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個朋友,姓李,人稱李老闆,做些和軍火有關的生意,像“紅藥”、“煙土”和彈藥什麼的,做生意嘛,什麼掙錢做什麼。
李老闆帶他來過一次怡湘閣。
在這之前,他知道陸城有大、小“紅樓”和怡湘閣,可從來沒去過。
就是那一次,他認識了這位小蓮姑娘。
也可能是小蓮的憂郁讓他很好奇,走近小蓮後,他才發現小蓮是個有品味的姑娘,吹拉彈唱、琴棋書畫樣樣都能拿得起來。
怡湘閣的姑娘分兩種,一種是賣笑,也賣身;另一種是隻賣笑,不賣身。
小蓮屬于後者。
她每次接待客人,都是将客人引進一室,室内有書有畫,隐隐地飄散着絲絲縷縷的墨香。
沏好的新茶,被客人有滋有味地啜着,客人若沒有别的要求,小蓮就會操琴弄弦,不疾不徐地為客人吟上一曲。
若客人想說話了,小蓮便取來棋子,一邊與人下棋,一邊聊天。
聲音溫軟,綿若遊絲,與其天然的憂郁氣質,更是别有韻味。
隻那一次,于守業就被小蓮深深地吸引了。
以後,不用朋友相陪,他自己到了怡湘閣,點名就要小蓮。
逢小蓮有客,他就等在一邊;等不及時,下次再來。
時間長了,他對小蓮就有了了解。
小蓮是江南水鄉人,父親做過官,後來經商,日本人來後,兵荒馬亂中,一批貨被日本人截了。
從此,家道中落,一股心火頂上了,人就死在了異鄉。
母親去尋父親,再也沒了音訊,無依無靠的小蓮,來到陸城投親,親戚沒找到,卻流落到怡湘閣挂牌接客。
于守業每次來,都換了便裝。
國軍也是有紀律的,不準随便出入風月場所,他又是特工科的人,平時上司對這些參謀要求也很嚴。
紀律歸紀律,卻擋不住小蓮的誘惑。
他一次次地來,偷偷地和小蓮會上一面,哪怕隻喝杯茶,看上幾眼小蓮,再匆匆地離去,他也心滿意足。
小蓮是個體貼客人的姑娘,每次來隻稱他“于老闆”,他不詳說,她也不多問,但倆人相似的口音,還是隔不斷他們之間絲絲縷縷的鄉情。
時間久了,兩個人就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感覺,一壺茶、一支曲後,他們就用家鄉話閑聊起來,說的都是些童年往事,說得多了,才發現彼此的童年竟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就連兒時的遊戲也是大同小異,一對快樂的男女,仿佛回到了無邪的孩提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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