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正在前甲闆值更的水兵失蹤了。
估計是兩艦相撞時被抛進了海裡……
将軍皺起了他粗闊的眉毛:“讓托馬斯中校别急着返航,留下基廷少校的獵潛艦跟他一起找那個水兵,他叫什麼?”
“本。
”
“讓他們直到把本找到為止。
”他看見值星參謀面有難色,舷窗外此時正是風大浪高,又低聲補充了一句,“那怕是屍體。
”
出師不利。
将軍的心情變壞了。
問題是是否有必要一定出師?
從駛出馬六甲海峽,他的美國艦隊嗎?
海軍作戰部長小克洛德。
休斯上将在下達命令時對他暗示道,在這件事上,武裝部隊司令信不過泰國和緬甸的政府軍與軍方,甚至信不過中央情報局。
否則,一個隻有幾千武裝土著的毒枭,怎麼可能猖獗達三十年之久?看來,格利茲上校在前些年披露的中情局與昆沙有某種默契的傳聞,至今還在影響着總統。
所以他決定讓海軍和海軍陸戰隊單獨幹。
這就是總統的全部用意嗎?沃納搖搖頭。
盡管作為一名美國将軍他一直恪守軍人絕不過問政治的傳統,但他還是可以猜到,這是總統以他作為武裝部隊總司令的特權,為在即将到來的大選年赢得連任,用軍事行動給自己撈分。
而本可以阻止總統這麼做,起碼可以表明海軍立場的休斯上将,居然為了能在今年秋季,順利接替任期屆滿的邁耶上将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職位,竟在總統面前三卷其口!
“一切都是為了美國的名義,可并不是一切都為了美國。
”沃納将軍走上艦橋,望着那些臉上塗滿油彩,在甲闆上列隊登記的“海豹”突出隊的小夥子們時,他想到的就是這句話。
他不禁為這些即将消失在夜色深沉的亞洲叢林中的小夥子們的命運擔心。
假如不是為了政客門的一己之利,沃納想,當然應該毫無保留的向毒品宣戰。
必要時,不惜動用軍隊。
但不能把軍隊當作政客輪盤賭上的籌碼,這會讓每一個真正的軍人對軍事行動本身是否正當産生懷疑。
這些想法,沃納将軍不可能對任何人說。
他甚至沒有把握,如果自己處在休斯上将的位置上,真的就有勇氣向總統先生當面指出這一點。
“當你從一個海軍少尉幹起,用三十年的時間,換來三顆将星時,你唯一的企盼,就是那第四顆星。
為此,你最好少開尊口。
”
這是—位終于沒能扛上第四顆星的三星将軍在退出現役時,對前來接替他的沃納少将的忠告。
此刻,沃納中将望着向他行禮的霍克準将,不禁想起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但他一想到“少開尊口”這四個宇,就連這句至理名言也不想對準将提起了。
出擊的時刻到了。
“煉金術行動”将從此刻在沃納将軍的黑色海霸王表盤上進入倒計時。
飛行甲闆突然被各種燈光照耀得如同白晝。
十二架海王直升機的旋翼同時開始旋轉,發動機的轟鳴如同群獅狂吼……一個個艙門陸續關上,最後一個登機的是指揮這次行動的“海豹”突擊隊隊長馬丁上校。
他在跨進機艙前,身闆筆直地朝艦橋方向敬了一個長時間的軍禮,直到他确信沃納将軍已經還過了禮,才狠狠把手向下一劈,轉身登上了飛機。
直升機明滅的燈群很快就隐進了如墨的夜色之中。
飛行甲闆上再次傳來爆裂般的發動機轟鳴聲,四架F/A—18戰鬥機已經在蒸汽彈射器上準備起飛,另外四架也已經一邊閃動着紅綠色的翼燈,一邊向起飛線滑動。
四十分鐘後,他們将趕在馬丁上校的“海豹”們到達金三角之前,對那個叫洪蒙的撣邦人居集地進行地毯式轟炸。
沃納知道,每一次軍事行動中,死于非命的并不都是敵人。
将軍的眼睛有些潮潤,他想起了他的兒子,那個也叫馬丁的漂亮小夥子。
兩個月前,馬丁死了,死于吸食克拉克過量。
他想,這大概就是總統選他指揮這次行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