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限的。
“階段”不到,你“鬼主意”就想不出。
洪秀全如果也能想出這套鬼主意來,他就不是“長毛”了!他就是受過馬列主義訓練的“共産黨”了。
——朋友,鹹豐年代的中國就出了“共産黨”,那末免太早了點嘛!
還有,朋友,你真以為毛主席足智多謀,滿肚皮鬼主意,“戰無不勝”嗎?非也。
他隻能想到他自己的那個“階段”。
應付次一階段,他就傻眼了。
否則他老人家也不會diedabrokenoldman。
5.10 石達開之死
洪秀全既然打不來毛式的“推磨”大戰;他陛下的“達胞”(石達開的禦名)老弟,當然就更不會了。
因此在“天京事變”之後,石達開搞分裂,要自闖天下,他也隻會搞搞“長征”。
搞流寇式的長征,在中國曆史上,除朱、毛之外是沒一個好下場的。
“達胞”何能例外?石達開的下場既然和李開芳、林鳳祥沒有兩樣。
事以類分,我們就把他們長征的故事放在一起,三言兩語帶過,以後就不再多費筆墨了。
前文已言之,石達開(一八三一~一八六三)在天京事變時回師靖難為北王所忌,缒城逃走,全家均為北王所殺。
北王亂平後,翼王又奉诏回天京輔政。
在一八五六、五七年之交,偌大的太平天國隻有四個“王”爺。
天王之下有他兄長二人(洪仁發、洪仁達)分别晉封安王、福王,其下便是翼王了。
天王本是個不管朝政的昏君;安、福兩王卻是兩個野心大、氣量小的膿包,對翼王忌嫉特甚;而秀全既經天京事變之驚以後,對非内親外戚的功臣,亦心存疑忌。
——這一點,後來的蔣、毛二公亦所難免啊!
在這一可怖的三洪一石的對立情況之下,石達開自覺朝中無立足之地,一八五七年六月二日他就潛離南京,從陸路逃往安慶。
天王發覺後,乃遣将蒙得恩等追之,誰知追兵竟與他一同逃去。
石達開在安慶待了五十餘日,不知所适。
其後他可能想到在江西福建浙江一帶另成局面或可與南京争雄;是年九月底乃率精兵萬人突入江西,經景德鎮入贛南撫州、吉安,再掉頭東去浙西,經鷹潭、上饒于一八五八年四月中旬攻入衢州。
一路上太平老兄弟從者如雲。
太平軍精銳,一時俱去。
在浙西一待數月,那流竄成性的翼王又掉頭西向進入福建。
一八五九年春,又兵分兩路進入湘南與粵東。
掠郴州、韶州。
北克寶慶;南圍桂林不下,終于又竄回自己的老家貴縣,但是他顯然知道老家廣西太窮了,養不起他的十萬大軍。
要稱王稱霸,隻有北上四川,開府成都做個劉先主;然後再慢慢地六出祁山,北伐中原。
石達開會作詩是假的,是南社詩人冒充的;他熟讀《三國演義》,倒是真的。
因此他在母省廣西盤桓了幾個月,于一八六〇年秋又率十萬健兒,回師北上,沖入湘西經靖州、芷江、泸溪、乾州、永綏,進入川東,直迫涪州……。
筆者随翼王大軍精神長征,神遊至此,記憶中簡直重入童年,随軍西上。
因為抗戰初期,我自己便是循這條路“步行入川”的。
——那種峭壁懸崖、巨瀑險灘……與苗民打交道,與猴子搶果子,羅曼蒂克得很呢!
拙作讀者中的老兵,可能分享這些講不完的故事;年輕的少爺兵,幻想也幻想不出了。
筆者便是穿着草鞋,從芷江、泸溪、乾州、永綏、秀山、彭水,在涪州乘民生公司小輪船西上重慶的。
可是翼王爺就沒民生公司小輪船可坐了。
他原先在湘桂一帶流竄時,饑民災黎都知道翼王殿下要到四川去做皇帝的。
——誰沒看過《三國》呢,四川這個“天府之國”,誰不想去?大家一哄而來,從龍如雲,所以兵臨涪州時,據說他的人馬,有二十多萬,可謂盛極一時。
但是他并沒有打下涪州,乃舍涪而去。
沿江西上,經綦江、叙永,又南下攻入貴州遵義。
再西竄昭通,這時已是一八六三年的春季了。
在西南崇山峻嶺裡流竄,可不像在蒙古草原或華北平原裡那樣随心所欲。
你得循山勢、水勢和古驿道,轉彎抹角,按理出牌呢!深山大壑,狼噑虎嘯,野人獵頭,由得你随意進進出出?我們試把石達開的流竄圖(讀者如想深入探究竟,不妨參閱前引郭毅生編地理書中各圖,見頁一一五~一一九),與工農紅軍長征路線圖相比,就知他們兩軍所走的,幾乎是同一條路!何也?大地山河是天父皇上帝安排的。
你要走,就得循此路前進。
果然石達開的太平長征軍,于一八六三年五月中旬,也兵臨大渡河邊、鐵索橋頭!“金沙浪拍懸岩冷,大渡橋橫鐵索寒。
”當地土司王應元拆橋防河,隔河有清朝大軍,列陣以待,太平軍便在河邊的紫打地(亦作紫大地),陷入絕境了。
翼王石達開身為全軍統帥,不忍見全軍餓死,乃隻身向清軍“請死”、請降”,以救全軍。
一八六三年六月十三日乃被清軍械送成都,“淩遲處死”。
長毛老兄弟二千餘人,和石家“王娘”十餘人,及翼王五歲幼子石定忠,和一個出生才數日的無名幼弟,一時俱殉,慘不忍言。
【附注】石達開遠征路線圖:
5.11 鎮壓反革命的寸磔剮刑
翼王之死,按清朝刑律,他和李開芳、林鳳祥、“洪大全”以及清廷所認為勢窮被擒的“首惡”,都是用最殘酷的方法,“淩遲處死”的。
什麼是“淩遲處死”呢?因為在我國唐代以前的官定死刑,不過“斬首”而已。
可是宋、元而後所謂“十惡”之首的處死,就漸次用最殘酷的方法,使犯人受盡痛苦,才讓他死去。
其中最殘酷的刑法便是“淩遲”了。
淩遲又曰“寸磔”,俗名“剮刑”。
中共文化大革命時,勇敢的造反派,有句口頭禅,叫做“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這個“一身剮”便是“剮刑”。
剮刑便是把犯人全身劃成三幹多個一方寸大小的方塊塊,然後把這小方塊用利刀在身上一塊塊地“剮”下來,所以這種“剮刑”,也叫“寸磔”。
在剮的過程中,剮的創子手,和被剮的犯人,同時嚎叫,可怖之極。
三千塊要分三天才能剮完。
在剮完而犯人尚未死時,再用利刃枭首,巨斧剉屍;然後陳屍示衆,使民戰栗!
石達開、李開芳、林鳳祥和“洪大全”(焦亮)以及他們之下的許多高級僚屬,都是這樣被慢慢地剮死的。
最不可思議的,則是對付像年才五歲的石定忠和他那剛在紫打地出生的小弟弟。
按清朝刑律,他們都是罪該“淩遲”的。
但是他們身軀太小剮不了三千塊;皇家還要把他們養大到成人,然後才來慢慢殺死他們呢?
石達開等犯了什麼大罪,皇家這樣恨死他們呢?清朝的刑法說,他們是犯死刑的“十惡”之首。
什麼是“十惡”呢?“十惡”者,一曰“謀反”;二曰“大逆”……也。
“謀反”的現代化名詞就叫做“現行反革命”。
朋友,在現代中國,一個人如不幸的做了“現行反革命犯”,他還不是要受“剮刑”,和枭首、剉屍的嗎?方式不同罷了。
古往今來,道理是一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