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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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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在融化,洪水滔天,沒有船來救我們,十字架在下沉,下沉……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直到聽不清,直到聽不見——李漢啪地一聲關上了錄音機。

     明鐵蓋達坂山口2000年1月21日 大大出乎新德裡和拉奧中校意料之外的,是那支非軍非民的中國築路工程隊。

     他們并不是浩浩蕩蕩,而隻是小小的一隊。

    前面有三輛排成品字形的推土機開道,中間是兩輛冒着黑煙的瀝青車,後面是一輛壓路機。

    就憑這樣一支袖珍工程隊,要修複被炸得千瘡百孔的中巴二号公路是不可想象的。

    顯然,中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要的隻是逼印度人打響第一槍。

    印度人很清楚,此刻中國人的軍事偵察衛星和就躲在附近不知何處的電視攝像機,正把鏡頭對準這裡,等待着流血的時刻到來。

     廓爾喀營的士兵們用滾木和石塊臨時堆起的路障,被中國人的推土機吼叫着拱到了一邊。

    每拱出一小段路,整個車隊就緩緩向前挪動一點。

    當拉奧中校接到廓爾喀營的求援報告時,中國人已從國境線向外推進了五十多公尺。

     一刻鐘後,拉奧的“雌鹿”飛臨明鐵蓋達坂山口上空,他的身後跟着二十四架“噱頭”。

    旋翼扇起的狂飚卷揚着山頭上的積雪向中國人劈頭蓋臉地壓過來,好一場人造暴風雪! 中國人沒有退縮,甚至還在一英寸一英寸地向前拱。

    拉奧超低空從中國人頭上掠過時,看到坐在第一輛推土機上的那個操縱手面色冷峻,沉靜得吓人。

     到昨天晚上拉奧才明白,“向罕薩推進,切斷中巴二号公路”的命令,并不包含向中國人開火的意思。

    他當時就懷疑這種命令的可行性。

    現在,他的懷疑被證實了:不與中國人交火,僅憑切斷公路就想阻擋中國人前進,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推土機繼續在向前推進。

     拉奧中校接通了旅長内凱準将的對講機,向他報告了這裡的情況。

    準将的回答是他将馬上向師長巴蒂少将報告。

    拉奧知道,接下來巴蒂少将還要向普拉卡希中将再報告,中将将請示遠在新德裡的陸軍參謀長奈爾上将,上将又會親自去晉見桑杜國防部長或塔帕爾總理,因為此事非同小可,關系到印度是否打算向她的那個大鄰國宣戰。

     一小時後,新德裡的答複到了:把中國人攆回去!不許交火,除此之外,可使用其它一切手段。

     除了交火,拉奧想象不出,還有什麼能把中國人攆回去的手段。

    其實就連交火本身,也未必能把中國人攆回去。

     但命令必須執行。

     帶領整個機隊降落在一塊緩坡上的拉奧,看到廓爾喀營的士兵整好隊形,拔出腰間的彎刀,殺氣騰騰地排列在推土機前,擋住了中國人的去路。

    車隊停下了。

    從頭一輛推土機上跳下一個大個子中國人,連說帶比劃地對廓爾喀士兵喊了幾句什麼,又跳回到車上。

    車隊重新動了起來,柴油機在陽光下噴出濃濃的黑煙。

    推土機的巨鏟頂在最前排廓爾喀士兵的身上,一下一下地往前拱。

     廓爾喀彎刀的陣列開始後退了,中國人的車隊在得寸進尺。

    拉奧中校忍無可忍,嘶聲命令他的手下全體登機,再度升空。

    他在三十公尺的空中用擴音器向廓爾喀士兵喊話,要他們立即後撤三百米。

    然後,他一壓機頭,第一個俯沖下去,用航炮在中國車隊前方打了一個點射。

    跟着,其他直升機輪番俯沖射擊,中國車隊前頓時騰起一串串煙柱。

    車隊停了下來。

    但還沒等拉奧的直升機群調轉機頭開始第二個波次的俯沖,車隊已經又在向前開進。

     拉奧感到束手無策了。

    他實在不好理解這些與他的民族隻隔了一條山系的中國人。

     這一天,中國人向前推進了一百一十三公尺零七公分。

     香港200O年1月22日 那個稀裡糊塗的夢是一下子中斷的,李漢随即也就醒了。

    他睜開眼,什麼也看不清。

    隻有床頭櫃上的鬧表,熒光針指在兩點上。

    是淩晨,離天亮還早呢,可他睡不着了。

    這一段老是半夜就醒,醒來就再睡不着。

    剛才做的是什麼夢?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伸手摸摸枕邊婵還在熟睡,胸脯起伏着,呼吸很均勻。

     後半夜叉要失眠了,他知道,躺着也是白躺。

    幹脆下床,披上睡衣,去擺弄一會兒電腦。

    也許玩困了,還能再倒頭睡個回籠覺。

    他走到寫字台前,打開了電腦。

     那個德國人還在嗎?或者是淺沼? 淺沼不在。

     他的視線九秒鐘内穿過了四分之一的地球,在地球的另一端,他一下就發現了“他”——那個德國人,那個讓他在昨天,不,現在應該說是前天晚上大開眼界的德國人。

     “他”就在那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他想該給“他”起個名字才對。

    叫“他”什麼呢7迪特裡希?海因裡希?隆美爾?或者曼施坦因?都不好;幹脆叫他漢斯吧,他在一個法國人寫的短篇小說《無法征服的女人》中,見到過這個名字。

    小說寫的是一個叫漢斯的德國士兵,在法國占領區強xx了一名女子,緻使她壞孕後,以為她會為自己生下一個孩子,可她卻在臨盆之際,走到河中,讓自己和那個有侵略者血統的孩子同歸于盡…… 現在,又一個“漢斯”出現了,他的眼前立刻開始晃動那個有着一臉愚蠢笑容的德國士兵和那個有着聖母一樣悲擱表情的法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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