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大、中國(國民黨政府)、薩爾瓦多、法國、印度、菲律賓和烏克蘭九國的代表組成“聯合國朝鮮問題臨時委員會”,派駐朝鮮“監督進行議會選舉”,“成立朝鮮全國政府和建立武裝力量”。
表決時,蘇聯、白俄羅斯、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的代表拒絕投票,烏克蘭則宣布它不參加這個“委員會”。
當其他國家在決定朝鮮的命運時,北朝鮮領袖金日成建議召開一個由“南、北朝鮮所有民主政黨、社會團體代表參加的聯席會議,作為實現祖國統一的當前措施之一”。
1948年,會議召開了,南、北朝鮮56個政黨共454人參加了會議,其中的240人來自南朝鮮。
會議反對南朝鮮單獨舉行“選舉”,緻電美蘇兩國撤走軍隊,讓朝鮮人民在沒有任何外部勢力幹涉的情況下,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會議的聯合聲明稱:“絕不承認南朝鮮單獨選舉的結果,也絕不承認和支持這一‘選舉’産生的單獨政府。
”
美國人很清楚,如果按照金日成的建議去做,統一朝鮮的隻能是強大的、組織嚴密的、受到絕大多數人民擁護的共産黨政權,而這是美國人絕對不願意看見的局面。
于是,1948年7月12日,在美國人的操縱下,南朝鮮的“選舉”終于舉行了。
“國民議會”通過了《大韓民國憲法》,“大韓民國”成立了。
麥克阿瑟将軍參加了大韓民國總統的“就職儀式”,這個總統名叫李承晚。
李承晚,1875年4月26日生于朝鮮黃海道平山一個富有的家庭,從小受外國教會的教育。
21歲時因勾結日本人被關押了8年,出獄後到了美國,在普林斯頓大學獲哲學博士學位後回到朝鮮,當上了中學的校長,并參加了民族運動。
1919年當上“大韓民國臨時政府”總統。
但是,由于他向當時的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美國“托管”朝鮮的建議,加上他有貪污旅美僑胞捐獻的“獨立基金”的嫌疑,不久便被趕下台。
日本占領朝鮮後,他流亡美國。
30年後,當麥克阿瑟進入南朝鮮時他還不知道世界上有李承晚這麼個人。
麥克阿瑟的亞洲問題專家們對李承晚的評價是:“一個愛挑剔的老頭。
”美國《芝加哥太陽報》記者馬克。
蓋恩的說法則更為尖刻:“這是一個陰險狡猾的危險人物,他不合潮流,迷迷瞪瞪地撞進這個時代,運用陳腐觀點和民主機制達到荒謬絕倫的專制目的。
”李承晚離開朝鮮後自封的各種頭銜讓美國人聽起來都将信将疑,後來的杜魯門總統就明确拒絕承認李承晚的“流亡臨時政府”,因為他知道承認就會“背離由朝鮮人民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政體和政府的原則”。
但此時的麥克阿瑟急于要尋找一個朝鮮人作為美國利益在朝鮮的代言人。
他到處打聽有什麼合适的人選,最後打聽到了蔣介石的頭上。
蔣介石并不認識李承晚,但是,一個叫做金久的朝鮮人是蔣介石的朋友,金久曾長時間地居住在中國,成為蔣介石的座上客,深得蔣介石的友情。
金久知道李承晚是那個“流亡臨時政府”的總統,于是消息經過金久的傳播,許多在中國的富裕的朝鮮商人特别推薦了李承晚。
于是,麥克阿瑟請金久和李承晚來到漢城,當看金久的面,麥克阿瑟這位“亞洲的太上皇”表示,讓李承晚擔任南朝鮮的統治者。
麥克阿瑟為了把戲演得更真切,專門舉行了一個“歡迎李承晚回到漢城”的儀式,以便讓“全朝鮮人民看看自己的領袖”。
這是麥克阿瑟在政治上所做的又一件低能的事。
當兩年以後朝鮮戰争爆發時,麥克阿瑟飽嘗了他精心選來的“李總統”的刁鑽古怪。
1948年,李承晚73歲。
在“大韓民國”成立一個多月後,北朝鮮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成立,金日成當選為首相。
至此,在遠東的朝鮮半島上,同一國家和民族,出現了兩個意識形态絕然敵對的政權。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由于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的對立而導緻分裂的國家有兩個,一個是德國,一個是朝鮮。
德國是二戰中侵略國的核心,是美蘇盟軍的敵人,它的分裂始發于勝利各方對戰敗國家的占領。
而朝鮮作為一個德意日法西斯統治的受害國,為什麼也落得和德國一樣被分裂的結局?
沒有人,包括蘇聯人和美國人,會認為這樣的一個朝鮮半島會平安無事。
“戰争是早晚的事。
”美國駐南朝鮮大使約翰。
穆喬說,“說不定就在哪天早上。
”
1948年底,為了迫使美國從南朝鮮撤軍,蘇聯首先從北朝鮮撤軍。
蘇聯撤軍之後,朝鮮半島局勢驟然緊張起來。
短短幾個月内,在三八線上由南朝鮮挑起的軍事摩擦達到37起,李承晚向三八線附近秘密調集的士兵人數已達4.l萬人。
美軍在撤離之前向李承晚政權提供了價值達1.9億美元的武器裝備,其中美制和日制步槍15萬多支,各種火炮2000多門,坦克5000輛。
美軍還動用了85萬人,擴寬了仁川到漢城、漢城到釜山以及經過金浦機場和橫斷三八線的戰備公路,擴大了以金浦機場為中心的飛行基地,并花費巨大的資金改造了仁川浦項、麗水等港口,在木浦、墨湖等地修建了海軍基地。
在重要地區修築半永久性軍事設施的同時,還沿着三八線構築了幾百公裡的戰場和交通壕。
1947年夏天,美國總統特使魏德邁将軍視察南朝鮮,把南朝鮮的擴軍計劃推向高xdx潮。
李承晚計劃在兩年内,建立起一支15萬人的“國防軍”。
他頒布的《兵役法》規定,凡是17歲到60歲的有勞動能力的南朝鮮男人,都在服兵役的範圍之内。
為此他向美國既要錢又要物,胃口之大令杜魯門總統感覺到了“過分”。
在美國的支持下,李承晚毫不掩飾他将“北進統一”朝鮮的企圖。
他一次次拒絕北朝鮮和平解決朝鮮問題的建議,揚言“南北分裂是必須用戰争來解決的”。
為了解決戰争一旦爆發後的。
後院“安全問題”,在美國顧問團的指揮下,李承晚對南朝鮮人民遊擊隊和愛國人士進行了大規模的“讨伐”,南朝鮮遭到屠殺的人數超過10萬。
1949年,李承晚認為他的準備已大緻成熟。
4月,他在給南朝鮮駐聯合國特使趙炳玉的信中說:“我認為,就這種形勢,你應該極其秘密地與聯合國以及美國高級官員開懷暢談。
為了統一,除了缺乏武器和彈藥外,我們在其他方面都已經準備就緒。
”7月,李承晚向記者發表談話,表示“占領北韓就可以實現統一”。
10月,他在記者招待會上又說:“要不流血,統一獨立是不可能實現的,即使實現了也不會長久。
”10月31日,他在美國“聖福爾”号巡洋艦上發表演說,表示“南北分裂是必須用戰争來解決的”。
到了1950年,李承晚進入了“北進統一”的最後準備階段。
2月,他率領軍界的高級官員前往東京,當面向麥克阿瑟彙報他的進攻計劃,聽取麥克阿瑟在軍事上的“具體指示”。
4月,集結在三八線附近的5個師得到了直屬炮兵和其他技術兵種的加強。
同時,為了配合南朝鮮的“北進統一”,美國的高級軍事官員,包括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雷、海軍作戰部長謝爾曼。
空軍參謀長博格等人先後到達日本,以加緊美軍在遠東地區的部署。
其中,美國第七艦隊增加了兩艘航空母艦,兩艘巡洋艦和六艘驅逐艦。
美國空軍三個B-26和B-29轟炸機聯隊、六個殲擊機聯隊、兩個運輸機聯隊都集中在了日本的基地。
美國駐日本的第八集團軍各師做好了戰争的一切準備。
在遠東,戰争的機器已經開始運轉。
對于南朝鮮的戰争準備,金日成從來處在高度的警覺中,同時他也憂心忡忡,因為這個時候,金日成手上能夠作戰的部隊隻有武器裝備不足的三個師,而在李承晚的身後是擁有美式裝備的六個師。
出于安全的考慮,金日成兩次向斯大林提出請求締結《朝蘇友好互助條約》,并要求蘇聯給予北朝鮮軍事援助。
1949年3月,金日成在訪問蘇聯的時候,直接向斯大林提出了北朝鮮的安全問題。
斯大林答應給予北朝鮮必要的軍事援助,但沒有明确具體的答複。
1949年5月,金日成的特使極其秘密地在當時北平西山的“雙清”别墅裡見到了毛澤東。
特使向毛澤東介紹了朝鮮半島一觸即發的戰争局勢之後,毛澤東表示他同意金日成在信中的看法:朝鮮半島的沖突在所難免。
“對你們來說,持久戰是不利的,因為即使美國不幹涉,也會唆使日本向南朝鮮提供戰争的援助。
”毛澤東這樣分析,“你們沒有必要擔心,中國和蘇聯站在你們一邊。
一旦情況需要,中國會派軍隊與你們一起并肩作戰。
”
這是毛澤東第一次向金日成表示,如果朝鮮戰争爆發,中國可以出兵參戰。
為了幫助北朝鮮的防禦,毛澤東甚至把人民解放軍中的兩個朝鮮師移交給了金日成。
但關于目前的朝鮮局勢,毛澤東明确表示,不希望看見戰争立即爆發,原因一是國際形勢不允許;二是中國共産黨還不能有效地支持北朝鮮。
而“一旦完成了統一中國的任務,情況就不同了”。
毛澤東所說的“統一中國的任務”,就是指台灣島的解放。
與不熟悉、甚至一開始就存在隔閡的毛澤東相比,斯大林對包括金日成在内的北朝鮮領導人更加信任。
這也許和金日成在蘇聯遠東軍中作過戰有一定關系。
面對南朝鮮的進攻态勢,作為政治家和軍事家的金日成更加強烈地意識到:作為朝鮮的共産黨人,統一祖國,建立一個獨立、自主的社會主義國家,是自己當然的責任。
但是斯大林依舊對朝鮮半島一旦爆發戰争的後果感到擔憂,理由是“美國在中國失敗後,可能會更加直接地幹預朝鮮事務”。
那麼一旦北朝鮮置身于戰争,不但軍力上不占優勢,還會在政治上讓“美國有了武裝幹涉朝鮮的借口”。
就在這時,艾奇遜國務卿把那個将朝鮮和台灣劃在防衛範圍之外的美國遠東防線計劃擺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金日成立即再次向蘇聯方面提出自己的計劃。
這次斯大林不能不考慮了。
應該說,在朝鮮和台灣這兩個懸而未決的問題中,更讓斯大林憂心的是朝鮮。
與和蘇聯的安全沒有什麼直接關系的台灣相比,朝鮮的地理位置一直是蘇聯在遠東與日本抗衡的重要戰略要點。
況且,金日成要的僅僅是武器裝備,而不是蘇聯士兵。
至于美國可能的幹涉,既然艾奇遜說得那麼明白,擔心也許是不必要的了。
1950年1月8日,斯大林向蘇聯駐北朝鮮大使發了一封電報,表示他同意向金日成提供援助,并準備随時就此事接見金日成。
3月30日,金日成再次秘密訪問莫斯科。
蘇聯對北朝鮮的援助,是以有償方式進行的:北朝鮮以9噸黃金、40噸白銀和1.5萬噸其他礦五,換取蘇聯價值1.38億盧布的武器裝備。
這些裝備可以武裝起三個步兵師。
斯大林在聽取了北朝鮮一旦面臨南朝鮮的戰争威脅時完整的作戰準備計劃後,表示很滿意。
最後,斯大林告訴金日成:應該把計劃通報給毛澤東。
當北朝鮮軍隊在戰争一旦爆發情況下的作戰準備已經完成時,斯大林堅持讓金日成征求毛澤東的意見。
1950年5月13日,在距金日成和毛澤東同在莫斯科會見斯大林近半年之後,在距朝鮮戰争爆發隻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候,金日成到達北京。
毛澤東沒想到金日成的作戰準備計劃已經如此地完備。
當時,新中國在北朝鮮還沒有派駐大使,也沒有軍事觀察人員,毛澤東對金日成所做的一切了解甚少。
此刻,毛澤東已經知道了蘇聯将給予金日成一定的軍事援助。
毛澤東給斯大林發出一封電報。
第二天,斯大林回電。
電文如下:毛澤東同志:在與朝鮮同志的談話中,菲利波夫(斯大林的化名)和他的朋友們表示如下意見:由于國際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們同意朝鮮人着手重新統一的建議。
但有個附帶條件,即問題最終應該由中國同志和朝鮮同志共同來決定。
如果中國同志有不同意見,那麼對問題的解決就應該延遲,直到進行一次新的讨論。
會談中的細節朝鮮同志可能會向您轉述。
毛澤東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然後他向金日成轉達了中共中央關于同意北朝鮮作戰準備計劃的意見。
之後,毛澤東像上課一樣,從政治準備到軍事準備,再到戰争的具體打法,詳細地向金日成作了闡述。
而這時,中國軍隊進攻台灣的許多技術問題正在解決,軍事準備工作進展十分順利。
即使在朝鮮戰争爆發的情況下,最遲到1951年,解放台灣的條件也應該基本具備了。
但是,毛澤東還是有一個擔心,那就是朝鮮戰争一旦爆發,美國政府很可能改變對台灣的政策。
如果真是這樣,後果就很難設想了。
1950年6月7日,朝鮮戰争爆發前18天,金日成再次以祖國統一民主主義戰線中央委員會的名義發表了《關于促進祖國和平統一方案的呼籲書》,建議召開南、北朝鮮各政黨、社會團體代表的協商會議,商談統一的條件、大選的程序等問題,并建議8月舉行全朝鮮的民主大選。
11口,距離戰争開始還剩14天,南朝鮮拒絕了金日成的和平統一呼籲。
17日,距離戰争開始還剩8天,美國總統杜魯門的顧問杜勒斯在三八線上的戰壕裡,舉起望遠鏡眺望朝鮮北方。
據說,這一天,杜勒斯在戰壕裡審查了南朝鮮的“北進統一”計劃。
19日,距離戰争開始還剩6天,金日成再次建議,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議會和南朝鮮的國會聯合起來,建立單一的全朝鮮的立法機關,以便統一祖國。
遭南朝鮮方面再次拒絕。
關于南、北朝鮮到底是“誰打的第一槍”這個問題,至今還在戰史學家那裡争論不休。
涉及朝鮮戰争的各國戰争檔案還沒有完全解密。
但是最終在“誰打的第一槍”問題上糾纏是沒有本質意義的,因為,朝鮮戰争爆發的性質是解決民族内部統一問題的内戰,而朝鮮戰争爆發的根源是美蘇兩個大國在日本戰敗後對朝鮮的分割占領。
沒有那個叫迪安的上校在朝鮮版圖上随意畫出的三八線,就不會有這場發生在遠東的戰争。
果然不出毛澤東所料,朝鮮戰争爆發的第二天,美國的第一個反應是:武裝封鎖台灣海峽。
美國為什麼在朝鮮戰争爆發後對台灣問題如此敏感?杜魯門為什麼從他關于台灣問題的聲明中如此迅速地轉變?這一直是曆史學家想徹底弄清楚的問題。
戰後解密的檔案資料顯示,在戰争爆發前10天,美國國防部長約翰遜和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雷從遠東地區視察回來,帶回了一份美國駐遠東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将軍的備忘錄。
這份備忘錄在朝鮮戰争爆發的那天由杜魯門在布萊爾大廈緊急召集的會議上作了宣讀。
備忘錄詳細闡述了台灣目前的危機,引用外交人土的說法是:台灣将在7月15目前被共産黨中國占領。
在台灣的美國人已經接到警告,讓他們盡快離開台灣。
麥克阿瑟以遠東最高司令官的名義闡明了不讓共産黨中國占領台灣對美國具有的重大戰略利益。
現在無法确定麥克阿瑟的這份備忘錄在布萊爾大廈的會議上對美國的決策者們産生了多大影響,但可以肯定的是麥克阿瑟的一句話在杜魯門心中産生了不可低估的分量,麥克阿瑟說:台灣是美國在遠東地區的“一艘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
于是,由國務卿艾奇遜提出的一項武裝幹涉台灣的建議被杜魯門接受了。
當天晚上,杜魯門要求國防部長約翰遜就美國第七艦隊向台灣海峽的調動一事問麥克阿瑟發出指示。
杜魯門迅速改變美國對台灣問題政策的理由是,他認為共産黨在朝鮮的舉動是有計劃的擴張行動,對台灣的封鎖能夠讓朝鮮問題局部化,并且顯示美國的力量,迫使共産黨退出南朝鮮。
美國的行動引起北京的強烈反應。
武裝封鎖台灣海峽不但使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台灣的計劃受挫,而且在政治上産生了一個不是問題的新問題,這就是:“台灣地位未定”。
也就是說,台灣是不是中國的領土,要等以後才能再讨論。
作為影響了世界的偉人,毛澤東此時的目光已經從一個小小的台灣島上移開,他從一開始就沒把美國幹涉台灣當做單純地幹涉中國内政來考慮,他在言論中提出了“帝國主義本質”這個概念,指出了美國在亞洲乃至全球的侵略野心。
毛澤東說:“中國人民早已聲明,全世界各國的事務應由各國人民自己來管,亞洲的事務應由亞洲人民自己來管,而不應由美國來管。
美國對亞洲的侵略,隻能引起亞洲人民廣泛而堅決的反抗。
杜魯門在一月五日的聲明中還說,美國不幹涉台灣,現在他自己證明了那是假的,并且同時撕毀了美國關于不幹涉中國内政的一切國際協議。
美國這樣地暴露了自己的帝國主義面目,這對于中國和亞洲人民很有教益。
美國對朝鮮、菲律賓、越南等國内政的幹涉,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全中國人民的同情和全世界人民的同情都将站在被侵略者方面,而決不會站在帝國主義方面。
他們将既不受帝國主義的利誘,也不怕帝國主義的威脅。
帝國主義是外強中幹的,因為他沒有人民的支持。
全中國和全世界的人民團結起來,進行充分的準備,打敗美帝國主義的任何挑釁。
”
在台灣島上整天擔心解放軍進攻的蔣介石在聽到杜魯門聲稱“台灣地位未定”這句話時,心裡也不舒服了一下。
在指示“外交部”發表了一個“保證中國主權完整”的聲明後,他終究還是掩蓋不住對朝鮮爆發戰争的歡喜若狂,而當美國第七艦隊來到台灣海峽時,蔣介石更感到了他将絕處逢生。
因為不但台灣島暫時安全了,而且,朝鮮戰争很可能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如果真是這樣,他借助美國的力量“反攻大陸”不是不可能的。
當時台灣駐漢城“大使”邵毓麟把蔣介石的這種興奮說得十分露骨:
“朝鮮對于台灣,更是隻有百利而無一弊。
我們面臨的中共軍事威脅,友邦美國抛棄以及承認匪僞的外交危機,已因韓戰爆發而局勢大變,露出一線轉機。
中韓休戚與共,今後韓戰發展如果有利南韓,也必有利于我國。
如果韓戰演成美蘇世界大戰,不僅南北韓必成統一,我們還可能會由鴨綠江而東北而重返中國大陸。
韓戰進展不幸而不利南韓,也勢必因此而提高美國及自由國家的警覺,加緊援韓必不緻任國際共黨渡海進攻台灣了。
”
蔣介石向麥克阿瑟發了個電報,内容是:願意出兵3.2萬,參加朝鮮的戰争!
戰争爆發的第三天,中國總理周恩來發表了一份措辭強烈的政府聲明。
這個聲明立即在全世界傳播,想必蔣介石也可以見到,隻是不知他見到後是否還能依然興奮異常。
周恩來的聲明如下:我現在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聲明:杜魯門二十七日的聲明和美國海軍的行動,乃是對中國領土的武裝侵略,是對聯合國憲章的徹底破壞。
美國政府的這種暴力掠奪行為,并未出乎中國人民的意料,隻更增加了中國人民的憤慨,因為中國人民許久以來即不斷地揭穿美國帝國主義侵略中國、霸占亞洲的全部陰謀計劃,而杜魯門這次聲明不過是将其預定計劃公開暴露并付之實施而已。
我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宣布:不管美國帝國主義者采取任何阻撓行動,台灣屬于中國的事實,永遠不能改變,這不僅是曆史的事實,且已為《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及日本投降後的現狀所肯定。
我國全體人民,必将萬衆一心,為從美國侵略者手中解放台灣而奮鬥到底。
戰勝了日本帝國主義和美國帝國主義走狗蔣介石的中國人民,必能勝利地驅逐美國侵略者,收複台灣和一切屬于中國的領土。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号召全世界一切愛好和平正義和自由的人民,尤其是東方各被壓迫民族和人民,一緻奮起,制止美國帝國主義在東方的新侵略。
隻要我們不受恫吓,堅決地動員廣大人民參加反對戰争制造者的鬥争,這種侵略是完全可以擊敗的。
中國人民對于同受美國侵略并同樣進行反抗鬥争的朝鮮、越南、菲律賓和日本人民表示同情和敬意,并堅信全東方被壓迫民族和人民,必能把窮兇極惡的美國帝國主義的戰争制造者,最後埋葬在偉大的民族獨立鬥争的怒火中。
漢城大逃難
在朝鮮戰争留下的史料中,有一張照片聲名顯赫,照片上是一個頭戴禮帽的美國人舉着望遠鏡,在一群美國軍人和南朝鮮軍人的簇擁下,正在望遠鏡後向朝鮮北方窺望。
地點是朝鮮三八線前沿,南朝鮮一方的戰壕中。
照片上的美國人叫杜勒斯,是當時美國總統杜魯門的特使。
這位美國共和黨著名的外交事務發言人,自從被國務卿艾奇遜邀請為幕僚後,便成為記者追逐的政界人物之一。
盡管美國方面,包括杜勒斯本人對這張照片的背景多次加以解釋,聲明美國總統特使的南朝鮮之行和6月23日對三八線的視察,與兩天後爆發的朝鮮戰争是“純屬偶然巧合,沒有任何内在的聯系”,但曆史本身卻使任何解釋都無法消除世界輿論對美國大員朝鮮之行的強烈懷疑,更何況杜勒斯在南朝鮮議會演說中又有這樣一番含糊不清的話:“在精神上,聯合國把你們當做他們的成員之一,美國人民歡迎你們成為這個締造自由世界的大家庭中一個平等的成員。
因此,我要對你們說,隻要你們繼續有效地在創造人類自由的偉大事業中發揮作用,你們永遠不是孤立的。
”
“美帝國主義及其南朝鮮走狗精心策劃了朝鮮戰争。
”這是朝鮮戰争中北朝鮮一方至今堅持的戰争結論,并作為圖片說明文字配在了杜勒斯視察三八線這張著名的照片下方,使之成為經典的曆史記錄。
東京第一大廈,一座位于日本天皇皇宮護城河邊的高大建築物,二戰前是日本一家保險公司的總部,現在是美軍駐遠東部隊司令部。
一位在日本和東南亞幾乎擁有太上皇般地位的美國軍人,此刻正陪着杜勒斯看電影。
這是一部老式的好萊塢影片,講的是美國西部牛仔快速從斜在腰間的槍套中拔槍殺人的故事,當然故事中一定少不了英雄救美人的情節,美人也是美國式的,美豔并有野性,可以和一個殺了人或被殺之前的牛仔在鋪着麥草的牛車水輪下抱在一起瘋狂地滾來滾去。
麥克阿瑟很喜歡這類美國電影,他身邊的杜勒斯卻有點心神不定,因為12個小時前,朝鮮戰争爆發了。
杜勒斯對麥克阿瑟的冷靜感到巨大的驚訝,尤其是他看見麥克阿瑟靠在柔軟的皮椅上,叼着那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半兒人都熟悉的玉米芯煙鬥的神情,杜勒斯心裡掠過一種無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杜勒斯知道,這個玉米芯煙鬥即使在二戰戰況最殘酷的時候也沒有離開過這位美國将軍的嘴唇。
二戰結束後,美國的報刊輿論曾猛烈地攻擊過這個煙鬥,說那簡直就是戰争和死亡的标志,再叼着它會引起戰後餘生的人們的反感,于是,極力想在日本裝扮成和平領袖的麥克阿瑟就很少在公開場合叼着那個煙鬥了。
今天,這支象征着“戰争和死亡”的煙鬥又開始當衆冒煙了。
朝鮮戰争是麥克阿瑟一生中遇到的第四次戰争。
“一頭讓人捉摸不定的、狂妄的、難以駕馭的公牛。
”杜勒斯和杜魯門對麥克阿瑟的評價完全一緻。
由于解放菲律賓、接受日本投降等一系列戰績而獲得最佳感覺的麥克阿瑟從沒有意識到,軍人在戰争結束後終究會成為政客們的掌中之物。
杜勒斯看出麥克阿瑟很有點兒歡迎朝鮮戰争爆發的感覺。
将軍是靠戰争輝煌的,這不,戰争又一次來了!
70歲的美國遠東軍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将軍已經到達了一個職業軍人權力和榮耀的頂峰。
這位參加過一次世界大戰,并且在二次世界大戰中戰功赫赫的傳奇名将,用自己傑出的軍事才能和成千上萬士兵的生命換來了在遠東至高無上的地位。
麥克阿瑟身高一米八0,清瘦,腰杆兒永遠筆直,軍裝永遠筆挺,說話滔滔不絕,無論什麼話題,均能繪聲繪色,诙諧而又條理分明。
他非凡的記憶力和博覽群書的吸納力,令他的崇拜者對他更加五體投地。
麥克阿瑟渴望别人對他的崇拜,渴望出人頭地,于是和所有自我感覺極端良好的人物一樣,他往往言過其實,不能容忍批評,有時甚至為掩飾自己的過錯而大言不慚地撒謊。
正是這點最讓記者們高興,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位将軍善于制造新聞,“極具表演才能,像一名電影明星”。
美國作家小布萊爾寫道:“削瘦細長的手指舉着煙鬥,點了又點,火柴劃了一根又一根,專心緻志,神采飛揚,讓很多來訪問者為之感動,無不從内心深處油然升起對他的無限欽佩。
”麥克阿瑟似乎永遠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的每時每刻都在被記入史冊,于是,他的舉手投足和言談舉止都仿佛在彩排一樣地具有舞台的誇張感。
他說話時從不喜歡坐着,因為那樣會妨礙他的表演。
當他口若懸河之際,他會踱來踱去,不時地做出讓攝影師滿意的動作。
麥克阿瑟的一個随從參謀估計,他每講一席話,“至少需要踱步五英裡”。
麥克阿瑟1880年1月16日出生于美國阿肯色州小石城的一座軍營裡,是一個棉花商的女兒與一個美國陸軍上尉的愛情産物。
他說:“在我會走路和說話之前,我就學會了打槍和騎馬。
”他13歲進入西德克薩斯州軍校,顯露出打仗需要的才華。
他是學校的網球冠軍,是優秀的棒球遊擊手,他率領的足球隊以堅固的防守名噪一時,“任何球隊都沒有攻破西德克薩斯軍校球隊的大門”。
麥克阿瑟的理想是進入著名的西點軍校,在經過第一次考試失敗後,1899年,他終于成為西點軍校當時公認的最英俊的學員,同時也是最優秀的學員之一。
麥克阿瑟在西點軍校四年的成績中有三年名列全班第一,而他畢業時的成績是98.14分,據說是西點軍校建校以來的最高分數。
1917年,麥克阿瑟渴望的作戰機會來了,他被派往法國,任美國“霓虹第二十四師”參謀長,軍銜上校。
他很快在戰争中出了名,“是戰争中最勇敢無畏的軍官之一”。
他拒絕戴防毒面具,裝束從來與衆不同:發亮的高領毛衫,一頂俏皮的軟帽,手裡提着根馬鞭。
新聞界對他的稱呼是:“遠征軍中的花花公子”。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麥克阿瑟當上了西點軍校校長,30歲的他以整頓軍校的教程和紀律而聞名,他将西點軍校帶入了現代軍事時代。
1930年,麥克阿瑟就任美國陸軍參謀長,是美國曆史上就任這一職務最年輕的人。
二戰開始後他成為盟軍太平洋戰區最高指揮官。
在對日作戰中,他指揮的諸多戰役令他的軍事才能達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萊特灣大海戰、呂宋登陸、收複巴丹、沖繩戰役,麥克阿瑟的陸軍軟帽、深色墨鏡、玉米芯煙鬥以及走路時胳膊大幅度擺動的姿勢,一時成為舉世仰慕的英雄形象。
經過大撤退和大反攻的戲劇性戰争進程,他和他的司令部參謀們在菲律賓海灘登陸時,麥克阿瑟讓記者導演着在渾濁的海水中來回走了幾次,然後他說:“我說過,我要回來的!”這句“台詞”登在世界各大報紙的顯赫位置,讓飽受日軍蹂躏的亞洲百姓熱淚盈眶。
麥克阿瑟曾回憶最初影響了他軍事生涯的父親對他的教誨:“更為重要的是啟發我的責任感,我懂得了,對于該做的正當之事,不管個人做出什麼樣的犧牲,都要去實現它。
我們的國家高于一切。
有兩件事必須終生忌戒:永不說謊,永不惹是生非。
”
然而,麥克阿瑟終生被人攻擊的兩點正是他不斷地說謊和不斷地惹是生非。
6月27日杜勒斯将從東京返回美國時,麥克阿瑟堅持要到機場送他,結果飛機出現故障不能按時起飛,于是麥克阿瑟就和杜勒斯聊天打發時間。
參謀人員試圖把最高司令官拉回到辦公室去,因為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要求立即和麥克阿瑟舉行電傳打字會議,并告之華盛頓将有重大決定。
但是,麥克阿瑟堅持留在機場不走。
“告訴他們,我正忙着為杜勒斯先生送行,讓我的參謀長跟他們說好了。
”至于此刻人人都擔心的朝鮮戰場的局面,麥克阿瑟對神情緊張的杜勒斯說:“如果華盛頓對我不礙手礙腳的話”,“我可以把一隻手綁在身後,隻用一隻手就可以對付”。
參謀人員決定想出個辦法将固執的司令官騙回去。
他們讓機場廣播室播出一條假消息,說飛機準備立刻起飛。
麥克阿瑟把杜勒斯送上飛機,進行了親切得誇張的話别,然後才離開機場。
麥克阿瑟走了之後,杜勒斯立即被請下飛機,又在休息室待了好一段時間,飛機才真正起飛。
杜勒斯在日本充分領略了麥克阿瑟的神氣活現。
他回到美國向杜魯門總統彙報遠東局勢時,其中的一條建議是:讓那個狂妄的老家夥下台。
然而,朝鮮的情況确實不妙了。
6月25日中午,美軍駐南朝鮮顧問團真正意識到戰争局勢的嚴重性。
戰事沿三八線全線展開,但激烈的戰鬥發生在兩條直指南朝鮮首都漢城的公路上。
在鐵原——議政府一線,北朝鮮人民軍由蘇制T-34坦克開道,在重炮、迫擊炮和重機槍火力的支持下,兩個師加一個團,共2.8萬人,迅速突破南朝鮮僅一個不滿員師的戰線,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推進。
沿着西海岸的公路向南,人民軍和南朝鮮軍的兵力對比和鐵原——議政府一線一樣。
這兩個方向一東一西,像一隻張開的鐵鉗,将要在南朝鮮的心髒漢城合口。
北朝鮮人民軍在蘇聯武器裝備的援助下,當時已編有10個步兵師,1個坦克旅和1個摩托化團,兵力不多,但其軍官素質和士氣是南朝鮮軍隊所不能匹敵的。
其土兵的來源大部分是參加過抗日戰争的老戰土,也有參加過中國的抗日戰争和解放戰争的朝鮮族士兵,即使是新兵也大都是剛剛翻身解放的工人和農民,政治優勢使北朝鮮軍隊在戰争初期顯示出驚人的力量。
高浪浦方向,南朝鮮第十三團在第一波次的交戰中死傷就達90%,人民軍的坦克很快突破了南朝鮮軍的陣地。
臨津江方向,南朝鮮第一師在美軍顧問羅德維爾中校和白善烨師長的指揮下,在臨津江南岸部署陣地,等待潰敗下來的十二團,然後重新組織抵抗。
結果,十二團潰敗的士兵蜂擁而至,後面緊跟着的是人民軍第一師的追兵。
南朝鮮工兵飛快按下電鈕,想炸掉臨津江大橋,但電纜已經被切斷,人民軍潮水般地湧上來,占領了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大橋。
議政府方向是軍事上極為重要的地理走廊,坦克可以從此展開,這個方向是漢城淮一的屏障。
駐守在這裡的南朝鮮第七師面對的是人民軍最精銳的第三、第四師。
人民軍兩個師同時展開攻擊,工兵在坦克和自行火炮的掩護下,破壞了公路兩邊的碉堡,步兵登上公路邊陡峭的山崖向敵後滲透,公路上正面進攻的坦克部隊堅決地推進,南朝鮮軍隊的前沿陣地很快瓦解了。
隻有春川方向的南朝鮮軍隊在人民軍第二軍的進攻面前進行了局部的反擊,但由于議政府方向南朝鮮軍隊的潰敗,春川已成為孤立的突出部,如果不逃命就來不及了,于是推一的抵抗被放棄了。
被美軍顧問團團長威廉。
羅伯特準将稱為“亞洲之雄”的南朝鮮陸軍在戰争爆發時的表現,與其說是讓顧問團失望,不如說是讓美國人震驚。
滂沱大雨中,到處可見已經不成建制的南朝鮮軍隊在向南渡逃。
就在這個時候,美軍顧問團又接到了令他們更為震驚的報告:人民軍數架蘇制雅克螺旋槳飛機飛臨漢城和金浦機場上空,金浦機場的控制塔台和一架美制C-54運輸機被擊中,一個油罐起火,漢城附近的另一個小型機場也遭到攻擊,機場上的10架教練機被擊中了7架。
最為嚴重的是,這些機場上的飛機已開始沿着公路北飛,在已經驚恐萬狀的南朝鮮軍隊的上空低空射擊,使本來的潰敗變成了綿延幾十公裡的恐怖。
美軍顧問團不得不在發給麥克阿瑟将軍的電報中說:“無論從軍事形勢上還是從心理上看,韓國陸軍已經完全垮了。
”
6月25日晚上,麥克阿瑟在東京看電影的時候,潰敗中的南朝鮮軍隊真的在漢城北部的彌阿裡一帶建立起一條阻擊陣地,稱做“彌阿裡防線”。
南朝鮮軍隊企圖利用這一帶環抱京元公路的丘陵地形,為守住漢城做最後的抵抗。
這的确是最後的抵抗,戰鬥一直進行到27日中午,人民軍終于突破了“彌阿裡防線”前面的“倉洞防線”,天一黑,人民軍士兵便大規模滲透到了整個防線的後方,“彌阿裡防線”徹底垮了。
麥克阿瑟得到的形勢預測是:漢城可能會失守。
戰争最後的受害者永遠是平民百姓。
6月25日晨,漢城雨過天晴。
星期日的街頭,城市風景和昨天一樣。
10時,街上突然出現軍隊的吉普車,憲兵通過車上的喇叭喊:“國軍官兵立即歸隊!”吉普車消失後,載着士兵的卡車和牽引火炮從街上疾駛而過,漢城市民們開始猜測:也許邊境上又發生什麼事了吧?漢城報紙的号外開始滿街散發:北朝鮮軍隊今日拂曉從三八線開始南侵,我軍立即與敵交戰,正在将敵擊退中。
漢城市民開始向往北開進的軍車和征用的運兵公共汽車歡呼。
他們絕對相信政府平時反複說過的話:戰争一旦爆發,便立即占領平壤,在短時間内就能統一北方全境。
但是,當市民們聽見頭頂上有飛機的聲音時,他們擡頭看見了機身上的北朝鮮軍标志。
飛機撒下的傳單上寫着:南朝鮮軍隊在美帝國主義的支持下,向北方進攻,北方軍隊将給予堅決反擊。
到了11時,漢城廣播電台的廣播詞是:“甕津地區,摧毀敵人坦克7輛,繳獲沖鋒槍72支、步槍132支、機槍7挺、火炮5門,全殲敵人1個營……一個共軍團長同他的共産軍一起投誠……”
也是門時,平壤廣播電台這樣廣播:“無賴叛逆李承晚命令李僞軍侵略了北方,人民軍開始自衛,并開始進攻南方。
李承晚匪幫将被逮捕、被判刑……”
入夜,漢城市民徹夜不眠。
最可靠的消息來自那些從前方下來的傷兵,傷兵們說不清楚戰局的全貌,但都異口同聲地說:坦克!北方的坦克厲害!我們沒有坦克!
6月26日拂曉,漢城市民聽見了炮聲,看見了從北邊議政府方向逃來的大批難民。
北朝鮮飛機再次飛臨漢城,掃射了總統府。
有一位南朝鮮空軍的飛行員駕駛教練機升空,在全城市民們的注視下,用沒有武裝的機體和北朝鮮的飛機撞在一起。
可是,軍方的公告卻這樣寫着:國軍一部已經從三八線北進20公裡!
到底是南朝鮮軍隊離平壤不遠了?還是北朝鮮軍隊離漢城不遠了?漢城到處是不知所措的神情,漢城有了一種怪異的氣氛。
此時,在漢城,隻有一個人對戰局狀況十分清楚,他就是南朝鮮總統李承晚。
當北朝鮮的飛機掃射到号稱“藍宮”的總統官邪後,驚慌失措的李承晚腦子裡推一的念頭就是:逃跑。
他找來了美國駐南朝鮮大使約翰。
穆喬。
約翰。
穆喬時年47歲,是個老資格的外交家,而且他外交生涯的大部分時間是在拉美和遠東度過的。
美國職業軍人最看不上眼的就是這些溫文爾雅的外交官,軍方稱他們是一群“光屁股的甜餅販子”。
但是,穆喬和大多數甜餅販子不同,他和軍方的關系不錯,這倒不在于他經常和一些下級軍官們喝酒,而是他身上的确有一股一般外交官沒有的“男子漢氣質”。
他一到南朝鮮任職,就和李承晚發生了矛盾,原因是穆喬堅決站在美國軍方立場上,企圖掌握李承晚手中的一些權力,以便更有利于美軍顧問團對南朝鮮軍隊的控制。
穆喬對李承晚的評價是“吹毛求疵,喜怒無常”。
穆喬在南朝鮮代理國防部長申善模的陪同下,會見了李承晚。
這次會見,令穆喬終生難忘,因為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個國家的總統,在國家危難的時刻竟然表現得如此貪生怕死。
李承晚見到穆喬後的第一句話是:如果我落入共産黨之手,對于朝鮮的事業将是一場災難。
還是撤離漢城的好。
穆喬為了讓這個總統留下來,明知道南朝鮮軍隊現在正在逃命的路上,有的甚至已經全軍覆滅,還是信口開河地說,南朝鮮部隊打得很好,沒有哪支部隊已經潰敗。
總統要是留在漢城,能夠激勵部隊的鬥志。
如果總統逃跑,消息傳開,“就不會有一個南朝鮮士兵會抵抗北朝鮮的進攻”,“整個南朝鮮陸軍會不戰而垮”。
可是李承晚堅持要走,穆喬的厭惡到了極點:“好吧,總統先生,要走你就走,你自己拿主意,反正我不走!”
李承晚被穆喬的強硬态度震懾住了,可憐地表示他今天晚上可以不走。
穆喬一離開,李承晚立即命令交通部長準備專列,生火待命。
總統要逃跑的消息首先傳到國民議會的議員們中間。
議員們指責李承晚抛棄了朝鮮人民;但也有的議員認為,總統如果被俘虜,那麼南朝鮮就不存在了。
為此,國民議會在争論了幾個小時之後進行了表決,大多數議員主張總統應該留在漢城,“和人民在一起”。
但是,27目的深夜,李承晚和他的家眷以及幾個貼身幕僚在戰争爆發不到50個小時後,在黑色的夜幕中乘上專列從漢城逃跑了。
臨走他終于沒敢通知穆喬大使。
“他離開以後我才知道他已經逃跑了。
”穆喬後來說,“他這麼做使我在以後的幾個月一直處于有利的地位,因為他先于我離開漢城。
”
從為杜勒斯送行的東京機場回來,麥克阿瑟看到的是一份緊急電報,内容是華盛頓批準他使用海空軍力量支援撤退中的南朝鮮軍隊。
因為美國遠東空軍司令官喬治。
斯特梅萊耶中将正在美國本土開會,于是麥克阿瑟立即向美國遠東空軍副司令厄爾。
帕特裡奇下達了一連串的口頭命令——當時帕特裡奇的感覺是,麥克阿瑟在下命令的時候“眉飛色舞,得意洋洋”——他命令美國遠東空軍在36小時内出動,“運用一切可供支配的手段,狠狠揍北朝鮮人,讓他們嘗嘗美國空軍的厲害”。
麥克阿瑟批準了帕特裡奇要求從日本關島抽調一個轟炸機大隊到日本本上空軍基地的請求。
最後,麥克阿瑟提醒了一句,表示出這場戰争的微妙之處:“遠東空軍全面戒備,謹防蘇聯對日本的進攻。
”
在黃昏到來之前,美國遠東空軍基地還在一片忙亂之中。
偵察機出發去戰場照相,機場上的地勤人員在給B-26裝炸彈加油車來回穿梭往返,飛行員聚集在一起,反複研究朝鮮狹長地域上每一處應該攻擊的目标。
6月27日夜幕降臨後,當南朝鮮總統李承晚打算逃離漢城時,10架滿載炸彈的美國B-26轟炸機升空,穿過籠罩在日本海上空厚厚的雲層,向朝鮮半島飛去。
美國遠東空軍隻有六年的曆史。
這支部隊的肩章十分特别:除有與美國其他空軍部隊一樣的機翼外,上面還有一個據說是菲律賓的太陽,還有代表南十字星座的五顆星。
南十字星座表示遠東空軍1944年誕生在地球的南半球——澳大利亞的布裡斯本;而關于菲律賓的太陽,美國人的解釋是——1941年美國空軍被日本人赴出過菲律賓,遠東空軍不忘恥辱。
這支年輕的部隊在太平洋戰争中赢得了值得驕傲的榮耀。
戰後遠東空軍司令部設在日本東京市中心的一幢大樓裡,空軍的參謀們可以透過窗戶俯視裕仁天皇的皇家花園,那種感覺就像在俯視整個日本。
可是這一次,遠東空軍從一開始就遇上了麻煩。
先是起飛的轟炸機因為天氣的惡劣和夜色太黑,在漢城以北根本尋找不到北朝鮮的坦克縱隊,于是轟炸機載着炸彈又穿過日本海上空厚厚的雲層飛了回來。
接着,當遠東空軍的飛機再次起飛飛抵朝鮮時,朝鮮半島上空濃雲密布,轟炸機第二次無功而返。
麥克阿瑟對空軍的表現怒火萬丈。
他在電話裡對帕特裡奇說,必須盡快使用空軍,不然南朝鮮陸軍就完了。
麥克阿瑟的參謀長愛德華。
阿爾蒙德對帕特裡奇說的更明确:要不惜一切代價,把美國的炸彈扔在朝鮮,不管準确與否。
換句話說,不管炸彈是扔在北朝鮮士兵頭上還是南朝鮮士兵頭上,隻要把炸彈扔下去。
第二天偵察機飛行員布賴斯。
波駕駛RF-80A偵察機首先起飛,他終于看見朝鮮半島上空天晴了。
于是,遠東空軍的大批飛機開始升空。
這是B-26轟炸機最倒黴的一天。
當它們在向三八線附近的鐵路和公路扔炸彈的時候,北朝鮮軍隊的地面防空火力出乎意料地猛烈,幾乎每一架B-26都被打中,其中一架迫降在漢城附近的水原機場,另外一架嚴重受損的飛機雖然返回了日本基地,但徹底報廢了。
最悲慘的是,一架被打得千瘡百孔的B-26在日本蘆屋機場迫降時一頭栽到地面上,機上所有人員全部喪命。
F-80戰鬥機的損傷比轟炸機輕一些,但由于從日本機場到朝鮮戰場的距離幾乎達到了這種飛機活動半徑的極限,所以飛行員都在提心吊膽地作戰,以免稍不留神就回不了家了。
他們在漢城以北的公路上發現了長龍般的坦克和卡車隊伍,他們真的“不管準确與否”地攻擊了。
“長達八十公裡的公路上火光沖天”。
遭到南朝鮮第一師師長白善烨咒罵的是B-29轟炸機。
這種被稱之為“空中堡壘”的戰略轟炸機本來在純粹的戰術支援行動中不該出動,但在麥克阿瑟的堅持下還是出動了四架。
這四架巨大轟炸機上的機組人員采取的是一種極端的方式——隻要發現地面上有目标,不管是一堆土兵還是一隊坦克,也不管是敵方還是友方,拿他們的話講:“隻要看上去值得轟炸,就扔炸彈。
”結果,沿着漢城北邊的公路和與公路平行的鐵路飛行的B-29轟炸機,把攜帶的絕大部分炸彈扔在了向南撤退的南朝鮮士兵頭上,連遠東空軍的參謀人員都覺得這樣使用戰略轟炸機“很奇怪”,但無奈“麥克阿瑟将軍要求最大限度地顯示美國空軍的力量”。
在李承晚逃跑的那天夜裡,北朝鮮人民軍的一支先鋒部隊——第三師九團,已經連同坦克一起突入到漢城的東北角。
南朝鮮部隊依據城市邊的一個個小山包還在抵抗。
人民軍的飛機向漢城撒下傳單,要求南朝鮮方面立即投降。
1950年6月27日夜,對于居住在漢城的人們來說是個地獄之夜。
驚慌失措的市民們在廣播中聽見“政府和國會臨時遷往水原”的消息後,知道大難臨頭了。
漢城市民扛着行李擁向火車站,所有往南開的火車都擠滿了逃難的人。
擠不上去火車的,動用了自行車、牛車,有的幹脆步行,百姓混雜在向南潰敗的軍隊中間往南逃散。
據史料記載,那一天從漢城逃離的難民有40萬之衆。
這一天,美國使館裡也亂成一團。
穆喬大使本來抱着“即使共産黨占領漢城,也能宣布使館人員有外交豁免權”的希望,決心堅持到最後。
但經過向國内請示,國務卿艾奇遜堅決反對,理由是“美國使館人員很可能會成為共産黨的人質”。
于是,穆喬決定逃離。
槍炮聲越來越近,不時有南朝鮮士兵來報告說,北朝鮮軍隊随時可能沖過漢城市區。
使館人員慌忙把保險櫃擡出來,開始在黑夜中燒掉他們認為所有不能落入共産黨之手的文件,燒文件的火光看上去好像是整個使館開始燃燒,這更增加了漢城出逃市民們的恐懼。
使館的安全人員開始炸毀密碼機。
穆喬大使在和麥克阿瑟通電話,沒說幾句電話就斷了,原來使館人員用大鐵錘把電話交換機給砸了。
最後,使館的家眷們被送上一艘名為“倫霍爾特”号的臨時征用船離開了南朝鮮海岸,而工作人員則登上飛機飛往東京。
穆喬又回到大使館,他開出吉普車,想去尋找現在已不知道在何方的南朝鮮政府。
當吉普車離開大使館時,穆喬回頭看了一眼,美國的國徽還挂在使館上。
穆喬想到應該摘下美國國徽,但已經沒有時間了。
令他想不到的是,北朝鮮軍隊占領漢城後,竟然對美國的國徽沒怎麼在意。
幾個星期後,當穆喬随着美國軍隊的進攻再次回到漢城時,國徽居然還在那裡完好無損地懸挂着。
按照周密制定的漢城防禦應急計劃,漢城以北的每個重要橋梁和公路都應在危急的時刻被炸毀。
但是,在南朝鮮軍隊一瀉千裡的潰敗中,計劃上的任何一個字都沒有被執行過,防禦應急計劃等同了一張廢紙。
但是,有一座大橋的炸毀計劃卻執行得很堅決,這就是漢城以南漢江上淮一的一座大橋,即漢江大橋。
這座大橋是漢城通往南方的推一通路,在大量難民和潰敗的軍隊向南撤退時,這座大橋簡直就是生命線。
因此,當得知南朝鮮軍隊要炸毀這座大橋時,美國顧問團參謀長賴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向南朝鮮作戰局長金白一說,在部隊、補給、裝備等沒有撤過漢江橋的時候,絕對不能炸毀大橋。
金白一不聽。
賴特惱羞成怒地再次解釋說,即使南朝鮮軍隊的撤退,也完全指望這座大橋。
何況還有成千上萬的難民正在通過這座大橋。
最後,賴特找到南朝鮮陸軍參謀長蔡秉德,才商定出一個原則:确認敵人的坦克接近橋畔時,再爆破。
但是,在南朝鮮國防部更高官員的命令下,南朝鮮軍還是決定立即炸毀大橋。
理由是,最重要的不是成千上萬的南朝鮮士兵和難民的生命,而是不能讓北朝鮮的坦克渡過漢江。
守衛漢城的南朝鮮第二師師長提出抗議,師長說他的部隊還在市區,裝備也還沒有撤出,漢江大橋絕不能現在就炸毀。
在參謀長蔡秉德已經過江的情況下,南朝鮮作戰局副局長立即奔向大橋,企圖命令暫緩引爆。
他的軍用吉普車在難民的人流中根本走不動,等他好容易到達距離大橋還有150米的地方時,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橙色火球從漢江大橋上沖天而起,接着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大爆炸聲。
在駭人的火光中,南朝鮮作戰局副局長眼見着漢江大橋上的車輛、難民、士兵連同橋梁的碎片,一起飛向火紅色的夜空。
漢江大橋被炸毀的時間是28日淩晨2時15分。
這時,南朝鮮的陸軍主力第二、第三、第五、第七師和首都師還在漢城的外圍阻擊,擁擠在漢江北岸等待過橋的軍隊車輛在公路上并排成八列,士兵和難民擁擠在一起,“連身體都無法轉動”。
這一切都随着漢江大橋的炸毀被留給了北朝鮮人民軍。
美國《時代》周刊記者弗蘭克。
吉布尼曾目睹了漢城的這個地獄般的夜晚。
他後來記叙說:我和我的同事坐在一輛吉普車上,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從被難民和車輛塞滿的漢城街道上掙脫出來。
然後在公路上和頭上頂着包裹的難民艱難地往南走,最後我們的吉普車終于上了大橋。
在大橋上,吉普車寸步難行,前邊是一隊由六輪卡車組成的車隊。
我下了車,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走不動,但我發現橋面上被難民擠得水洩不通,沒有我下腳的地方。
我回到車上等候。
猛然間,天空被一大片病态似的橘黃色火團照得通亮,前邊不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我們的吉普車被氣浪掀起有匕英尺高。
當時,吉布尼的眼鏡被炸飛了,他滿臉都是血,什麼也看不見。
等他能看到周圍的物體時,他看見在斷裂的橋面上到處是屍體。
過早地炸毀漢江大橋,把美國顧問團都扔給了北朝鮮人民軍。
賴特參謀長好容易找來幾條運送難民的木船,但難民根本不理會他們