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人從後面楔了一悶棍,郭金泰懵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秦浩會在這時候算他的曆史舊賬,把那“萬歲事件”抛出來,而且大有置人于死地的味道。
他獨自關在木闆房裡,腦海裡一頁一頁地掀開自己的“檔案簿”,回溯那一樁樁流星般飛逝的往事……
他老家在萊蕪。
一九四二年春,他在集鎮短工市上賣勞力時,一支抗日隊伍從面前路過,他扔下鋤頭便跟上隊伍走了。
當時隻有十五歲。
戰争以它特有的最嚴酷,也是最公正的選拔幹部的尺度,使多次從死屍堆爬出來的他,少年得志。
一九四六年他已是一連之長了。
他仗打得野,也打得精。
倘若不是兩次被撤職,一次受處分,他無須鑽營也早該是師職幹部了。
他第一次被撤職是在一九四八b年初夏。
濰縣戰役後,一連駐在濰河岸邊的柳莊休整。
同住這個村的,還有地方的支前機關,由一位姓範的縣委書記帶隊。
柳莊有戶已被鎮壓的大地主,遺下兩位十七八歲的姑娘。
兩位姑娘長得花骨朵般俊,很是招人惹眼。
她們已從深宅大院裡遷出,住在莊東頭原是一戶長工住的兩間草房裡。
一天深夜,忽有老鄉跑來給郭金泰報信,說帶隊支前的範書記,正在搞地主家那兩位姑娘。
郭金泰聞訊怒火中燒,當即帶上兩名戰士直奔莊東頭。
他翻身跳過院牆,一腳踹開房門,直奔裡間屋:“滾出來,你這龜兒子!”
“啊!”兩位姑娘同時尖叫一聲,接着哭起來,“快救救俺們吧,他是帶着手槍來的啊……”
姓範的跪在炕上縮成一團:“老郭¨…。
郭連長,饒……饒我這一次……”
“饒你這一次?一次你就睡了倆!”火氣沖到腦門上的郭金泰,一把将姓範的從炕上拽到地上,“嗵’’地一腳踹出裡間屋。
周身赤條條的範書記跪在地上,叩頭求饒。
“奶奶個娘,江山還沒打下來,你就想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郭金泰怒罵着,順手抓過戰士背的步槍,一槍托子搗了過去!
隻聽一聲嗥叫,姓範的死狗般躺在了地上……
那一槍托子搗得有點偏,不然,姓範的準得駕鶴西去,一命歸天。
他住了兩個多月的醫院,額頭左側落下個雞蛋大的傷疤。
事後,姓範的被從縣委書記降到科員。
郭金泰則因“耍軍閥作風”,被從連長撤到班長。
撤了職郭金泰心裡也痛快!他揮槍怒搗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