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粗董福祥、胡塗蛋的滿族親貴,哪知道“老毛子”、“大毛子”、“天主教”、“基督教”也是種類繁多的呢?把所有“毛子”一鍋煮,則東交民巷裡的毛子居民,大家不分南北,也就一道的同生共死了。
他們這支小衛隊總算來得其時。
全隊抵北京後不及一星期,日本書記官杉山彬就被殺了。
再過九天德國公使克林德也陳屍街頭。
克死不足二十四小時,慈禧就下诏對十一國宣戰;董福祥的甘軍就圍攻使館了。
沒有這支小衛隊,恐怕十一國公使和他們的館員,以及在使館區避難的數千名“二毛子”和百十個外國傅教士,都要慘遭屠殺了。
上篇已提過,那時的義和團紅衛兵,和他們的頭頭四人幫的殺人,心不慈、手不軟,是毫無理性的。
4.2 七拼八湊的聯軍先遣隊
在北京使館告急之時,原駐天津的各國領事,和在大沽口外遊弋的各國海軍将領也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讨組織“聯軍”,開往北京增援。
幾經會商并由各國政府批準,他們八國終于組成一支拟開往北京的增援部隊。
這支援軍包括英軍九一五人,德軍五四〇人,俄軍三一二人,法軍一五八人,美軍一一二人,日軍五十四人,意軍四十人,奧匈軍二十五人。
共計二千零六十六人。
公推英國海軍司令西摩(AdmiiralSirEdwardH.Seymour)統一指揮,并于一九〇〇年六月十一日搭火車前往北京,保衛使館。
但是這支浩浩蕩蕩的兩幹夷兵聲勢太大了。
天津四郊拳民乃紛起阻遏,并把鐵軌拆毀。
直隸總督、北洋大臣裕祿也下令聶士成統率的武衛軍前往圍堵。
聶士成原是淮軍猛将。
他所統率的這支國防軍也是配備有重機槍的精銳部隊。
聶軍對義和團原極憤恨。
月前奉調鎮壓義和團時,曾有一次槍殺拳民五百人的血腥紀錄,而為在北京當政的端王、莊王所嫉視。
可是這次奉命阻遏、入侵洋軍,他更覺義無反顧。
——聶軍門原是一位烈性漢子,守土有責的國防将領嘛!因此西摩聯軍剛出發至天津西郊的楊村時,它就被義和團和聶軍包圍了。
聯軍要突破圍圈,戰争也就一觸即發了。
義和團原自誇是“刀槍不入”的。
聶軍乃把他們調上前線去沖鋒。
結果在敵軍機槍之下,血肉狼藉。
掉頭逃跑,又為聶軍所阻。
在兩面機槍對掃之中,這批可憐的鄉民死難之慘,實在筆難盡述。
義和團這群烏合之衆被屠殺殆盡,敵我兩方的正規部隊就短兵相接了。
事實上西摩這支聯軍也是個七拼八湊的混合武裝。
西摩自己又是位海軍将領,怯于陸戰,而聶士成卻是個視死如歸的戰将。
強将之下無弱兵,因此雙方在一番鏖戰之後,西摩便陷入重圍。
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進退維谷,隻好就地苦守待援。
4.3 一場國際輪盤賭
西摩之挫,驚動了八國政府,其時在大沽口外待命的列強海軍也慌了手腳。
他們在六月十日以後與北京使館的電訊已失聯絡。
十四日以後西摩亦不知存亡;十六日以後,他們與天津租界領事館信息也全斷。
各國海軍将領會商之後,就自作主張了。
從純軍事的觀點着想,這批洋司令很自然的會想到,他們應該組織個聯合艦隊,先占領大沽炮台;從而進軍天津,以解西摩之圍。
西摩之圍既解,他們更應組織強大聯軍,推向北京,庶可拯救命在旦夕的各國公使。
事實上其後八國聯軍的動向便是循着這條邏輯發展的。
隻是當事各國互相猜忌,想渾水摸魚,又不敢冒進。
他們要搞個統一組織,亦殊不易。
我們貴國原是蘇秦、張儀的老家。
那時我們如有個把得力的蘇、張之于孫,虛虛實實,來把他們挑挑撥撥,合縱連橫一下,毛子們的“聯軍”也就很難實現了。
無奈斯時京中當國的老太婆,事急了隻會哭哭鬧鬧;要不就拚命“念咒”——慈禧和李蓮英據說一天要念能夠千裡殺人的靈咒七十遍——希望把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皇、德國的威廉大帝……通統咒死。
而圍繞老太後的那批親貴“四人幫”,又是一批魯莽滅裂、毫無現代常識,隻知在國際賭場耍賴的胡塗蛋。
中外的賭場英雄好漢之間,都有一句大家共同遵守的賭規,叫做“睹奸、賭猾、不賭賴”。
二次大戰臨終時,斯大林在雅爾塔那場“沙蟹”裡,一槍末發,便取得大戰後在遠東最大的勝利果實——外蒙“獨立”、旅大租借、東鐵分享、北韓專占——這是史魔“賭奸、賭猾”的結果,但是他沒有“賭賴”。
一九五七年“反右”,毛主席光榮正确偉大地提出保證:“言者無罪、聞者足戒!”可是後來他盡食前言,把大嘴巴的“言者”,一個個抓了起來,下放勞改。
或有“右派”抱怨主席搞“陰謀”、“食言”。
毛說這不是陰謀;而是“引蛇出洞”的“陽謀”!這就是百分之百的“輸打赢要”的耍“賴”了。
毛主席不賭奸、不賭滑,而賭賴者,是他老人家“坐莊”,賭本大。
雖然在睹場上做無賴,為江湖好漢所不齒。
但是他總算沒有“打鍋”。
最後通吃全場,席卷而去。
——自得其樂也。
無賴雲乎哉?
可歎的是庚子年間,那些圍繞在西後周圍的一群以端王為首的親貴小賭棍。
他們霸占了總理衙門,擠入國際輪盤大睹場。
卻不知如何睹法。
——既無賭術、又無睹品、更無賭本。
隻知亂下賭注,瞎睹一場。
那時我國駐外公使,例如駐美的伍廷芳、駐俄的楊儒、駐英的羅豐祿、駐德的呂海寰等等,都是第一流外交官。
可是端王霸占下的總理事務衙門(外交部),對他們卻一無指示。
在北京當權的那一夥隻知督促董福祥向使館放炮開槍,在外交上他們簡直是一群白癡。
因此我駐外使節向政府請訓的不是中央政府的外交部,而是地方上的三位總督:廣州的李鴻章、武昌的張之洞,和南京的劉坤一,而這三位總督大人的意見也各是其是。
李鴻章看重俄羅斯;劉、張則傾向英、日。
外交上既不能統一指揮,使領人員縱有蘇、張之才,也是枉然。
4.4 聶士成、裕祿相繼殉國
現在再看看圍繞賭台邊的八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