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劉棟望着眼前的師長,發現師長在家裡是那麼普通,那麼平易近人,而在他的印象裡,師長不苟言笑,辦事說話總是雷厲風行。
現在的師長在他的眼裡,是一個老人,一個父親,于是他端起酒杯道:師長,我敬您。
師長也不客氣,舉杯又幹了。
師長說:三環苦哇。
小時候我調來調去的,她們娘倆也跟着東跑西颠。
三環負傷後從總院回來,前些日子她總是躲在屋子裡哭,她心裡難過,想不開,這我理解。
師長說到這兒,眼裡就含了淚。
柳三環埋着頭,喊了一聲:爸——
師長出了口長氣,道:三環這孩子,從小到大跟着我沒享幾天福,回來也好,就陪陪我這孤老頭子吧。
我也沒兩年幹頭了,就要退休了。
師長說完,有些傷感。
這是師長在劉棟眼裡的另一面,他了解的師長是戰功卓著的軍人,在全師人的眼裡是一種象征,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他想象不出,冷面的師長還有着脆弱的一面。
師長又說:你寫三環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很感人,還是你們年輕人理解年輕人啊。
以後有空就經常過來坐坐,三環想不開了,你就開導開導她。
幾杯酒下肚,柳師長有些動情,從他的目光裡,劉棟能夠感受到師長是那麼愛自己的女兒,此時,他的心裡竟生出幾分羨慕和妒忌。
這以後,他就真的經常來找柳三環了,他覺得跟她在一起無拘無束,内心有種踏實的感覺。
他來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柳師長都不在,師長很忙,經常下部隊,不去部隊他也會在辦公室裡加班。
每次來,他們也沒有什麼緊要的事可說,她會聊一些她在總院當兵時有意思的事。
說到開心的時候,兩人就無拘無束地大笑。
輪到他說的時候,他就說自己當兵的經過,講姐姐為他放棄幸福,哥哥像父親一樣撐着這個家。
當他說到哥為了姐而坐牢的時候,柳三環的眼睛都紅了。
接下來,兩人都不再說話,淡淡的哀傷籠罩着兩個年輕人。
過了許久,她才擡起頭,輕聲地說:你有個好哥哥,也有一個好姐姐。
小時候,我最羨慕的就是小夥伴有哥哥姐姐,可我沒有,在外面跟人吵架了都沒有人幫。
想到哥姐,劉棟就感到莫名的酸楚襲上心頭,幾分悲傷幾分惆怅,還有一種來自親情的溫暖緩緩地在心裡流過。
以前他對别人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覺得自己那個家沒有什麼值得去說,相反,他怕人知道自己的那個家,覺得面上無光;而他在柳三環面前,說自己的親人時卻從容而鎮定,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和障礙。
晚上睡不着的時候,他就想自己和柳三環的交往,覺得竟是那般自然而親切。
他在她面前沒有一點自卑感,雖然她是師長的女兒。
冷靜下來的他就想,難道是因為柳三環那條受傷的腿嗎?也許是,也許不是,他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的時候,他就隻能信命了。
如果柳三環不受傷,她就仍會在總院當護士,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