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哩。
每天她進了導洞,鑽機一轟響,彭樹奎就攆她出洞:“琴琴,鼓動工作在上班前和下班後做一下就行了,這裡不是你呆的地方……”工地上的夥食真糟糕,她來了這些天,除剛來時沒能吃的那碗魚外,隻吃過一次肉,可全班菜盆裡那點兒瘦肉全跑到她碗裡了。
近兩天,戰士們把髒衣服也都掖藏起來,害得她不得不鋪上鋪下,翻箱倒櫃“大抄家”。
晚飯後,戰士們又上工了。
琴琴走進“錐子班”的席棚,到處找髒衣服。
就這麼個席棚子,戰士們藏得再嚴,她也能找出來。
她來到陳煜的鋪位翻找。
陳煜的一身軍裝疊得齊整整地壓在鋪下——是上次她給洗的,陳煜還沒換。
當安全員的比抱鑽機、運石碴的汗水少些。
可陳煜那白色枕巾和枕套可髒得夠水平了。
“邋遢鬼。
”琴琴自語着,将枕套中的衣物往外倒。
一個嶄新的紫皮畫本,從枕套裡掉出來。
“這個陳煜,還是忘不了畫畫。
”琴琴好奇地打開畫本,倏然屏息斂氣。
畫本第一頁上,畫的是她劉琴琴的半身肖像!
她仔細地端詳着畫上的自己。
很像,卻不全像。
因為畫上的她過于凝重,像在思索。
而真實的她,要麼是哭,要麼是笑,很少有這種表情。
幹嗎要想得那麼複雜呢!
畫下角,寫着幾行小字:
她是“缪斯”,她是美的化身!
她本應該去分管音樂和詩歌;但眼下,她卻不得不
去分管“特拉戈荻亞”!
這幾行字,前幾句琴琴看懂了。
她知道“缪斯”是希臘神話中九位文藝和科學女神的通稱,她們都是主神宙斯和記憶女神的女兒。
她們有的分管音樂與詩歌,有的分管曆史,有的分管舞蹈,有的分管天文……可“特拉戈荻亞”一詞是啥意思呢?琴琴不懂,也琢磨不透……
不過,這幾行小字中的味道,她卻完全感受到了。
她壓抑着“怦怦”的心跳,忙将畫本收起,回到自己的住處,将畫本藏了起來。
她像是飲了一杯生活的醇酒。
良久,臉上還泛着帶有醉意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