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想把他擡走,但他不同意。
他靠在戰士的肩上,繼續指揮戰鬥。
在小橡樹林的林中空地上,一個群衆集會的場面展現在衆人面前,索洛古布站在紅旗旁宣誓:“同志們,我們一定要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許多人都在想:師長的心髒即使停止跳動,他還會繼續同敵人戰鬥。
師長極度虛弱,臉色蒼白,雙腿終于軟了下去。
當把他送到衛生隊時,他已昏迷過去。
為了搶救師長的生命,師裡最有經驗的外科醫生瑪麗娅·伊萬諾夫卡·卡爾波娃使出了渾身的解數。
“瓦西裡·伊萬諾維奇?!”索洛古布認出我後,想坐起來。
他說:“司令員同志,我執行了您的命令……”
看到戰友傷成這個樣子,我心裡很沉重,然而他卻竭力打起精神說:“我還要和您一起戰鬥。
”
“對,我們還要一起……”我的話還沒說完,師長已停止了呼吸,我肅立在他的床頭,向我的戰友緻以最後的敬意。
第112師師長索洛古布上校就是這樣一位同志。
我同這支部隊重逢,已是9月12日,在伏爾加河畔。
這時,A·T·葉爾莫爾金上校擔任了該師師長。
該師的任務是在城裡機動作戰:從馬馬耶夫崗到維什涅瓦亞山谷、到拖拉機廠以及敵人計劃進攻我們的其它地段。
該師參加過上百次戰鬥,其中至少有10次是在希特勒的主攻方向上作戰。
該師特别精于機動,當然,這要歸功于師長及其司令部。
這支部隊總是趕上最激烈的戰鬥,勇猛地去反擊優勢之敵的突擊。
1942年5月,我在預備隊第1集團軍時,就熟悉了斯梅霍特沃羅夫師,那時,該部隊正在組建。
也是從那時起,我認識了費奧多爾·尼坎德羅維奇·斯梅霍特沃羅夫将軍。
我們在拉圖地域舉行的戰術演習中,斯梅霍特沃羅夫就顯示他那機智和豐富的現代戰争知識。
該師開拔到斯大林格勒後,一直承擔紅十月鎮的防守任務。
該師很少實施機動,但它擊退了數倍于已的優勢之敵的幾十次突擊。
即使希特勒法西斯分子一個星期奪取了2—3條街,那也是以巨大的損失為代價才取得的。
該師的戰士從未退卻過。
希特勒法西斯分子隻有用自己的屍體填滿掩體和塹壕,才能向前移動。
就在戰鬥最艱苦的日子裡,費奧多爾·尼坎德羅維奇也從未表現出絲毫的灰心和驚慌。
他那平穩而鎮靜的說話聲,至今仍回響在我的耳邊。
在那樣的日日夜夜裡,即當上百架轟炸機、俯沖機盤旋在該師上空,成千發炮彈落在其防禦地區爆炸,炸彈、炮彈的爆炸聲使空氣都在震蕩,甚至話筒裡都聽到法西斯俯沖機的嗥叫時,斯梅霍特沃羅夫卻顯得更加鎮定。
他在離前沿陣地隻有幾百米的地方,指揮着各團、營的戰鬥。
該師在斯梅霍特沃羅夫的指揮下,誓死堅守陣地,不斷在消耗希特勒的兵力。
隻是在敵人被包圍、并從進攻轉入防守時,該師才撤出城裡。
這些天裡,我還同維克托·格裡戈裡耶維奇·若盧傑夫将軍告了别。
希特勒分子曾突破若盧傑夫師的防禦,占領了拖拉機廠,然而,敵人卻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損失了衆多的兵力和武器,以緻無法繼續發展進攻。
突破第37師各團的防禦、向拖拉機廠進攻的,不是1個、2個師、而是整整5個希特勒師,其中還包括2個坦克師。
我記得,10月4日清晨,B·T·若盧傑夫偕同助手們來到集團軍指揮所。
在乘船渡河時,他們遭到了敵人火炮、迫擊炮的猛烈轟擊。
古羅夫、克雷洛夫和我會見了若盧傑夫。
當時我們都擠在坑道裡的一間房裡,沒有單獨的辦公室。
若盧傑夫進來時頭碰在門框上。
他穿着一件空降兵的短皮上衣。
若盧傑夫接受了防禦拖拉機廠接近地的任務後,向我們每個人都提了許多問題,詳細了解城市戰鬥的特點。
我們盡量簡明扼要地向他講述了城市作戰的特點。
當H·A·克雷洛夫告知他,第37師的指揮所設在伏爾加河岸上、離“街壘”工廠不遠時,維克托·格裡戈裡耶維奇堅決要求把指揮所向前移到拖拉廠居住區的體育場區域。
“不行,”我回答:“體育場一帶一直處在敵炮火射擊之下,我們沒有權利拿一師之長的生命來冒險。
”
他跟我們一起狼吞虎咽地吃了飯後,然後離開了我們的坑道。
因為這時敵人已開始實施進攻的炮火準備和航空火力準備。
10月13日晚,若盧傑夫将軍和古裡耶夫将軍、這兩個空降兵出身的老戰友在電話裡進行了交談。
古裡耶夫問:
“維克托,我的老夥計,你是在哪兒着陸的?我聽到你們地段的方向上正在進行戰鬥,感覺如何?”
“你好!斯捷潘,”盧傑夫回答:“我這裡已是第10天反擊該死的希特勒法西斯分子的進攻了,他們簡直象群野狼一樣,從三面圍攻我。
斯捷潘,你哪怕稍微幫我一把也好……”
“哎,夥計,到處都一樣。
飛賊整天都在我的小夥子們頭上盤旋,一分鐘都不讓人安甯。
我們的薩沙(羅季姆采夫),也象普羅米修斯被鎖在峭壁上一樣,被困住了,而他一直在反擊敵人的進攻。
你就這樣堅持住吧!不要發愁,我的老夥計,反正我們是沒什麼可幫你的……”
“那怕送些煙卷來也行,一天抽100根也不夠!”若盧傑夫朝話筒裡嚷道。
……他走了,而留下來的繼續堅持戰鬥。
4
12月24日,在“紅十月”工廠區作戰的古裡耶夫的近衛第39師的部隊和分隊,開始攻擊法西斯分子盤踞的各車間。
日終前,各強擊隊肅清了模型車間、分類車間和機工車間的敵人,爾後進入工廠西邊,從而完成了對敵人的合圍。
敵人不想離開工廠到西邊去,不願到露天的破爛樓房裡,因此進行殊死的抵抗。
12月24日夜間,近衛軍人經過短暫的休整後,再度發起攻擊。
肉搏戰、手榴彈近戰一直持續到清晨。
在近戰中,敵人經不住我強擊隊機智靈活的逼攻,到清晨,工廠裡的敵人被全部肅清。
希特勒法西斯分子隻守住了被他們改建成強大防禦樞紐部的主辦公樓。
然而,數天後,這批敵人就被步兵第45師的強擊隊圍殲掉。
指揮該師的是B·I·索科洛夫上校。
索洛夫上校的政治副手、團級政委H·A·格拉馬茲達正确地指導黨政工作人員切實保證了戰鬥任務的完成。
因為形勢不允許,而且也沒有時間來集結和進行勘察等工作,該師所屬各團、營,渡過伏爾加河之後,就立即投入戰鬥,發起反攻擊。
該師官兵的功績從下面這一事實就可窺見一斑:該師師長瓦西裡·帕夫洛維奇·索科洛夫,1942年10月底來斯大林格勒時,軍銜是中校,而1943年3月離開斯大林格勒時,已晉升為少将。
其他指揮員和政治工作人員的軍銜,也得到了晉升。
我集團軍同柳德尼科夫師會合,占領了“紅十月”工廠之後,情況大為改觀。
加上伏爾加河封凍、冰層安靜下來,因此我集團軍可以更加靈活地進行機動,對敵實施更加沉重的打擊。
上級配屬給我們一個野戰築壘地域(築壘地域由指揮機關和一些擁有強大火器的分隊組成)以替代撤入大本營預備隊的各部隊和兵團。
要該築壘地域實施進攻作戰,它不太勝任,然而它卻能出色地完成防禦任務。
它的各分隊起先占領着伏爾加河上的一些島嶼—斯波爾内島、紮伊采夫斯基島、戈洛德内島,後來接替了柳德尼科夫和羅季姆采夫各部隊的任務。
築壘地域面臨的任務是,如果敵人企圖渡河向東突圍的話,不準放敵人到伏爾加河。
現在,集團軍軍事委員會決定,要奪取并牢牢扼守馬馬耶夫崗,然後派主力部隊占領107.5高地,從而切斷龜縮在城裡的敵部隊在與各工廠區負隅頑抗的敵部隊之間的聯系,爾後各個殲滅。
集團軍将奪取馬馬耶夫崗的任務交給了巴秋克師,對107.5高地的突擊,則由索科洛夫師、古裡耶夫師和什特裡爾戈爾海軍陸戰旅擔任。
戈裡什内師的進攻目标是街壘鎮,它應保證從北面實施突擊。
羅季姆采夫師的任務是,在市中心積極行動,保障集團軍的左翼。
柳德尼科夫師為集團軍的第二梯隊,因為該師極需休整一下。
我們獲知,被合圍的希特勒集團,其兵力不少于20個師(确切數字為22個師),共計30多萬人(包括軍官和将軍)。
敵人的這個強大集團軍被我軍的7個集團軍—A·C·紮多夫集團軍、A·B·加拉甯集團軍、F·A·巴托夫集團軍、A·M·奇斯佳科夫集團軍、E·A·托爾布欣集團軍、M·C·舒米洛夫集團軍和第62集團軍—銅牆鐵壁般合圍起來。
在與頓河方面軍的7個集團軍作戰的敵22個師中,有6個師(步兵第79、94、100、295、305和389師)對抗第62集團軍。
這幾個師得到了5個工兵獨立營(第50、162、294、366、672營)的加強,它們是希特駛在10月份派出進攻斯大林格勒的。
為什麼保盧斯用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來對付已連續作戰5個月已精疲力盡和第62集團軍呢?這實在令人費解,然而事實勝于雄辨。
雖然德軍已陷入合圍,保盧斯并未忘記第62集團軍,仍然揮動巨大的拳頭對着它。
因此,我們進攻馬馬耶夫崗并經由紅十月鎮對107.5高地進攻時,不僅遇到了希特勒法西斯分子的頑強抵抗,而且還遭到了有力的反撲。
此外,敵人深深地體會到,在城市裡,不僅進攻,就是在利用綿亘的正面塹壕進行防禦時,也都不可能按照野戰戰術的各項原則實施。
有了這些痛苦的經驗後,敵人學會了利用最牢固的樓房和住宅的地下室作為其頑抗的支撐點,而奪取這些支撐點,是頗費一番周折的。
為了摧毀敵人在“紅十月”工廠辦公大樓裡的支撐點,索科洛夫師的強擊隊的戰士們不得不打通主牆。
戰士們把122毫米榴彈炮分解開,一件件推進已占據的樓裡,然後再組裝起來。
直接瞄準打幾炮,牆上便形成一個缺口。
這樣,法西斯守備部隊的存在,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場122毫米榴彈炮戰,是炮兵第178團第6連連長B
·P·别利費爾搞起來的。
他一直打到柏林,現在在文尼察州當教師。
街道和廣場上仍是空蕩蕩的。
無論是敵人還是我們,都不能公開地活動。
任何人不小心露出腦袋或穿越街道。
都會遭到狙擊手的射擊或自動槍手的點射。
被緊逼到伏爾加河的第62集團軍不斷地改善本集團軍的态勢,并恢複了與被切斷的A·A·柳德尼科夫師的戰鬥聯系。
此時,斯大林格勒城外的我軍,正與企圖前來解圍(從南、西南方向向斯大林格勒以西的被圍部隊接近)的敵軍展開頑強的戰鬥。
在合圍的對外正面上,對于敵人可能前來給第6集團軍和坦克第4集團軍解圍的方向上,由西南方面軍和斯大林格勒方面軍前往阻擊。
阻擊的正面分别為165公裡和100公裡。
合圍的對内正面與對外正面之間的距離,在西南方面軍地段上約100公裡,在斯大林格勒方面軍地段上則為20到80公裡左右。
這一局勢要求我們,作為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要盡快殲滅被合圍的敵集團,因為要保持合圍的對外正面,就需要補充兵力和延長時間。
總參謀長A·M·華西列夫斯基在11月23日給最高統帥部的報告中,對局勢作了正确的分析:
“希特勒匪徒無疑會立即采取種種措施,企圖在最大的外來援助下,救出被合圍在斯大林格勒的軍隊。
……”
“處于合圍對内正面的所有用三個方面軍的部隊(無需做重大的部署變動和補充準備),應從11月24日清晨起,繼續采取決定性的行動,來消滅被合圍的敵人。
”①——
①A·M·華西列夫斯基:《畢生的事業》,莫斯科,1975年,第252頁。
從11月24日至30日各方面軍的部隊繼續執行上述任務。
然而卻未能實現将被合圍敵軍分割并消滅的意圖。
德國武裝力量的上層領導人,對被圍的保盧斯部是向西南撤退、還是原地不動的問題發生意見分岐,最終由希特勒裁決了:
“第6集團軍應留在原地!這是一支要塞守備部隊,而要塞部隊的職責就是頂住圍攻。
”
為了便于解圍和指揮,德軍在“A”集團軍群與“B”集團軍群之間,又組建了一個新的“頓河”集團軍群。
其編成内包括:德、羅部隊混編的“霍利德”集群;由被打敗的羅、德兵團混合編成的羅馬尼亞第3集團軍;以逃出合圍的坦克第4集團軍的兵團和羅馬尼亞第4集團軍的殘部為基礎混合編成的“霍特”集群。
“頓河”集團軍群裡還包括保盧斯的第6集團軍。
“頓河”集團軍群得到了擁有約500架飛機的第4航空隊的支援。
該集團軍群的司令是曼施泰因元帥,其受領的任務是解救保盧斯的部隊。
12月初,“頓河”集團軍群已擁有30個師(不包括被包圍的保盧斯部),其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