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為啥不給他也下個絆子啊!”陳煜痛悔地想。
他無數次地頂撞王世忠,還時常玩個圈套讓王世忠鑽,每每使王世忠受挫,惟獨這最後一次,陳煜的努力失敗了……
彭樹奎低着頭,一根接一根地吸煙。
他老想:如果我分配工作時硬一點,不準他抱鑽機呢?如果後來我不離開導洞呢?如果我早點返回洞裡……事情會怎麼樣呢?他感到内疚。
他可憐這個副手,可憐他鑽進牛角尖裡倒不出來。
他好像被誰打了一針嗎啡似的,犟牛一樣和這個頂,和那個鬥,終于掙斷了“缰繩”,為自己掙來了一死……不然的話,這是個多好的戰鬥骨幹哪!
郭金泰躺在鋪上,盯着天棚,臉色難看得吓人。
劉琴琴忍不住又哭出聲來了。
她今天才感到,陳煜的話沒說錯。
她好像注定要和什麼“悲劇”——犧牲的“山羊”打交道了……
席棚外響起一陣急促的哨音,值班排長吆喝集合。
全連列隊站在連部木闆房前那塊平地上。
秦浩從吉普車中走下,邁着沉重的步子緩緩而來。
指導員殷旭升心吊到嗓眼裡。
連裡出了這種惡性事故,不僅影響到全連的榮譽,更會影響到他的前途。
他在等待師政委的判決。
“同志們,世忠同志給我當過警衛員……對他的死,我無限悲痛……”秦浩聲音喑啞,眼裡似有淚光,“請大家脫帽,為世忠同志默哀……”
秦浩脫帽垂首,全連也都脫帽低頭。
然而,秦浩可不是來尋找失敗和悲痛的,他曆來就是一隻處處尋找成績和光明的吉祥之鳥。
三分鐘默哀畢。
“同志們,我們要把悲痛化為力量!”秦浩昂起頭,神情肅穆地說,
“這是個英雄輩出的時代,龍山是英雄輩出的地方!王世忠是‘渡江第一連’的光榮,是龍山工程的驕傲!……”
殷旭升的眼睛霍然一亮。
龍頭崖上,出現了第一座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