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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紅燈區裡的救國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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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心煩啊,斥責道:大海又不是你們家的,還不興人家洋鬼子的兵船路過了? 少頃,又有兵丁來報,洋鬼子的兵船靠了岸,買了一些毛筆,還留下了一封信。

    章高元這邊急着自摸,随手把那封信扔到了一邊。

     自摸,清一色! 老章樂得心花怒放。

     大家繼續玩。

     也不知玩了多久,終于有點累了,一個幕客随手拿起來洋鬼子送的那封信,章高元不高興地吩咐道:藏書網放下,把那張廢紙放下,咱們接着玩……這回該誰坐莊了? 那幕客說了句:信已經打開了,就看看何妨……話未說完,那幕客神色大變,驚呼起來:怪事,怪事,這豈非咄咄怪事? 章高元急問:如何一個怪法? 那幕客将信遞過來,章高元拿起來也看,也不由得高呼起來:怪事,怪事,此誠怪事耳…… 此事怪在何處呢? 原來,這封信卻是德國人限令中國軍隊必須于二十四小時之内撤出青島的最後通牒。

     章高元急忙跑出門來看個明白,隻見滿大街都是德國兵,和大清的兵勇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章高元急了,立即命令部隊集合,部隊倒是集合了,可是士兵手上拿的都是空槍,軍械庫門前站着好多德國兵,說什麼也不讓大家進去取子彈。

     章高元大怒,徑直去見德軍将領,與對方唇槍舌劍,展開争辯。

    可是那氣人的德國佬卻不跟老章打嘴仗,隻是說:我們是軍人,是奉了我國政府的命令來接管青島與膠州灣的,這事哪有什麼道理好講的?你們快點走吧,隻要你們别惹我們,我們是決不會傷害你們的。

     章高元勃然大怒:甯失千軍,不失寸土,想讓我們中國軍隊撤出,你休想! 言罷,章高元返回官署,堅決不肯退讓,德國佬拿他沒有辦法,就将官署團團圍困了起來,不信餓不死你! 第13節聖人愛殺人 德國佬突然蹿出來霸占了膠州灣,朝廷竟然束手無策,于是翁同龢就去找總稅務司赫德——把握了中國稅務的洋鬼子,想找他讨個主意。

     翁同龢之所以去找這個洋鬼子,是因為赫德太不安分了,他不是好好地收稅撈錢發财,卻老給朝廷出主意,建議朝廷盡快變法圖強。

    這一次翁同龢來到,洋鬼子赫德的回答是:我告訴他們,一切取決于他們将來能實實在在地做些什麼。

    如果他們決心從明天開始就正經地着手改革,今天的損失是無關緊要的;然而若是根本無意于推動改革,今天的損失就毫九九藏書網無意義,隻是向狼群投擲一片片肉,使它們暫時不追上來,直到把馬累死為止。

     當赫德說這番話的時候,康有為卻已經是失望透頂,打了鋪蓋卷準備動身上路。

     回家,以後不陪着朝廷這幫人玩了。

    康有為宣布道。

     聽說康聖人要回鄉,翁同龢匆匆趕到康聖人下榻的南海會館,卻驚訝地發現康聖人還躺在被窩裡沒起床呢……那是誰說康聖人要回家的? 康聖人就這麼留了下來——可随後翁同龢就失寵了。

     恰好恭親王病危,這位王爺臨終留言,是指責翁同龢破壞洋務,導緻了北洋水師全軍覆沒——皇上問戶部尚書翁同龢如何,恭親王回答是:所謂聚九州之鐵,不能夠鑄此等過錯。

     于是翁同龢和康有為兩人脫袍換位,康有為由布衣平民一步登天,入軍機處,而翁同龢卻由一品大員一頭栽地,恢複了出生狀态時的平民身份。

     康有為初入朝房,就掀起了森森殺機。

     據蘇繼祖《清廷戊戌變政記》中記載:康有為在召見那天,與榮祿相遇于朝房。

    榮漫不經心地看着他說:以夫子這樣的磐磐大才,也會有補救時局的辦法嗎?完全是輕視鄙薄的态度。

    康答以非變法不可。

    榮九九藏書網相國說:早就知道法應該變,但是一二百年的成法,是一早上就能變過來的嗎?康憤然回答說:殺幾個一品大員,法即刻能變。

    榮深怒其狂悖,已有必殺之心。

     康有為好歹也是一個“聖人”,怎麼說話這麼不着邊際,當着榮祿的面揚言要殺一品大員!這大清國有幾個一品大員?這不就是等于指着榮祿鼻子說要殺他嗎?這種事情可能嗎? 不是可能不可能的事情,而是确鑿的史實。

     康有為初入朝房,除了他本人的筆錄沒有提到他揚言要大砍大殺之外,其他人的筆錄記載及曆史資料都證明了這一點,隻是細節上有小小的出入,如《戊戌變法》第四卷就曾提到:榮相國既被任命為直隸總督,到皇帝這裡聽訓,正逢康有為奉旨召見,因而問(康)打算說什麼,有為回答說:殺二品以上阻撓變法大臣一二人,則新法就行得通了……榮相國即退出,康則告訴人說:榮祿老辣,我不是其對手呀! 總之,康聖人火氣很大,不殺幾個一品大員,是消不得聖人心頭之火的。

    然則康聖人何以生得如此之大的火氣呢?聽聽康有為自己的理由吧:……二十八日早入朝房,遇見榮祿謝恩,一起說話,談及變法之事。

    榮祿入對,就在皇上面前彈劾我是辯言亂政。

    ……當時李鴻章一同謝恩,退下後面色大變,對我歎息着說,榮相國既在皇上面前攻擊我,又告訴剛毅,皇上如欲賞(我)官職,不要給,應當給個小差事以壓制我。

    皇上問軍機大臣如何安排我時,廖仲山想要說授予五品京卿的職銜,而剛毅班次在前,請求谕令(我)在總理衙門章京上行走,總之是想羞辱我壓制我。

     ——《康南海自編年譜》 看明白了,原來是康聖人嫌皇上給的五品官太小。

     官太小,脾氣難免要大一些,這是人之常理,可以理解。

     第14節給我宰了老太太 俗話說得好:鐵肩擔道義,辣手作文章。

     話說那康有為,道義也擔得,文章也作得,就是這個國家如何一個治理法,他老兄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系,可事情糟糕就糟糕在,他不知道,卻以為自己知道。

     不知道如何治國,卻以為自己知道,這種情況最多隻是一個糟糕而已。

    但更糟糕的是:别人也不知道康有為不知道,都以為康有為知道……所以大家都寄厚望于康有為,等着他把百年沉疴咔嚓一下子給解決了。

     然而老康縱有滿腔熱血,卻是一腦九九藏書網子糨糊。

     他啥也不知道,卻撸胳膊挽袖子登上了曆史大舞台。

    等百日維新開始之後,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變法第一步:廢除科舉! 诏書下達的次日,京城萬名舉子群起暴動,有分教,秋收時節暮雲愁,霹靂一聲暴動——十年寒窗苦讀,舉子們容易嗎?好不容易等到金榜題名的機會了,你老康卻要廢科舉,這還讓人活嗎? 舉子們瘋狂追殺康有為的大弟子梁啟超,如果不是梁啟超逃得快,鐵定會被這些窮舉子們打死。

    李鴻章派其幕僚于式枚急急趕到,勸康有為和梁啟超先一人雇上十個八個保镖,扯什麼變法不變法,性命要緊。

     康有為看傻了眼,怪不得廢除科舉這麼簡單的事,舉手之勞,偌大的大清國竟然沒人去做,原來是舉子們不樂意。

     既然舉子們都反對變法,那這條命令暫時就算了。

     變法第二步:廢除和尚寺廟和老道的道觀,寺廟及道觀全部改為小學學堂。

     诏書下達的次日,全國的高僧名道已經紛紛排隊上訪,小和尚、小尼姑和小道士則深入群衆,發動群衆。

    未幾,百姓們都聽說康有為喂了皇上迷魂藥,現在皇上隻認東洋和西洋,不認親爹和親娘了…… 既然和尚老道都反對變法,那這條命令暫時就算了。

     變法第三步:裁撤詹事府,通政司,光祿寺,鴻胪寺,太常寺,大理寺——凡沾一個寺字的機構,統統撤銷,下崗人員自謀生路。

     愛誰誰,就這麼着了。

     數萬幹部下崗,這幫下崗的公務員卻是夠狠,當即拆毀衙門,搬走桌椅,連門窗都扛回家去燒火了。

     下崗公務員們放出風聲,做飯缺米,燒火沒柴,今天燒衙門,明天就要燒皇宮了——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既然公務員如此有意見,這條命令也算了,暫不執行。

     變法就這麼三部曲,眨眼工夫就全都不算了,那康聖人怎麼下台? 康聖人卻是早有勝算,成竹在胸。

     他說:我還有絕活沒使出來呢。

     他吩咐道:給我宰了那個老太太! 這句話他是吩咐給梁啟超、譚嗣同、康廣仁、林旭、楊深秀、楊銳、劉光第等人的。

     這些人當中,最厲害的要算梁啟超,如果說民國初年最重要的人物是袁世凱的話,那麼第二重要的人物就是梁啟超了。

     而且梁啟超和袁世凱恰恰相反:袁世凱吃虧就吃虧在書讀得太少,沒文化。

    梁啟超卻是吃虧在書讀得太多,文化含量太高,拖累了他的革命行動。

     譚嗣同的麻煩在于他家境不好,幼年喪母,繼母有事沒事就虐待他,所以志士譚嗣同隻曉得如何被虐待,卻不曉得如何殺老太太。

    其餘幾位,還比不了譚嗣同,就更不要說了。

     眼見這麼多改革家湊在一起,卻連殺個人都不會,康有為沉下了臉:你們都不行,那就隻有等畢永年了。

     第15節殺人遊戲 話說那畢永年,戊戌變法的1898年,他剛剛十八歲,但此人自幼生長于軍中,有一身驚人的武藝,後來成為了哥老會的業務骨幹,稱得上古惑仔中的老大了,經常往來于漢口、嶽州、新堤及長沙等地。

    江湖中人,多聞其名。

     更兼畢永年為人豪放不羁,仗義輕财,所以各堂口兄弟,各地的龍頭老大都渴望與畢永年結識——好弄點銀子來花差花差。

     畢永年的名頭之大,不唯是各地江湖老大聽得耳朵都出了繭子,就連洋人也聽說了。

     遂有日本平山周、井山雅二等浪人于煙台找到畢永年,希望傻瓜老畢贊助給他們一點旅費……于是畢永年幹脆帶這倆穿塌拉闆的東洋浪客來到了京城,要大幹一場。

     當畢永年意氣風發地帶領日本人向大京城進發的時候,袁世凱也正跟在一個日本人屁股後面回到了京城。

     和袁世凱在一起的這個日本人,名氣卻是大得很。

     他便是于甲午海戰中擊潰了中國海防力量的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此番來中國,純粹是個人私費旅遊,來中國他最想見到的人就是袁世凱,因為老袁曾一個人将日本人擋在朝鮮外整整十二年之久,這樣的人物,伊九九藏書藤博文不瞧瞧其模樣,那可是死不瞑目啊。

     這邊會黨英雄畢永年和大滑頭袁世凱這兩撥人,各自帶着一撥日本人分路進京,而京城中的光緒皇帝卻突然下了一道密旨。

     密诏發給了維新六君子之一的楊銳。

     之所以将密诏發給楊銳,是因為楊銳是戊戌變法六君子中最為老成持重的。

    可是老成持重的楊銳有個良好的習慣,喜歡猜謎語,他接到密诏後,先不急着打開,而是放在桌上猜謎語:猜一猜,皇上在這上面寫了什麼?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如此猜了三天,打開一看,頓時眉開眼笑九九藏書,哈哈哈,原來是聖上危殆,哈哈哈,慈禧太後生氣了,要幹掉皇帝,哈哈哈,這真是太好玩了——這離奇到了不可思議的曆史,見《戊戌變法文獻資料系目》第1018頁:近來朕仰窺皇太後聖意,不願将法盡變,并不欲将此輩荒謬昏庸之大臣廢黜,而用通達英勇之人令其議政,以為恐失人心。

    必欲朕一旦痛切降旨,将舊法盡變,而盡廢黜此輩昏庸之人,則朕之權力實有未足。

    果使如此,則朕位且不能保,何況其它! 聖上危殆沒關系,這不,會黨英雄畢永年已經進京了嘛。

     畢永年一到,就受到了康有為的親切接見。

     1898年9月14日夜九時,康有為召畢永年到他的卧室中,說道:你可知道今日面臨的危局嗎?太後打算于九月天津大閱兵時殺害皇上,到時候怎麼辦呢?我想要效法唐朝張柬之廢武後之舉,然而天子手無寸兵,很難舉事,我已奏請皇上召袁世凱入京,希望你來幫助我。

     畢永年狐疑地問道:袁世凱是李鴻章的人,而李鴻章又是太後的人,恐怕不可以用吧?更何況袁世凱那人也不是可以謀事之人,我聽說他在高麗時被幾個日本浪人吓得尿了褲子,私自逃回,像這種無膽之人,能九九藏書靠得住嗎? 康有為道:這個你盡管放心,袁世凱兩天前已經到了京城,我已令人去他那裡行反間之計,袁世凱愚蠢,必然中我妙計。

    現在袁世凱已經深信他之所以升官太慢,就是因為太後與榮祿作梗,此時已經恨透了太後和榮祿。

    而且我已經奏知皇上,在召見袁世凱的時候,隆以禮貌,撫以溫言,又當面賞給茶食,這樣袁必愈生感激而圖報答了。

     最後,康有為吩咐畢永年:你且耐心等待着,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讓你來辦。

     饒是那畢永年久慣江湖風波,但等康有為用他的時候,還是讓他大大地吃了一驚。

     第16節灌你兩句迷糊湯 袁世凱到得京城第三天,就有聖旨下來:現在練兵緊要,直隸按察使袁世凱,忠勇勤奮,校練認真,著開缺以侍郎候補,責成專辦練兵事務,所有應辦事宜,著随時具奏。

    當此時局艱難,修明武備,實為第一要務。

    袁世凱惟當勉益加勉,切實講求訓練,俾成勁旅,用副朝廷整饬戎行之至意。

    欽此。

     老袁運氣硬是好,又升官了。

     從地方三品的按察使,一下子擢升為中央的二品候補侍郎,那差不多相當于一下子升了三級。

     這道聖旨,卻是康有為說服了光緒皇帝下達的,說是讓老袁升官,其實是一道救駕聖旨。

     但袁世凱何許人也,又如何不知道這道聖旨實無異于催命符?所以他的反應,讓所有人都難以理解:(袁世凱)自知非分,汗流浃背,立意上疏辭謝。

    随即有郭有琴等諸友人前來賀喜,都告以無功而受重賞,絕不是好事,有何可賀?即商量草拟疏稿,将力辭,将力辭。

    諸友人全都勸阻,于是托友人代辦謝恩折。

     于是袁世凱閉門不出,誰也不見,獨居郊外法華寺,隻是苦苦懇求皇上放他回天津繼續練兵。

    但政治這東西卻由不得袁世凱,袁世凱越是往後躲,政治就越往前逼,不把袁世凱逼到絕路,這事不算完。

     袁世凱升官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是夜晚八時,藏書網康有為正在用晚餐,他當即丢下馍馍不吃,拍案叫絕說:天子真聖明,比我們所獻之計還要隆重,袁世凱必然是喜極而泣,以圖後報了。

     于是康有為起身,命令畢永年随他前往卧室,畢永年硬着頭皮去了,進去之後康有為坐下,劈頭就問畢永年:你覺得下一步,我們應該怎麼做? 畢永年回答說:事已至此,沒有别的辦法,隻能按預定計劃行事了,但我還是懷疑袁世凱不是可用之人。

     康有為笑道:差矣,老畢你極是差矣,袁世凱是極可用之人,而且我已經得到他允諾的憑據了。

     說着話,康有為從茶幾間取出袁世凱以前寫給康有為的九九藏書書信,給畢永年看,這封信中袁世凱極力感謝康有為的引薦與提拔,并聲稱:赴湯蹈火,亦所不辭。

     康有為得意地說道:你看袁世凱都說出這樣的話了,還不可以用嗎? 畢永年隻好說:就算袁世凱可以用好了,那麼先生你打算讓我做什麼呢? 康有為道:我想派你去袁世凱的幕府中做一名參謀,替我監督袁世凱,怎麼樣? 畢永年苦笑:我一個人在袁世凱那裡有什麼用?而且萬一袁世凱另有異志,又豈是我能夠對付得了的? 康有為說:那就給你一百個人好了,怎麼樣?等到袁世凱奉我之命兵圍頤和園的時候,你就帶着那一百人奉诏直進,捉住西太後,把她給我廢了! 畢永年隻好說:那我應當在哪一天去袁世凱那裡呢? 康有為回答:這事再商量吧。

     正說着,康有為的弟弟康廣仁、弟子梁啟超一起進來了,梁啟超對畢永年激将道:這件事,你就不用再懷疑了,隻管去做好了,隻是不知道老兄敢做此等事情嗎? 畢永年回答:這有什麼不敢的?隻不過我應該深思熟慮地處理此事,況且我從來就沒有見到過袁世凱,不了解他的為人啊。

     梁啟超冷笑:袁世凱的為人沒任何問題,現在有問題的是老兄你敢不敢擔當? 畢永年猶豫不決,一邊的康廣仁勃然現出怒色,畢永年最後歎了一口氣:此事我終究不敢獨自擔當,是否可以請唐才常進京商量? 唐才常?康有為聽了這個名字頓時大喜,那可是一位有勇有謀、能擔大事的英雄,可是……我們想就在這幾天之内發動,等不及唐才常啊。

     大家商量不下,就一起去了南海會館譚嗣同的房間,讓譚嗣同給大家拿個主意。

     譚嗣同聽了雙方的意見,道:稍緩幾日發動,也不打緊吧?如果此事能有唐才常這樣的英雄人物參與,那就更有勝算了。

     聽了譚嗣同的話,梁啟超就評價道:畢君沉毅,唐君深鸷,可稱兩雄。

     但就這麼兩句迷魂湯,卻是灌不倒畢永年的,因為大家要求他的事情太大了。

     第17節皇帝也是挂科生 畢永年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太懸,就于9月17日去找康廣仁商量,康廣仁一聽他打了退堂鼓,頓時勃然大怒,斥責道:汝等盡是書生氣,平日議論縱橫,及至做事,卻又拖泥帶水。

     畢永年辯解道:不是拖泥帶水,康先生想用我,必須說清楚辦法。

    我一命雖微,但不能糊塗而死。

    凡事貴深謀熟慮。

    康先生既然令我同謀,何以不能讓我置一詞?而且,康先生命我領百人行事,尤不能冒昧。

    我是南方人,初至北軍,率領彼此互不相識之兵,十數天中,我何能将他們收為心腹,又何能得其死力?我八歲即随父叔輩來往軍中,深知軍中弊端。

    我不過是一個有母喪在身的拔貢生,統帶此兵不獨兵不服,同軍各将,也會奇怪。

     聽了畢永年的解釋,康廣仁更加不高興,冷笑着走出房間。

     當晚七時,畢永年得知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光緒皇帝的密诏已經下來了,是給康有為的:朕今命你督辦官報,實有不得已的苦衷,非筆墨所能盡呀。

    你可迅速出外,不可以延遲。

    你的一片忠愛熱腸,朕深有所知。

    你愛惜身體,擅自調攝,将來還可更效馳驅,藏書網共建大業,朕有厚望啊。

    特谕。

     看着聖上的親筆,可知這光緒皇帝的學習成績肯定不是太好,屬于挂科生。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光緒皇帝寫這封秘信的時候,已經哭成淚人了。

     這封别别扭扭的信翻譯過來就五個字: 老康快逃命! 于是畢永年急忙去見康有為,再次陳述上面的理由。

    康有為聽了後大不高興,斥責道:你九九藏書以拔貢生領兵,也很體面嘛,有何不可?此事尚未定,你先不用多慮。

     又過了一天,楊銳終于打開了光緒皇帝三日前頒發給他的救命密诏,給康有為拿了過來,于是南海會館,哭聲一片,衆人都在思謀如何營救光緒皇帝。

     哭聲之中,一個叫錢惟骥的客人忽然問畢永年:康先生要謀弑太後,怎麼辦? 畢永年大吃一驚:你如何九九藏書得知此事? 錢惟骥笑道:是梁啟超告訴我的,梁啟超說,康先生的意思是這樣,奏知皇上的時候,隻說是廢掉太後,但等到兵圍頤和園的時候,就将太後捉住殺掉,梁啟超擔心你不敢幹,讓我來試試你,怎麼樣,你到底是敢還是不敢? 畢永年嘟哝了一句:……你先等着吧。

     當晚,畢永年發現同住在南海會館的譚嗣同徹夜未歸。

     第18節北京法華寺 譚嗣同是去了北京法華寺,袁世凱的寓所。

    譚嗣同來的時候,袁世凱正在起草奏章。

     兩人是第一次會面,但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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