黃仕林飛跑不見,袁世凱急叫一聲:快逃,黃仕林此去,必然不肯罷休,肯定會帶人來砸營……
幾十名親信急忙上前,簇擁着袁世凱向營外逃去。
袁世凱一營,不過二百人衆,黃仕林卻是正規清營編制,有五百多人,真要是打起群架來,人家兩個打你一個,袁世凱這方肯定不是對手,所以好漢不吃眼前虧,能跑多快還是跑多快吧……
堪堪沒跑出幾步遠,就聽喊聲大震,黃仕林率五百餘衆已經沖了過來,頃刻之間九九藏書将袁世凱的小營搗得七零八落,營中士兵更是被打得雞飛狗跳,狼狽逃竄。
發現袁世凱已經先行一步逃遠,黃仕林怒不可遏,立即帶人追了上來:袁世凱你個小王八蛋,今天要是不宰了你,老子就是你妹子養的……砰砰砰,黃仕林開槍了,鉛彈緊貼着袁世凱的耳朵邊掠過,袁世凱卻是頭也不回,逃得更加飛快。
袁世凱舍命狂奔,黃仕林窮追不舍,兩人一前一後,嗖嗖兩聲,沖進了統領吳長慶的大營。
撲通一聲,袁世凱臉下腳上,一頭栽進了吳長慶的軍帳:統領大人,那黃仕林造反了……
吳長慶正坐在椅子上困覺,聽了袁世凱的話,卻隻是做了一個手勢,袁世凱惶然回頭,就見軍帳随風拂起,黃仕林的腳步聲已經迅速逼近。
吳長慶又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袁世凱進入内室,袁世凱抹不開面子,做出不情願的樣子。
吳長慶卻把臉一沉,袁世凱一跺腳,乖乖躲了進去。
黃仕林大踏步地走了進來:卑職叩見統領大人。
分明是他在追殺袁世凱,可是黃仕林心裡的委屈,卻是達到了頂點,此時不唯他語帶哽咽,甚至連眼角都含着淚花。
當兵的流血賣命,圖的是什麼?
他黃仕林連身家性命都賣給了大清國,不過就是搶個美女慰勞慰勞自己,可是缺德的袁世凱連這點樂趣都給剝奪了,這讓黃仕林心中如何不感到委屈?
這些話他用不着說。
吳長慶也用不着聽。
所以兩人就此一言不發,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着,不長時間,就聽見房間裡鼾聲大起,原來九九藏書是吳長慶年紀老邁,不耐坐,稍不留神就睡着了。
眼見得吳長慶睡熟,黃仕林蹑手蹑腳地站起來,正要往内室走,卻突聽吳長慶提哩秃噜地打了一個響鼻,黃仕林急忙坐下,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過了片刻,見吳長慶鼾聲越來越平穩,黃仕林再一次蹑手蹑腳地站起來,不承想吳長慶又突然打了一個響鼻,驚得黃仕林一身的冷汗。
就這樣幾次三番,黃仕林明明看到吳長慶睡得香甜,可他一站起來,就聽到吳長慶發出種種奇怪的動靜,搞得黃仕林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外邊的黃仕林被折磨得凄慘,躲在裡邊的袁世凱更是可憐,這種強敵在外,命懸一線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等到一裡一外兩個人都被折磨得有氣無力,沒精打采的時候,吳長慶這才打了一個節奏悠長的鼾,然後幽幽醒轉:老黃?
黃仕林:标下在。
吳長慶:扶我起來,咱們出去走一走……
黃仕林急忙上前扶起吳長慶,又恨恨地向内室門口瞪了一眼,心有不甘地攙扶着吳長慶出了門。
第12節慈不掌兵
吳長慶讓黃仕林攙扶着他,往前走,往前走,一直走到仁川馬山釜,這才停了下來。
從此以後,黃仕林的五百部衆都留在了馬山釜,再也見不到袁世凱了。
慶營部将不和的問題,這就算是解決了。
這個就叫治軍有術!
除了這一招,誰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唯一的營官黃仕林被調到了馬山釜,吳長慶這邊無人可用,于是袁世凱水漲船高,被提拔為營管,手下有了五百人衆,算是藏書網與黃仕林平起平坐了。
也就是說,這場袁世凱與黃仕林的生死對決中,袁世凱算是勝了。
他的狐黨們歡呼雀躍,一個個亂喊亂叫,連蹦帶跳。
袁世凱的馬夫從馬棚裡跳了出來,撕開胸襟,将九九藏書一團茅草抛到了高空。
卻不料用力過度,一團花花綠綠的東西,也随之被扔到了高處。
那團東西在空中自如地舒展着,展開來,恰好落到了袁世凱的大胖腦袋上。
什麼東西一股奶腥味?袁世凱詫異地把頭上的東西揪下來一看,頓時愕然:這是娘們兒貼身穿的……内衣……
嘿嘿嘿,馬夫忸忸怩怩地走過來,伸手想拿回那件女人内衣,卻被袁世凱往回一縮:你身上怎麼會有這東西?
馬夫頓時臉色大藏書網變,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袁世凱絲毫也不猶豫,當即把手一揮:軍紀如山,不論親疏,與我斬首示衆!
頃刻之間,一顆血淋淋的首級呈了上來,袁世凱身邊的鄉黨無不大駭,從此再也不敢有觸犯軍紀之舉。
第13節不許人間見白頭
黃仕林去了馬山釜,繼續帶着他的兄弟們搶男霸女,大發橫财,而吳長慶老頭身邊卻沒個人伺候,于是袁世凱就經常到吳長慶大營“商議軍政之事”。
說起這吳老頭,年輕時也是一員骁将,他在太平天國起事的時候辦團練起家,後成為了李鴻章淮軍中的一員大将,正所謂,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吳長慶戎馬生涯,折騰了一輩子,很有可能對他的身體造成了“運動性傷害”,自從到了朝鮮之後就添了個嗜睡的毛病,此外就是跟戰國時代的廉頗一樣,“一飯三遺矢”,現在他老人家是吃得多拉得多,除了九九藏書網睡覺就是蹲茅坑,總之是非常的可憐。
這一天袁世凱又來伺候吳老頭:統領大人,标下有個想法……
吳長慶:什麼想法?
袁世凱:統領大人,以标下看來,現在我們天朝大軍人數雖衆,但缺乏統一調度,莫不如把馬山釜的那兩營士兵也交給标下一并訓練,統領大人意下如何?
吳長慶:呼噜,呼噜,呼噜噜噜噜噜……
袁世凱:……這老頭,聽見他不愛聽的就睡過去,真是好本事……
吳長慶這一覺睡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肚子好餓……傳令下去,本座要用膳……
袁世凱急忙跳了起來:統領大人要用膳,還不快點?
帳外隻有幾名士兵探頭進來,卻不見廚子端着熱氣騰騰的飯菜上來,這當口吳長慶的肚子裡發出了響雷般的轟鳴聲,顯見這老頭是真的餓了。
袁世凱慌了手腳,急忙跑去後面的廚房,讓廚子快點把飯菜端上來。
可是後面的廚房靜悄悄的,竈冷杯空,不見一人,袁世凱心中狐疑,這廚子哪裡去了?怎麼不就近侍候着?
就四下裡尋找,找來找去,突然見到一個斜側裡向下的洞口,袁世凱大驚,莫非有什麼怪物從這洞裡鑽出來,把廚子叼走了不成?
袁世凱緊張起來,他持短铳在手,率幾名狐黨一步步地走進洞裡。
這個地洞幽深而狹窄,洞壁兩側泛着恐怖的幽幽磷光,濃重的泥土腥味透着沉重的壓力,窒息得人喘不上氣來。
洞裡邊,到底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屏着呼吸走到洞底,撲鼻就是一股濃濃的異香,再向前,就見一隻紅紅的眼睛,于黑暗中忽明忽滅,盯視着進來的人。
袁世凱壯起膽氣,定神一瞧,卻見那隻怪眼隻不過是支鴉片槍,那廚子正四腳朝天地躺在毛茸茸的獸皮上,端一支精巧的鴉片槍,正舒舒服服地抽着鴉片。
一瞧這情形,袁世凱頓時火冒三丈,大踏步地走了過去:大膽,你怠慢軍務,疏忽了統領大人用膳,更公然違反軍令,竟敢吸食鴉片。
廚子此時正吸得神遊天外,四肢慵懶,聽見袁世凱的聲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小凱子别搗亂……要不要也來一口?
袁世凱黑着一張臉:身為軍人,吸食鴉片,按令當斬,來人,與我拖出去!
他身後的士兵沖上來,抓住廚子的腳踝,将他拖出了洞,廚子大驚,急忙尖叫起來:救命啊,統領大人救救我,小凱子他瘋了……
聽到廚子的尖叫聲,吳長慶急忙趕了來:袁世凱,你又搗什麼亂,快點給我把人放開。
袁世凱:禀統領大人,此人吸食鴉片,按律當藏書網斬。
吳長慶:斬你媽了個蛋,他是我的廚子,又不是士兵。
袁世凱:但他的名字在士兵的花名冊上……
吳長慶:開玩笑,人家替你炒菜做飯,你不得給人家發點養家的饷銀啊?不把他的名字寫在士兵的花名冊上,你袁世凱出這個錢啊?
袁世凱:可是統領大人,此時廚子已經伏法……
吳長慶:什麼?你竟敢……
袁世凱真敢,這世上還沒什麼事他不敢做的。
就這麼三兩句話的工夫,那廚子的血淋淋的腦袋已經呈了上來。
吳長慶頓時傻了眼:袁世凱,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存心餓死我老頭子是不是?我可憐的廚子啊……嗚嗚……
第14節他們要殺我
正當吳長慶被袁世凱氣個半死的時候,法國人突然從地球背面鑽了出來,他們手持先進的毛瑟槍,直撲越南,狠狠地欺負起大清帝國來。
南部邊疆戰事頻起,大清帝國陷入恐慌之中。
朝廷急急傳令,原登州吳長慶老頭火速帶其一半人馬返回登州,朝鮮那邊隻留下一千五百人就夠了……
于是吳長慶就帶着一千五百名清兵匆匆返回登州駐紮,留下的一千五百人,就交給袁世凱統領了。
這一年是1884年,對于德國人穆麟德來說是一個難忘的冬天。
穆麟德,人稱老穆,是大清帝國高薪外聘的洋打工仔,大清帝國雇用了他負責管理朝鮮特區的稅務工作,說起來也算是個金領了。
金領老穆最喜歡參加國宴,到場的均是各國公使,英國公使朱爾典,美國公使福特,以及俄國公使韋伯等。
多跟這些大老闆們拉拉關系,日後跳槽的時候也好有個退路。
那一天老穆接到朝鮮郵政總管洪英植的邀請,邀請他參加郵政大樓落成典禮,老穆興沖沖地去了,到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