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了。
哥哥講這話時,就像一個哲學家,他講完話就走了。
劉棟望着十七歲哥哥的背影,一瞬間,他覺得哥哥很高大。
劉棟放學回家時,并不是直接回家,他要去田裡挖野菜,這是母親布置給他和姐姐的任務。
家裡養了兩頭豬,一頭大一頭小,豬們每天的吃食,就是他們挖回的野菜。
上學時,他們就把挖野菜的筐帶出來了,藏在一堆草叢裡,放學後就直奔那片草叢,拿出筐,一溜煙似的鑽到地裡去尋找可挖的野菜。
每天早晨出來,母親都會說:你們多挖點野菜,這兩頭豬就靠你們了,到時候咱們賣掉一頭,過年的時候再殺一頭,咱們家就有肉吃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肉了,一想起肉,他們的肚子就咕咕響起來。
于是,他們在吃肉的信念的支撐下,每天都去挖野菜。
他和姐姐挖滿兩筐野菜時,天色也不早了,當他們走到關着的兩頭豬的豬圈前時,豬們已經等不及了,正迫切地擠在門前,等着他們的野菜。
劉樹每天放學後也不閑着,他要到山裡打柴,天快黑的時候,才能背回一大捆小山似的柴禾。
劉樹回來的時候,一家人一天的勞作就算結束了。
王桂香做飯,三個孩子坐在院子裡,借着天空的最後一抹亮色寫作業。
吃飯的時候,劉樹邊吃邊翻看一本書,劉棟剛開始不知哥哥看的是什麼,還是劉草告訴他,哥哥看的是《三國演義》。
那是他第一次聽說這本書的名字。
哥哥不論看書或者學習都很刻苦,再過一年哥哥就該高中畢業了。
哥哥說,他高中一畢業就去參軍,當一名光榮的解放軍,争取提幹,當軍官,那樣他就可以掙工資了。
哥哥現在正朝着這一方向努力着。
哥哥努力把自己的身體鍛煉好,他怕身體不好,體檢過不了關。
哥哥鍛煉的方法是,每天跑步上下學,回到家拿上捆柴的繩子和砍柴刀,又向後山跑去。
哥哥從不走路,他隻跑步,哥哥的臉上總是汗津津的。
哥哥每天總是把書看到很晚才熄燈睡覺。
父親的身體似乎一直不太好,現在又多了個幹咳的毛病,他的嗓子裡好像有東西堵着,有事沒事的都要幹咳兩聲。
父親的臉很黃,也很瘦,因為幹咳,他的話也越來越少了,他的話都被幹咳代替了。
吃晚飯的時候,是一家人最幸福的時光。
因為隻有晚上,桌子上才會多出一盤菜。
早晨一年四季都是吃玉米餅子,喝粥,吃鹹菜;晚上的菜裡才能見點油星。
一家人就很幸福的樣子,母親往往這時就暢想起未來的生活,母親說:咱們家呀,你們三個正在長身體,一年分的口糧總是不夠吃,等你哥哥畢業了,他願意當兵就讓他去,這樣家裡就少一個争食的了,到那時,糧食就夠吃了,咱們三天兩頭地吃頓高粱、小米飯。
母親這麼說,劉棟就一臉的神往。
母親還說:等到秋天,把那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