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過女孩的頭頂望見了坐在對面床上的軍人。
女人笑了,轉瞬間,臉上掠過一絲潮紅,女人輕喚一聲:“玉坤。
”軍人的眉頭一點也沒有舒展,但他站了起來,并沒有向床邊走來。
女人的眼角陡然滾出淚水來。
想說什麼,喉頭哽哽的卻什麼也沒說出。
小女孩伸出手去擦女人臉上的淚水,女人攥緊小女孩的手,目光仍然看軍人。
這時護士把襁褓中的嬰兒抱在懷裡走了進來,護士把嬰兒放在母親身旁,解開襁褓,護士邊解邊說;“是個男孩。
”
這個時候,我赤裸地袒露在襁褓之外,我突然放聲大哭。
男人的眉頭又皺了一下,但馬上就舒展開了。
“好,好!”軍人說。
護士馬上用襁褓又把我包裹上。
女孩指着襁褓中的我說:“小弟弟,小弟弟。
”女孩的表情驚喜不已。
那一年是公元一千九百五十九年初秋的一天早晨。
我在一家人的注視下又被護士抱到了嬰兒監護室,大哭的我嗅到了女護士衣領裡散發出的那種體香,我的哭聲嘎然而止了。
二十年後,當我伏在眉的背上,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記憶深處,“轟”然一響,瞬間的感受和二十年前的那一刹那溝通了。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一次在我的靈魂裡飄繞。
此時,我看清了眉那張汗濕的臉,有幾縷短發粘在她汗濕的臉上,眉牙關緊咬,不停地喘着粗氣,腳下錯綜複雜的荒草不時地糾纏着眉的雙腳,山嶽陡陡緩緩,雜木叢生。
我想沖
眉說點什麼,我把嘴湊到了她的耳旁,這時一股鑽心的疼痛使我再次昏迷過去。
昏沉中的我,嗅着二十年前那熟悉的味道,我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當十幾年後,眉去澳大利亞前幾天,我有幸和眉的母親有了一次交往。
眉的母親已退休在家,從她的身上,仍能看出眉的影子。
眉的母親剛見我的那一刻愣了足足有一分鐘,半晌才試探地問:“鐘部長是你什麼人?”我有些驚詫,不明白她一見面就問我父親。
當我回答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