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體會到的卻不是勝利的喜悅,因為你發現一個真正的對手正站在你剛剛搭好的凱旋門前,他極有可能使你的勝利變得毫無意義,一錢不值。
拉奧中校背倚着“雌鹿”,望着他的那些剛剛打過勝仗便開始變得為所欲為的官兵們,幽邃的瞳孔裡布滿疲倦的血絲和深深的憂慮。
香港2000年1月18日
整整四天,李漢都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纏繞着,是痛苦?是難堪?是怨惑?是自責?還是進退維谷?都是,又不全是。
是一種對别人也對自己曲折磨。
希望這種折磨盡快結束,又怕這種結束僅僅是解脫了自己,卻以傷害别人為代價。
他不知如何是好,他從沒有這樣不知所措過。
這不是我。
這不像我。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該—F決心了。
但說完後依然什麼決心也下不了。
他找不到擺脫困境的辦法。
直到今天一早,嘉琪對着鏡子梳頭時,背朝着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今天就走”,才把一切都解決了。
雖然他一直在等這句話,一旦聽到它時,那帶着淡淡哀怨的聲音,使他感到的卻不是解脫,而是震驚,是一種從那個夜晚以來一直沒有過的内疚。
“怎麼這麼快?”
“在香港的事都辦完了。
”
“幹嘛不多呆幾天?”
“我買的是往返機票。
”
“你事先怎麼不告訴我?”
“你沒問。
”
是呵,你沒問。
李漢沒什麼話好說。
“你忙,就不用送我了。
我自己‘打的’去機場。
”
“不,我送你。
”
去機場的路上,一路無語,好幾次在路口停下來等紅燈變綠時,他都想把那兩個字說出來:離婚。
但不知怎麼就是說不出口。
半年之後,坐在他旁邊的這個女人讓他感到的不再是怨恨,反倒是一種可憐。
信上再說吧,他想。
于是更加無話。
直到把妻子送上飛機,他們之間僅有的交流是她進入航空港前那突然回頭的深深一瞥和他含義複雜的揮手送别。
四十分鐘後,他站在宿舍門口掏鑰匙準備開門時,突然被人從身後蒙住了眼睛。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誰。
“你怎麼趕得這麼巧?”進屋後他問婵。
“第六感。
”
“她剛走。
就好像你手裡有張日程表似的。
”
“你沒聽說過心誠則靈?”
“看來我心誠得還不夠,一點沒想到你會回得這麼快。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
“你就是心不誠,”她從身後摟住他的脖子,“不如我,”她用尖尖的下額蹭他的耳根,“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她優在他環邊輕聲訴說,“都快想死了。
”
他一把将她從身後找過來,望着她的眼睛,“這一點你不如我。
”
“怎麼不如你?”
“瞧,我想你已經想死了。
”說完他身子一仰倒在床上,裝出死去的樣子,“你裝死!你是在裝死y她撲到他身上拍他,捶他,呵他的癢,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他始終一動不動。
最後,她沒辦法廠,他才閉着眼睛提醒她,“你不懂人工呼吸嗎?嘴對嘴的人工呼吸?”
“呀,你壞死了,你真的壞死了!”
李漢感到一雙滾燙的唇封住了自己的嘴。
“你不該讓她走。
”後來她對他說。
“我沒讓她走。
”
“可你也沒攔她。
”
“我為什麼要攔她?”
“我也說不清,就覺得你不該讓她走。
”她歎了口氣,眼神幽幽的。
他心頭一緊,兩眼死死盯着她,不知她說這話是否又是一次預言?
這天晚上,淺沼告訴他,那個德國人又回來了。
他在電腦前坐等到後半夜,一無所見。
慕尼黑20O9年1月18日
這回艾哈德不再堅持由他确定見面地點了,他答應飛到慕尼黑來見巴克。
“凝芬堡,美女畫廊,下午三點。
”巴克說完挂斷了電話。
當時艾哈德正在科西嘉島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