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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綠林的輝煌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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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存文化火種,可你這個該死的,跟着跑什麼跑啊? 可憐的大作家沈從文,隻因為寫幾篇小說,在國學大師的心目中,連逃命的權利都沒得有。

     但劉文典的這番話,也确實是有一定道理的,不是說寫小說就不值錢,但與國學大師相比,無論如何總是要差上那麼一點點的。

     現在我們知道,劉文典要比差一點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沈從文,高上個那麼一點點。

     而章瘋子章炳麟呢,則要比劉文典又高出那麼一點點。

     比劉文典要高一點點的章炳麟,最是不忿孫文,卻對劉師培夫婦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唯是章炳麟,當劉師培在東京講演的時候,另有一位國學大師錢玄同,也跟在劉師培的屁股後面跑跑颠颠,端茶倒水。

     錢玄同雖然國學底子深厚,但不幸的是,這厮胡亂考據,竟然考據出了中國古代聖人、治水的大禹是條蟲子!你說這豈不是胡鬧,大禹是條蟲子,那比大禹更早的黃帝,豈不成了阿米巴變形蟲? 人家韓國人考古,越考越古,已經把黃帝的對手蚩尤考據成了韓國人的祖先,可他錢玄同竟然把大禹考成了蜥蜴級别的大爬蟲,這豈不是存心打擊中國人的自尊心嗎? 魯迅先生看不下去了,于是執筆開寫短篇小說集《故事新編》,惡搞古代神話,在小說中,魯迅先生讓錢玄同這厮手持笏闆,爬到正在補天的女娲娘娘的肚皮上,大喊大叫:……不穿衣服,傷風敗俗,大禹是條蟲子,是蟲子…九九藏書網… 那麼大禹到底是不是條蟲子?真是天曉得,這事先擱在這裡吧,繼續說錢玄同,雖然錢玄同在考古上傷害了中國人民的自尊心,但他對中國的文化事業還是有着突出貢獻的,這最重要的貢獻就是文字的橫排——此前中國文字都是豎闆的,是錢玄同最先建議橫排,以利于讀者的閱讀,盡管這個建議被憤怒的印刷廠排字工人給否定了,但最終,中國人還是接受了錢玄同的這一建議。

     如此說來,錢玄同終不負國學大師名頭的,他和章炳麟加在一起,卻都是跟在劉師培後面跑跑颠颠的,由此我們就可以知道劉師培此人的分量了。

     第13節同盟會大鬧東京 劉師培與何震夫婦的到來,讓同盟會中諸人對孫文更加看不到眼裡。

     有了劉師培這樣的思想大師,還要孫文做什麼呢? 正當大家心裡犯嘀咕的時候,黃岡、七女湖兩地起義失敗的消息突然傳來,霎時間同盟會炸開了鍋。

     這是孫文瞞着大家帶了錢離開日本所主持的軍事行動,卻如此虎頭蛇尾地收了場,衆人大怒,而且有更多的人加入到了倒孫的陣營之中,由張繼領頭,一行人吵吵嚷嚷,去找同盟會的庶務幹事劉揆一——這個庶務幹事原本是宋教仁的差事,幸虧宋教仁見機得快,早早辭職,所以這個麻煩,就由劉揆一來承擔了。

     衆人吵鬧,要求立即召開大會,免去孫文總理一職,改選黃興出任。

     劉揆一卻不同意這個做法,他認為雖然黃岡與七女湖兩次起義失敗了,可是孫文和黃興都沒有消息,也許他們正在籌劃下一輪起義,如果大家就這麼鬧将起來,隻怕那後果…… 萬一因總理二字而有誤會,使黨軍前途,頓生阻力,非獨陷害孫黃二公,實不啻全體黨員之自殺。

     張繼大怒,強迫劉揆一立即宣布開會。

     劉揆一硬頂着不允,結果被張繼撲将過去,照頭便打。

    劉揆一也不甘示弱,與張繼扭打成一團,大家一擁而上,抓胳膊拎腿将劉揆一按住,勸劉揆一不要對自己的同志采取暴力行為,暴力行為是不妥當的……而張繼則對劉揆一拳打腳踢,直打得劉揆一欲哭無淚。

     哪裡有暴力,哪裡就有屈服。

     劉揆一終于被說服了,宣布開會。

     會議一開,劉師培就跳了出來,不失機宜地提出改組同盟會的要求。

     原來,劉師培把孫文的思想和自己的一比較,發現孫文才剛剛到了“沙門島社會主義特區階段”,而自己這邊都已經沖入了共産主義時代,理所當然的,他認為自己如果弄個同盟會總理幹幹的話,勉強還不算是太屈才…… 而且劉師培早已發現,同盟會之所以能夠在東京立足,是因為黑龍會庇護的原因,所以他一早就找了黑龍會的北一輝與和田三郎,勸這倆活寶也晉升到同盟會幹事的職務。

     而北一輝與和田三郎這藏書網倆家夥呢,分明是也有點責任心過強,覺得老是讓同盟會這麼放任自流可不行,就想監護得嚴一點。

    所以這倆家夥就支持劉師培出任總理職務,條件是自己也要從同盟會的普通會員晉升到幹事級别。

     但是劉揆一卻是堅定不移的挺孫派,你劉師培的思想就算是跑步進入了共産主義有個屁用,廣東那邊多少志士正在與清兵進行着殊死血搏呢! 當場拒絕。

     劉師培大怒,再度提議。

     提議無效。

     劉師培還要再鬧,這邊北一輝卻火大了,當即穿着塌拉闆,沖着劉揆一就撲了過去,将劉揆一按倒在地,舉手就打。

    劉揆一奮力反抗,兩個人滾成一團,同盟會諸同志在一邊呐喊助威,和田三郎也穿一雙塌拉闆,呱唧呱唧跑過去助陣,卻被劉揆一身體一撞,隻聽嗖的一聲,兩隻塌拉闆飛上了半空。

    現場人仰馬翻,熱鬧非凡。

     有分教,革命黨大鬧東京,同盟會内讧東瀛。

    要知道志士劉揆一與倆日本人誰輸誰赢……這個事就不是那麼重要了,總之,用拳頭解決思想上的沖突,這是中國人比較喜歡的辦法。

     第14節火箭幹部徐錫麟 章炳麟、陶成章大鬧同盟會,是有内在原因的。

     因為他們的人此時正在流血,正在犧牲。

    卻得不到任何支持。

     ——暗殺團! ——光複會! ——徐錫麟! ——秋瑾! 徐錫麟從未成為同盟會中的一員,相反,當他在上愛女校見到蔡元培的時候,就立即加盟了光複會。

     此後徐錫麟回到紹興中學當老師,恰逢蔡元培的本家弟弟蔡元康來紹興做客,給徐錫麟出了一個怪點子: 搶劫錢莊,弄錢,然後買軍火,然後再革命…… 于是徐錫麟便找了另一位黨人許仲卿,借了五千藏書網塊錢,去上海買了五十支“後堂九響槍”,并子彈兩萬發。

    然後他去找紹興知府熊起蟠,說是學生們練體操,需要武器……那熊起蟠明顯是缺心眼,一聽有道理啊,學生要做體操,沒有武器怎麼行?當即大筆一揮,批準了。

     武器運來了,徐錫麟立即找來了同盟會的兄弟們,每人發一支槍,準備行動。

    卻不料同盟會衆兄弟連連搖頭,都說不會用槍,徐錫麟說:我教你們用,你們看,這槍很好用的,舉起來,瞄準對方,拿手指頭一勾,啪……衆兄弟答曰:九九藏書太難了,學不會。

    徐錫麟這才有點醒過神來,敢情這同盟會隻會說嘴,輪到幹活的時候,就隻能指望光複會自己動手。

     于是徐錫麟就去大通寺找和尚幫忙,想借幾幢空房子用來建大通學堂,但是徐錫麟的父親徐鳳鳴卻懷疑兒子“圖謀不軌”,于是吩咐廟裡的和尚不要借給他,最後徐錫麟從别處還是借來了的房子,可是學校名稱還是叫大通。

    這時候光複會的二把手陶成章趕來,認為大通學堂這名稱太土,建議改為大通師範學校…… 房子借來了,徐錫麟又去借人。

     他去了哥老會在江浙的分支龍華會,借來了二十幾個會玩槍的大哥,由大哥們當老師,大哥們帶來一幫兄弟假裝學生,這樣學校就齊活了。

     然後徐錫麟與陶成章等人開始制定“中央革命”與“奪取重鎮”的起義計劃,按照計劃,他要先去日本學陸軍。

    但是小日本的軍隊嚴實得針都插不進去,徐錫麟一無所獲,就回國先去了東北,與綠林道馮林閣會面,然後去北京找袁世凱,袁世凱沒有找到,他的伯父俞廉三卻把自己的學生恩銘介紹給了徐錫麟。

     這恩銘是清廷中難得一見的人才,辦事能力超強,他進入仕途不過八年,就已經升任了安徽巡撫,升官的速度比之于袁世凱還要快,絕對的大清火箭幹部。

     從此徐錫麟跟了恩銘,升官速度卻比恩銘還要猛,眨眼工夫就升到了巡察處會辦,巡警學堂堂長,并加二品銜。

    從此徐錫麟就負責巡警學堂的工作,把大通學校裡的大哥們交給秋瑾管理。

     徐錫麟飛黃騰達,引來了光複會的極度緊張,于是陶成章匆匆趕到杭州。

    恰巧秋瑾剛剛收到了南洋一所女子學校的聘書,高薪誠聘秋瑾女士出任校長一職,秋瑾開開心心地正要收拾行李去南洋。

     陶成章勸秋瑾留下來,南洋未必缺一個女校長,可是中國的共和革命,實在是太缺少有血性的革命者了。

     秋瑾起初有些猶豫,但是天生的血性,終于讓她無法置中國苦難百姓于不顧,答應陶成章留了下來。

     秋瑾留下來,是為了起事革命,要革命,就必須聯絡終南山的江湖幫會——總不能讓老百姓來幹這活吧! 願意革命,不畏生死的百姓,就已經不再是百姓了。

     但中國的大多人還是老百姓,所以這掉腦袋的活兒,就隻能指望江湖豪客了。

     第15節谒拜山門 要拿下終南群雄,必先拿下徐錫麟。

     因為徐錫麟與終南會交情最深,他所創辦的大通師範學校,就是終南龍華會的堂口。

    學校中老師就是大哥,學生都是會中兄弟,所以在徐錫麟離開之後,一連安排了兩任校長,都被學校的師生們操桌子腿椅子蹭打得亡命飛奔,逃出學校後再也沒敢回來,直到秋瑾出任了大通師範學校的督辦,一衆師生們知道秋瑾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這才歇了手。

     此時龍華會的大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牛大王竺紹康,便在大通師範學校擔任課外輔導員。

     秋瑾叫上牛大王,去安慶的巡警學堂找徐錫麟。

     她一定要見到徐藏書網錫麟,那是因為她在反出同盟會後,是由徐錫麟介紹加入的光複會,所以對于徐錫麟到底有沒有背叛光複會,不證實一下她是決不會輕下結論的。

     見到徐錫麟之後,果然,證實了徐錫麟并沒有因為受恩銘之恩,就放棄了革命,他仍然願意主持這次軍事行動。

     于是秋瑾偕牛大王先要拜會金華會會首徐買兒,那徐買兒是綠林大豪,壟斷了金華火腿的買賣,生意做得相當紅火,用堂下客常滿,杯中酒不空這句話來形象徐買兒,那是相當的貼切。

     而且徐買兒手下弟子極衆,遍布四面八方,最出衆者有水下蛟,陸上虎,林中豹,天上鷹四個徒弟,這九九藏書網四人俱在江湖上闖出了不小的腕兒,天南海北,走到哪裡大家都會給足了面子,由此可見徐買兒的勢力不可小瞥。

     按江湖規矩,秋瑾和牛大王拜山之前,先讓一名兄弟呈上拜帖,算是給徐買兒一個面子吧。

     一個弟子去下拜帖,卻一去不返。

     牛大王心中疑惑,再遣第二名弟子去,卻仍然沒有消息。

     再讓第三名弟子去,這名弟子回來得好快,隻是回來的時候臉皮都吓得青紫了,他帶回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前去送信的兩名兄弟,不知因何緣故,都被徐買兒的徒弟打得口吐鮮血,爬不起來,此時正在爬回來的路上…… 秋瑾和牛大王頓時變色。

     這徐買兒,好兇好兇哦。

     第16節武林大豪 徐買兒确實兇得很! 他剛剛建了一幢大宅院,今天是上梁的日子,各地趕來祝賀的徒兒數百人,門外放着一對幅匾,上系紅花,下懸彩緞,是當地最有名望的鄉紳送來的。

     滿堂花醉三千客! 一劍光寒四十州! 正合房主人的武林大豪士之身份,看得徐買兒咧開大嘴巴傻笑個不停。

     十幾名弟子正在上梁,上梁前先要念《魯班書》的秘密咒語,念了神咒,這屋梁就不會生蟲子,也不會招引來老鼠,隻有魯班的傳人才真正懂得這咒語,不懂的人,念了也是瞎念。

     細如耳語的咒語聲中,房梁慢慢懸起,懸起,突然之間,一道粗逾兒臂的繩子無故斷裂,衆人驚呼聲中,就見那粗大的懸梁直落了下來。

     堂下人頭湧動,這懸梁砸下,至少也得幾十條人命。

     所有的人都駭得閉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血肉橫飛的場面。

     卻是作怪,懸梁落地竟然無聲無息,更沒有聽到被砸人哭爹喊媽的慘叫聲。

     衆人驚詫地慢慢睜開眼睛,頓時呆愕當場。

     隻見一條神态威猛的大漢,雙臂高舉,凜凜如天神,竟然托住了那沉重的懸梁。

     撥山力,舉鼎威,嗚呶叱咤千人廢! 這大漢好驚人的神力。

     所有的人都看得呆了,眼望着這大漢,嘴巴大張,一任口水順着嘴角淌下,卻連擦一擦都不曉得。

     砰的一聲,廳内疾風空起,那大漢竟然将粗大的懸梁當長槍使,順勢一舞,将懸梁直豎了起來,冷硬的疾風刮得諸九九藏書人面頰生疼,所有的人都發出不由自主的驚叫,忙不疊地逃開。

     這天生神力的大漢,便是牛大王竺紹康了。

     雙方見面,這才弄清楚,那假傳徐買兒之命,打傷牛大王送信之人的,是金華會徐買兒新近收的一名弟子,姓林,等到徐買兒怒氣沖沖派人去捉他的時候,姓林的早已逃得蹤影不見。

     誤會雖消,但徐買兒終究是心懷歉意,遂與牛大哥一道,由諸暨經浦江,武義而至金華,蘭溪,複由永康,義烏而至處州,兼以鑒湖女俠赫赫之名,各地兄弟紛紛響應,總計聯絡了終南會、龍華會,金華會,九龍會,平陽黨,烏帶黨以及青幫,洪幫等各路豪傑,共同舉事。

     照例是斬雞頭,飲血酒,對天盟誓: 對天盟誓,我等終南兄弟,願奉徐大帥之号令,粉身碎骨,光複大漢,有違誓言,天雷亟之。

     這終南群雄所奉的徐大帥,又是何許人也? 便是安徽巡察處會辦,巡警學堂堂長徐錫麟是也。

     為什麼大家要奉徐錫麟為帥呢?說穿了也沒什麼稀奇的,一來是徐錫麟革命的資格最老,二來呢,目前這些人中他混的官最大——巡警學堂堂長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江湖兄弟起事,隐語暗詩總是少不了的,終南群雄每人領到一片紙,紙上寫道: 一寸短來一寸長, 相逢休問爺和娘。

     綠水東合三月三, 光複祖業拜高堂。

     這次起事,遙尊徐錫麟為大元帥,大元帥之下為五大協領,次第而下,是由各藏書網堂口老大出任的分統。

    徐錫麟雖然是大元帥,但全軍的司令官實際上是由秋瑾來擔任,她将數萬江湖兄弟分為十六級,橫分為八軍,分别是光軍,複軍,漢軍,族軍,大軍,振軍,國軍,權軍。

    這八個字聯起來讀,就是:光複漢族,大振國權。

     此次行動,由金華會的徐買兒率先發動,屆時清兵必然要自杭州渡江馳援,然後各路兄弟齊齊發動,截斷清兵後路,乘勢占領區杭州,再加上皖,江等各路兄弟同時起兵,義軍即可會師于金陵。

     而徐錫麟的任務,就是選擇在巡警學堂畢業典禮的那一天,幹掉恩銘,共同舉事。

     這一天将是1907年陰曆的五月二十六日。

     此次起義由光複會二把手陶成章、三把手李燮和成立于南洋的商業公司全額贊助,該公司專營零售批發業務,經營的商品五花八門無所不包,舉凡教科書籍,圖畫,科學儀器,體操用具,音樂用具,學校用品,衣衫,褲子,背心,三角短褲,連褲絲襪,牙粉,蒼蠅粉,鞋油,印度神油,肥皂粉等等一應俱全。

     零售行業成本奇高,來錢來得慢,陶成章急不可耐,怕誤了起義的大事,計劃把光複會的會刊《教育今語雜志》全部用來刊登廣告,卻不想改版後的雜志遭到了讀者的反感,隻賣出了不到三百本,最氣人的是經銷商缺德,連這不到三百本的錢還給吞下了…… 陶成章哭道:吾計窮矣…… 錢是一分也弄不到了,可是起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第17節獄中藏有高手 光複會海外總部沒弄到一分錢,一把手章炳麟和二把手陶成章老哥倆相互寫信,安慰對方别急出精神病來: 祈老哥善自珍重,勿以經商目的之不能遽遂,多生煩懑,緻生理有礙矣。

     總部的大老闆二老闆自我安慰,終南諸堂口的大哥們卻是枕戈待旦。

    卻說按計劃率先起事的金華會會首徐買兒,自從回到堂口之後,就傳檄江湖,将自己門下四大弟子水下蛟、陸上虎、林中豹、天上鷹全部召至,調兵遣将,準備動手。

     臨起事就差三天了,堂口兄弟們的神經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态之中,這時候突然有當地的一個鄉紳劉知義找上門來,手裡還拿着一張怪怪的書契,說是徐買兒最近買下的一處田産是他劉知義祖傳的,他劉知義并沒有賣,緣何徐買兒就說那田産是他的了呢! 這邊就差三天就要起義了,突然跑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說什麼田産地契,這不明擺着故意搗蛋嗎? 當時徐買兒就火了:我這為了國家和民族殚精竭慮,操碎了心……來人,給我将這厮打出去! 一聲令九九藏書下,兩名知名弟子陸上虎、林中豹上前架起劉知義的胳膊,向後輕輕這麼一蕩,再輕輕地蕩回來,然後兩兄弟配合默契地一撒手,隻聽嗖的一聲,那不開眼的鄉紳劉知義猶如旗花火箭,直飛上了天空。

     大家隻知道劉知義飛上天了,沒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降落的,太忙,都忙着起義,哪還顧得這種小事? 未幾,有縣府的吏員拿了拜帖,邀請徐買兒去縣府開民營企業家茶話會。

    徐買兒經營金華火腿,在當地也是頗具名望的實業家,這九九藏書網種場合是必須要出席的。

    到了縣府,徐買兒正大步流星地跟在縣吏後面走,突見那縣吏背部一弓,老鼠一般哧溜就蹿得沒影了。

     徐買兒一怔,心叫不好,正欲轉身,卻又如何來得及,就聽嘩啦一聲,早有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十數個衙役從屋頂上跳下,用漁網将徐買兒纏得死死的,一動也動不了。

     縣令宣布:金華縣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夥頭子徐買兒,涉嫌殺害百姓劉知義,就此下獄。

    這标志着金華縣掃黃打黑工作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九九藏書聽到這個宣判,徐買兒當時就急了:别介,可别介……這就差三天了,你娘稀皮這不是難為我老人家嗎…… 縣令卻偏要跟他搗蛋,不由分說将徐買兒砸上沉重的手铐腳鐐,塞進了監獄裡。

     得知這個消息,金華會的兄弟們一下子傻眼了,就差三天,就差三天就要起事了,這邊老大卻進了局子,這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劫獄! 說這話的,是徐買兒的兩名得意弟子,陸上虎,林中豹。

     他們兩人說:若是放在往常,我們也無須着急,多拿些銀子九九藏書網,打點打點那些胥吏,花費個十天半個月的工夫,老師也就出來了。

    可現在這節骨眼上不行。

    終南會幾萬名兄弟全在等着我們呢,我們不能讓江湖人恥笑我們沒有信義,所以我們必須…… 組織劫獄小分隊。

     陸上虎和林中豹挑選了十二個身手過人的兄弟,帶好槍械短刀,人皆衣黑,青巾蒙面,趁着夜色出發了。

     他們去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第二天得報,縣衙監獄外不遠的松林中,橫七豎八倒斃着十幾個黑衣人,聽說是昨夜被官兵打死的劫獄者…… 第18節天羅地網 聞知陸上虎、林中豹雙雙遭了官府的毒手,水中蛟和天上鷹登時就變了臉色。

     金華會四大弟子,同體連心,情如兄弟,如今竟遭官府如此塗毒,豈能善罷甘休? 當下水中蛟和天上鷹再點齊一衆弟子,組織了第二批劫獄小分隊,一共二十個最勇猛的兄弟,仍然是人皆衣黑,青巾蒙面。

    到了深夜時分,衆兄弟施展輕功,放着空無一人的街道不走,偏要在屋脊上蹦來跳去,嗖嗖嗖,不長時間,一衆兄弟就已經蹦到了監獄門外。

     向前面看,監獄裡黑咕隆咚,一星燈火也無。

     水中蛟心中困惑,順手撿起塊石頭,對準監獄大門扔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此後就是悄無聲息。

     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是全監獄的人都死光了? 水中蛟越想越是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幹脆進去看個究竟。

    他站起身來,向天上鷹打了一個手勢,天上鷹點頭,表示明白。

    于是兩人按照來時商量好的方案,兵分兩路,由天上鷹帶十人伏于獄外,先讓水中蛟進去探路。

     黑暗之中,就見十一條影子一般的身形,悄無聲息地蹿到獄門前,弄開了門,然後藏書網一個個鑽了進去。

     進到監獄裡邊,更是漆黑一片,水中蛟帶着兄弟,拿手摸索着往前走,走着走着,突聽一聲刺耳的梆子響,水中蛟愕然擡頭,隻見數十盞雪亮的孔明燈照射過來,刺得他眼睛頓時淌出淚水,不由自主閉上了。

     殺聲猝起,雪亮的鋼刀向着兄弟們招呼了過來,可憐那水中蛟,枉負蓋世英豪,未等睜開眼睛,耳邊聽得森冷的刀風掠過,早已是身首異處。

     頃刻之間,闖入大獄的十一名兄弟已經被全數殺盡。

     在外邊等動靜的天上鷹眼睜睜地看着獄九九藏書網中突然燈火大起,殺聲震天,情知獄中早有埋伏,當下絲毫也不猶豫,掉頭就走。

     一衆兄弟堪堪逃到監獄外的松林處,突然聽到一聲鑼鳴,火把突然燃起,就前十數個衙役一字兒排開,攔在兄弟們面前。

     一看隻不過是些衙役,并非官兵,天上鷹又恨又氣,手中長刀一指,向前沖去,要宰了這些個酒囊飯袋,替自己的兄弟報仇。

     見金華會的兄弟悍不畏死地撲上來,衙役們并不慌張,就見他們猛一彎腰,抓住了面前的一隻大筐,就勢一倒,黑暗中看不清楚筐裡裝的什麼,隻聽到嘩啦啦的聲響。

     這厮在惡搞什麼?天上鷹腦際中剛剛閃過這個困惑,腳底下卻突然踏到了一堆圓溜溜的什麼東西,未等他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身體早已失去平衡,啪唧一聲,臉朝下栽在了衙役的腳下。

     天殺的衙役,他們筐裡倒出來的是豆子。

     豆子是圓球狀的,叽裡轱辘滾動個不停,一腳踏在豆子上,叽裡轱辘就勢一滑,任你有天大的本事,臉朝下委頓塵泥是必不可免的事情。

     想清楚這個問題,不過是電光石火般的刹那。

    可衙役的鋼刀落下,也隻不過是這麼會兒的工夫。

     頃刻之間,天上鷹連同手下兄弟在爬起來之前,已經全數遭了衙役們的毒手。

     這時候縣令自衙役們的身後轉出,顫聲喝道:統統殺光,一個也别留……還有獄中的黑幫頭子徐買兒,一并給我殺掉…… 這縣令既已開罪金華會黨,就隻有一條路走到黑,要用計将金華會合夥兄弟徹底擺平,否則金華會兄弟一旦東山再起,卷土重來,他的腦袋可就有點麻煩。

     金華縣志載:五月二十三、二十四兩日,縣獄門前殺劫累累,伏屍數十具,血腥彌天…… 第19節烏龍大起義 秋瑾安排下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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