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進了“龍須溝”裡。
可悲在于,一個正值芳齡的少女,一個對生活充滿希冀、幢憬的姑娘,當她離開這個世界以後,她的媽媽競沒有到她墳上看一眼的自由!太殘忍了,做媽媽的不能不追随她而去了!
煜兒,請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在琴琴的墳前替媽媽獻上這副挽聯——“溫文麗質猝然玉碎桃李無言卻有淚,青春佳秀頓時凋零白發人送黑發人。
”
煜兒,我要去了!望你多多保重。
在這個世界上,你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别了,煜兒!我要匆匆離去,去追趕琴琴!但願能在踏上奈何橋前相聚,也好共同回顧一眼生養我們的故土。
媽媽絕筆
陳煜全身在顫栗,咬破的嘴唇在滴血。
他匆忙撕開姐姐的來信,展現在眼前的正是使他心碎的噩耗:
琴琴的媽媽已于昨夜服毒自殺。
“啊!”陳煜一聲慘叫,從床上跳下來。
直勾勾的兩眼裡,射出瘋子般的目光。
彭樹奎慌忙下床,拉住陳煜。
“陳煜!怎麼啦……你怎麼啦?”
“放開我!”陳煜猛推彭樹奎一把。
傷口未愈的彭樹奎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陳煜“嗵”地拉開房門,他的胸膛像嗤嗤冒煙的炸藥包,他要出去,到寬敞的地方去炸個痛快。
但是,沒等他出去,門口進來幾個笑容可掬的人——楊幹事,還有幾個拿照相機、采訪本的年輕軍人。
楊幹事驚了一下,随即親熱地問道:“陳煜同志,好些了吧?前些天一直沒敢來打擾你。
坐,坐下談。
”
陳煜仍然站着,臉上非哭非笑,兩眼呆呆地盯着楊幹事蠕動的嘴唇。
楊幹事有些尴尬:“噢,還沒有看見報紙吧?瞧,你們都上報了!”他亮了亮手中報紙上那篇通訊的大字标題,“現在反響很強烈。
尤其是劉琴琴同志,直接為捍衛林副統帥……而犧牲,又是與反動家庭決裂的典型,意義非常大。
秦政委指示,要進一步深挖,細寫。
你最熟悉琴琴同志,請你談談……”
“啪——”攝影幹事的閃光燈一亮,像一道閃電。
陳煜像被人當胸開了一槍似的,身子朝後一倒,踉跄一步,又朝前傾下來。
閃光的強刺激,突然使他僵硬的臉變活了:“哈哈哈哈……”他疹人地狂笑着,一把揪住楊幹事的前襟:“你說什麼?秦浩?——秦桧?還有林彪——林秃子?哈哈……秦桧,林秃子!……”
“他瘋了!快……”楊幹事被陳煜前後推搡,吓得面無血色。
陳煜被押上了軍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