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平靜了一些,她用手摸着劉棟的頭,柔聲說:你哥這輩子怕是得在監獄裡過了,媽心裡難受啊。
劉棟抱住了母親,心裡也是一陣刀剜般的絞痛。
田村手術後,母親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期盼。
她關心着田村,也惦念着劉樹。
棟啊,田村的眼角膜換了後,真的啥都能看清了?不會有啥後遺症吧?
媽,相信醫生的。
您就放心吧。
那劉樹以後就剩下一隻眼睛了。
說着,母親就用手捂住自己的一隻眼睛,望望這兒,看看那兒。
她在體會着劉樹剩下一隻眼睛後的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裡,母親就掐指算計着田村出院的時間,還叮囑劉棟去看看田村。
劉棟也想去醫院,好及時把田村的情況帶給母親。
最後,他猶豫着又放棄了。
劉樹捐獻眼角膜的手續是他辦的,如果他這時去醫院,田村肯定會纏着他打聽捐者的情況,這樣會影響田村的治療。
于是,他忍着沒去醫院看望田村。
劉棟知道田村會找他,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接到田村的電話,他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沖着電話說:你能看見了?真的能看見了?
田村急切地說:劉棟,我什麼都看見了,我不會離開部隊了。
劉棟就打着哈哈道:好,好啊。
劉棟,你快告訴我,是誰給我捐的眼角膜?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這輩子我都要報答人家。
劉棟那邊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田村。
田村又說:你不說,我遲早也會知道的。
過兩天我就去看你,到時候咱們好好聊聊。
說完,就放下了電話。
王桂香得知田村要來的消息,竟一時手足無措。
她一會兒打掃衛生,一會兒又去洗臉,仿佛田村馬上就要來似的。
那幾日,她學會了照鏡子。
她一邊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一邊沖劉棟和柳三環說:你們看看,媽老不老?
兩人就異口同聲道:媽,您一點都不老。
母親就喃喃着:媽生你們的時候,才三十多歲,這轉眼都三十年了。
星期天,田村出現在劉棟家。
他來之前沒有打招呼,是突然來的。
劉棟把田村領進屋時,王桂香正抱着劉笑笑,孩子咿咿呀呀地在奶奶的懷裡笑着。
田村的出現,讓母親僵直地愣在那裡。
她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目光就聚在了田村的臉上。
她抖着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