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年攻破北京的實際上隻是個“七國聯軍”。
聯軍的統帥瓦德西(CountvonWaldersee),隻是在七國聯軍攻破北京(八月十四日)之後的兩個月零三天(十月十七曰),才率領七千德軍,匆匆趕來北京,直入禁城,住入慈禧的儀銮殿來耀武揚威的。
這時七國聯軍在北京奸擄焚殺的高xdx潮已過。
——哪輪到當時在北京當妓女的“狀元夫人”賽金花姑娘來醜表功呢?這自然是題外之言。
狡猾而貪婪的法俄日三國也深知打下北京,他們除能分點金銀财寶之外,其它别無好處。
他們的真正油水,是在他們個别的“勢力範圍”之内——俄在東北西北。
法在西南(滇桂黔川四省);日在閩南,尤其是廈門。
在這些地區渾水摸魚,則中國這潭水就愈渾愈好。
如果這支“聯軍”一旦把北京打下;再由以英美為首的十一國列強組織一個遠東聯合國,來把這潭潭水濾清,共同監管這個“次殖民地”。
那就扒手止步了——事實上,這時英美兩國的外交水鳥,就正在向這一方向滑行。
是所謂以“領土完整、主權獨立、利益均沾”為原則的“門戶開放”政策也。
——“門戶開放”者,非要中國開放其門戶也。
大清帝國那時還有資格“關門”?門戶開放者,是英國這個既得利益的老流氓,利用一個拳大膀粗而頭腦簡單的美國“牧童”(cowboy)喝令其它新強盜小扒手,不許他們在中國亂劃勢力範圍之謂也。
——下篇再詳論之。
總之,他們八國這次在天津開會,商讨進軍北京的計畫是英美德法義均感兵力不足。
能無限制出兵者唯日俄二國,而此時日俄的援軍已源源開來。
這一形勢,在老謀深算的英國政客看來,等到日俄增兵十萬,聯合占領了北京,其情況豈不比義和團更糟哉?——所以他們就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等日俄和德國的大批援軍入境,便冒險向北京進攻了。
這支小小的“七國聯軍”原是個紙老虎嘛!可恨的是我們既有的數十萬刀槍不入的義和團,卻隻是個包着火的紙燈籠。
——這樣則七國聯軍便長驅直入,勢如破竹了。
更可歎的則是我們那些天才遊擊專家。
劉伯承、林彪、毛澤東、武元甲、胡志明……這時都還在放牛牧豕。
他們要早出三十年,哼!定叫你七國夷兵,片甲不還!
【附注】我們寫中國近代史的人不能把李承晚、胡志明、武元甲、辛光耀等民族英雄。
視為“異族”。
中國自古便不是個單純的“民族國家”(nation-state);他們也不是像三保太監那樣的外族移民《不信你去翻翻他們的族譜》;他們是慈禧太後遺棄的孤兒。
筆者不學,便有心為他們在國史中立傳。
4.7 一萬六幹名雜種雜牌軍
上述七國聯軍在他們占領天津之後,很快的便組織起來了。
總人數約一萬八千八百人。
各國分配人數和司令官姓名如下:
日軍司令官山口率官兵八千人;
俄軍司令官林涅維區(Linievitch)官兵四千八百人;
英軍司令官葛司利(Gaselee)官兵三千人;
美軍司令官霞飛(Chaffee)官兵二十一百人;
法軍司令官弗蕾(Frey)官兵八百人;
奧國掌旗官兵五十人;
意國掌旗官兵五十三人。
上列各國入侵官兵人數原隻根據各國司令官之自報,與實數相差甚大。
而英軍三千人中隻有四連人是來自三島的英國官兵。
其餘則系以印度錫克兵為主的殖民地雜牌軍。
法軍的主體則為征發于安南(今越寮柬三國)的雇傭兵(annamesetirailleurs)。
七國之師總人數蓋不過一萬六千人。
(此七國聯軍總人數,史家各有異說。
拙篇則根據摩爾斯前書,卷三,第十章,頁二六〇~二八八中所引諸史料。
相對之下覺摩氏所采較笃實也。
)
在這個國際武裝大拼盤裡,誰也不服誰。
所以他們沒個總指揮。
大家開會打仗。
各軍首于運河兩岸占好位置;向北對清軍防地分進合擊。
八月五日清晨一聲炮響,這個各自為戰的入侵聯軍就開始進攻了。
這時中國方面唯一的戰将聶士成已死。
武衛軍由馬玉昆、宋慶所統率。
馬、宋均是清軍中腐化的舊式軍官、甲午戰争時的敗将,畏日軍如虎。
何況這次八千日軍之後,還有上萬的紅毛軍、黃毛軍呢!所以雙方一經接觸,清軍便陣腳大亂,一潰不可收拾。
潰軍與拳民并趁機大掠。
入侵聯軍雖非勁旅,但是防軍太差,兩相比較,他們就追奔逐北,大顯神威了。
清方馬、宋兩将逃之夭夭。
自覺守土有責的裕祿便在亂軍之中自殺了。
時未數日,入侵聯軍便進占通州。
沿途奸擄焚殺之慘,固無待多述矣。
4.8 為李秉衡平反
在這場為時不及兩周的抵抗七國聯軍的戰鬥中,清廷上下可說是窩囊之極。
在這群窩囊貨色中,值得一提的,反而是當年在山東的始作俑者,企圖組織義和團的李秉衡。
李秉街(一八三〇~一九〇〇),号鑒堂,奉天(今遼甯)海城人,是張作霖的小同鄉。
早年在清朝地方政府做小官。
但此人十分廉潔耿直而勇于任事。
曾為清議所嘉許。
一八八五年中法之戰時,他署理廣西巡撫,與馮子材合作,曾打出個“諒山之捷”的小勝仗,頗為與論所頌。
一八九七年曹州教案之前,李是山東巡撫,升任四川總督。
就因教案為德國反對而去“督練長江水師”的。
前文已有交代。
據毓賢說,義和團之起實是他和“鑒帥”搞起來的。
——從曆史家絕對公正的立場持論,一位地方官為他所負責治理地方人民的幸福,把當時四處皆是民間自衛會黨、團隊,加以官方約束,納入正軌,有什麼不對呢,試看二十世紀中期的國共兩黨,尤其是共産黨,不都是如此的嗎?朱德、賀龍、劉伯承……不都是從幫會出來的,至于孫中山是洪幫,陳英士、蔣介石是青幫;張作霖是胡匪……,曆史家也不應對他們亂作人身的譏評。
義和拳是一個有最大群衆基礎,而燒香迷信、雜亂無章的民間會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