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飛機落地前與遠在莫斯科的杜達即夫通了次話。
他想那個在俄羅斯無所不能的家夥或許有辦法把他的“王子”救出來。
杜達耶夫答應幫忙,但開價也高得驚人:一百萬美元。
他用其中的一半打通了俄羅斯反走私和國際犯罪行動局局長的關節,總算把身陷圖固的“王子”贖了出來。
艾哈德眼含淚花地撫摸着他曆險歸來的“王子”時,發現客廳裡那些珍貴玩賞品和高級器皿,包括餐廳裡那一大套價值不遜于黃金的克裡士多弗銀質餐具入乎已被掃蕩一空。
他氣得跺腳罵了小半天,才走進連煙缸和台燈座都被俄國人抄走的卧室,薇拉早巳赤身裸體在床上等他。
這是十天以後的事。
他其實是在失去“撤哈拉王子”的當天得到薇拉的,他把這看作是對一次巨大損失的小小補償。
不過;他事後對檢達耶夫透露這女人真是個尤物,是我所品嘗過的最有勁道的美昧。
慕尼黑2OO0年1月16日
無須介紹,巴克也能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誰是魯道夫.漢斯。
他不光是聲音和他的哥哥很像,連他們的相貌都簡直沒有兩樣。
僅有的區别是弟弟要比哥哥瘦一些,也高一些,當然還有年輕——些。
巴克和這個新的漢斯是在離偉人紀念堂不遠的一家小啤酒館裡見面的。
從靠窗的座位望出去,可以看到紀念堂前那尊巴伐利亞女神像。
“請告訴我,我哥哥是怎麼死的?”問這話時,魯道夫·漢斯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騎在雄獅上體态優雅身佩戰劍的姑娘。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他遭到了警察的襲擊,在波思,德萊森旅館的門前。
”巴克也在看那座慕尼黑和巴伐利亞人的偶像。
“不,我要知道他為什麼面死7”魯道夫·漢斯的視線落在巴克身上。
巴克也收回目光,與他對視良久。
“你——真想知道?”
魯道夫’漢斯點點頭。
從海德堡趕回慕尼黑到為赫爾曼.漢斯下葬前這段時間裡,他把自己在屋裡關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肯見任何人,包括不見瑪格麗德’漢斯和弗裡德裡希’漢斯,他的父母。
他用一天的時間看完了赫爾曼·漢斯留下的所有筆記中、錄音帶和錄相帶。
這些都是他在逃往波恩之前偷偷藏在壁爐裡的,追捕他的警察沒有翻尋到它們,連爸爸媽媽也不知道有這麼一個隐藏秘密的所在。
但魯道夫·漢斯知道。
那是他和哥哥兩人有一次鑽進壁護裡捉迷藏時發現的,當時他們想,也許這間房子以前的主人,就在這裡藏過不願讓人知道的東西。
魯道夫·漢斯彎下腰去,很輕易地就伸手摸到了他要我的東西,他知道哥哥如果有什麼東西留下來的話,一定就在這裡。
他猜得不錯。
但他完全猜不出這包東西會改變他的一生。
他在他和哥哥共同用過的那張寫字桌前坐下來,打開紙包,一頁接一頁地翻筆記,一盒接一盒地聽錄音,一盤接一盤地看錄像……。
·他震驚了,不,可以說他完全是驚呆了。
他看到的是一個讓他陌生,讓他敬畏,他害怕,或許還有些讓他反感的赫爾曼‘漢斯。
這個赫爾曼·漢斯與他從小就熟悉的那個赫爾曼·漢斯相去甚遠,這時他才發現他對自己的哥哥所知甚少,少得可憐。
他差不多已經找到了哥哥為什麼會被德國警察殺死在德萊森旅館門口的原因。
從國家和法律的角度,他是罪人,他的死是罪有應得。
但是如果換個角度,從赫爾曼·漢斯筆記本、錄音帶、錄像帶所展示的角度,你隻能認為他是個英雄,是個殉道者,他的死是一次壯舉,一支英雄的挽歌。
魯道夫·漢斯在這兩種角度之間徘徊了整整一天,最後,他決定按照筆記本上提供的号碼,給哥哥在這堆東西裡提到次數最多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